部隊呼吸道腺病毒疫情流行病學調查分析

湯 芳，張在忠，王曉芹，朱 光，浮飛翔，曹德康

腺病毒(adenovirus, ADV)在自然界普遍存在，至今已發現100多個血清型，分為哺乳動物腺病毒屬(Mastadenovirus)、禽腺病毒屬(Avastrovirus)、腺胸腺病毒屬(Atadenovirus)和唾液酸酶腺病毒屬(Siadenovirus)四個屬。人腺病毒(human adenovirus, HAdV)屬于哺乳動物腺病毒屬，自1953年從腺樣體切除術患者體內首次分離以來[1]，國際病毒學分類委員會(ICTV)根據HAdV生物學特性和DNA同源性將其分為7個亞屬(A-G), 同時依據HAdV免疫血清對病毒不同的中和能力確定了52個血清型。基于全基因組序列和基因進化等生物信息學分析，自2007年以來，陸續發現和報道了HAdV53-103等51種新型別HAdV。HAdV可導致呼吸道、胃腸道、結膜和泌尿系統的感染，少數也可以引起肝炎、胰腺炎、腦膜腦炎及心血管等其他器官的疾病，但以呼吸道感染更為常見，可導致呼吸道感染的HAdV包括1、3、4、5、7、11、14、21和55型等，呼吸道HAdV中的3、4、7、14和55型是最常見引起暴發疫情的型別[2-4]。近年來，HAdV暴發疫情在軍隊也時有發生，尤其是新兵群體感染流行較多[5-24]，目前全球已有20多個國家和地區發生近百起的新兵HAdV暴發流行。因此，為進一步做好部隊HAdV疫情的防控工作，本研究通過對2009-2017年國內公開報道的部隊HAdV暴發疫情相關文獻資料進行整理分析，結合HAdV疫情的流行病學特點及暴發原因，對部隊呼吸道HAdV疫情預防與控制模式進行探討。

1 資料與方法

1.1 文獻來源 以中文“呼吸道腺病毒”和英文“adenovirus”為主題詞檢索在PubMed、萬方數據庫中2009-2017年文獻，排除綜述性文獻、臨床分析文獻、非人感染病例文獻、非聚集性病例感染報道、重復暴發病例報道文獻外，共納入研究文獻24篇。

1.2 方法 將文獻中現場流行病學調查數據、病原學檢測結果整理錄入，對疫情暴發的流行病學特征和臨床表現進行統計分析，主要包括病原分型、時間分布、發病地區、高發人群及呼吸道腺病毒臨床表現。

1.3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18.0軟件對相關數據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采用百分比表示。

2 結 果

2.1 HAdV流行病學特點 從病原學分型上看，除6起未報告HAdV型別外，以7、55型暴發病例最多。7型10起，占全部型別的47.11%(1782/3783)，陽性率為54.02%(551/1020)；55型5起，占全部型別的30.11%(1139/3783)，陽性率為90.10%(437/485)。從時間分布上看，部隊HAdV暴發疫情以2013年最多，發生7起。從季節分布上看，發病時間多在12月至次年3月份。從地區分布上看，除3起未報告駐地外，暴發疫情最多的地區為河南省，從人群分布上看，新兵是HAdV的高發人群，其中18起報告明確是以新兵為主的聚集性暴發疫情(表1)。

2.2 HAdV臨床特點 從HAdV暴發疫情的臨床特點來看，除呼吸道共有特點外，病例的病情程度輕重不一、臨床癥狀體征也并不完全一致。主要表現為發熱[5,7,8,11,12,18,19,22-24,26]、咽部充血[8,11,12, 26]、咳嗽[7，8,11,12,19,22-24,26]、咳痰[5,7，8,11,12, 19,22，23,26]、咽痛[8, 19, 23,26,27]、咽部濾泡[8,11 19, 26]及扁桃體腫大[8,11, 19, 26](表2)。

表1 2009—2017年部隊呼吸道HAdV暴發情況

注：①陽性數/檢測數(陽性率%)

表2 2009—2017年部隊呼吸道HAdV臨床特點

3 討 論

HAdV是腺病毒科哺乳動物屬的無包膜雙鏈DNA病毒，直徑為70～90 nm，呈立體對稱的二十面體，外層由252個殼粒組成衣殼；其中240個殼粒是六鄰體(Hexon)，既具有共同的群特異性抗原，也具有型特異性抗原；六鄰體Loop1、Loop2是重要的中和抗原(用于血清型別的鑒定)；另外12個殼粒為五鄰體(Penton Base)，位于病毒粒的12個頂端，具有弱的群特異性抗原。從每個五鄰體上伸出1根長短不同的線狀突起為纖維(Fiber)，具有血凝特性和型特異性抗原。

我國呼吸道HAdV感染暴發最常見的血清型是3、4、7、21及55型[29-32]。其中HAdV-55是由11型和14型重組產生的新型HAdV[29]，于2006年在山西岐山縣益山中學一起呼吸道感染暴發疫情中首次分離到的病毒株，隨后2011年末、2012年初部隊連續發生了兩起HAdV-55暴發流行，引起了廣泛關注。目前HAdV-55已在我國14個省市監測到，已形成廣泛傳播和持續流行態勢[33]。從部隊呼吸道HAdV疫情病原學流行狀況來看，以7型和55型為主要流行株，其中7型疫情發生10起，55型疫情發生5起。調查發現歐美軍隊HAdV疫情以4、3、7、21型為主[34-36]。東南亞軍隊以7、14、55型流行較多[37-39]。2007年5月美國HAdV-14變異株引起的暴發流行，導致1000多例感染，10例因重癥肺炎死亡，美國CDC報告指出14型變異株比1955年原型株毒力增強，而14型在我國軍隊中并未有相關報道。

本調查發現，從部隊呼吸道HAdV疫情暴發原因來看，主要與以下幾個方面有關：(1)人員來自不同單位、不同地域集中訓練，機體免疫水平不同，可能會對駐地HAdV流行毒株缺乏免疫力發生感染，也可能會攜帶病毒株進入營區[20]。2009年1月駐豫某部暴發225例HAdV感染病例，2015年2月某訓練基地32例HAdV感染病例均為外省市入伍的戰士或干部[8,22]。(2)入營后訓練強度較大，生活作息緊張，心理負擔較重，對駐地氣候條件及環境不適應，造成機體免疫力下降而發病[5]。(3)部隊生活高度集中統一，居住相對密集，接觸頻繁，利于HAdV的傳播甚至出現暴發性疫情。山西和河北兩起55型HAdV暴發原因之一是新老兵混編同住分訓，新兵集中訓練，老兵外出將病毒帶入并傳給新兵，造成疫情的迅速擴散[9,10,21,24]。特別是河北這起疫情時間較長持續達2個月，發病人數共661例，引起了廣泛關注。拉薩HAdV-55疫情是由于請假外出、外出訓練及地方人員入營等活動與外界接觸后，將疾病傳入營區引起暴發所致[23]。(4)冬春季氣溫較低，人員室內活動相對增加，空氣流通性較差，為疾病的暴發流行提供有利條件。2014年1月駐浙、滬某部新兵營發生的HAdV感染的原因之一主要是由于氣候寒冷、居住條件較簡陋等因素，戰士自行用棉被封堵窗戶使室內空氣流通受限所致[19]。調查發現訓練時氣候寒冷、干燥，連續多日未降雨，官兵呼吸道防御能力減弱，也是造成HAdV暴發的因素之一[5,12]。(5)基層醫務人員對疫情認識不足，落實發熱病人日報告、零報告、隔離制度不嚴格也是促進疫情發生、發展的誘因之一[9,10,12,21-24]。

新兵是HAdV的高發人群，發病時間主要集中在12月至次年3月份，人口密度高、訓練強度大、環境改變、對疫情地自然條件不適應及基層醫務人員對疫情認識不足等因素都可以導致疾病的暴發和流行。因此，部隊呼吸道HAdV疫情防控工作應做好以下幾個方面：(1)強化健康宣教，提高防病意識。充分利用多種形式開展衛生知識宣傳教育，把HAdV等傳染病流行病的預防知識傳授給官兵，普及衛生防病常識，培育和規范官兵日常行為的健康養成，提高自我防病的能力。(2)加強疫情監測，掌握疾病動態。長期、連續地開展病例監測是掌握疾病流行趨勢及規律，發現病毒變異的重要手段，同時對于控制疾病的暴發流行具有指導意義[40]。在部隊新兵訓練、學兵培訓、骨干集訓時，要掌握駐地地理環境、氣候條件及疾病流行情況，監測分析訓練期間可能出現的群體性疾病和傳染病疫情，防止疫情的暴發流行。另外，還要進一步加強衛生防疫力量配置，預留發熱門診，根據實際條件，設置醫學觀察區域，滿足HAdV等傳染病防控的需要。(3)落實防控制度，防止新發疫情。始終堅持預防為主的原則，將衛生防病工作融入部隊建設整體籌劃，統籌力量，綜合施策，提高疫情防控意識和能力。在規范防控技術流程的基礎上，嚴格落實好體溫監測、疫情報告、消毒隔離、預防用藥等制度、措施，確保工作實效，防止出現新發疫情和疫情反彈。(4)加強采樣檢測，實現關口前移。針對可能出現的散發病例和隱性感染情況，及時開展采樣檢測，盡早發現傳染源，為開展流行病學調查、掌握疫情發展態勢、明確危險因素提供科學依據。(5)落實消毒措施，切斷傳播途徑。為消除病原，凈化環境，切斷疫情傳播途徑，針對不同人員活動區域進行預防性消毒、隨時消毒和終末消毒，防止病菌的滋生和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