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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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丫頭初雯雯,從小就被父親抱著去野生動物保護區。6歲目睹被狩獵分子殘忍打死的黃羊后,它恐懼的眼神扎進了女孩心里,從那時起,她就立志一生去保護野生動物;她曾走上《我是演說家》舞臺深情呼吁:“每一個物種的滅絕,都會對生態環境造成影響,使其持續惡化。”;女孩不懼兇險拍攝的野生動物紀錄片,感動了無數人;因和爸爸一起極力拯救200萬年前的幸存物種河貍,她還被譽為“河貍公主”!
初雯雯1994年出生在新疆阿勒泰,父親初紅軍是煙臺人,30年前從山東大學碩士研究生畢業后,就自愿來到新疆從事野生動物保護工作,一直到現在。她說每年365天,爸爸在野外工作的時間超過260天。在她2歲多還不會走路的時候,父親就抱著她去到野生動物保護區。父親工作時,雯雯就撒著歡地在原野上奔跑玩耍。
她記憶最深的是,小時候爸爸時常帶一些需要救助的野生動物回家,包括受傷的黃羊,沒有母狼照顧的小狼,在家滿地跑。在這些野生動物度過危險期之前,她和它們會朝夕相處。
后來,初雯雯對野生動物產生了濃厚興趣,她可以從小動物的眼神里,看到來自自然的那種天生的善良。初雯雯曾經給一匹剛出生的普氏野馬取名叫古麗,在哈薩克語里是花的意思,希望它能長成一匹健壯漂亮的母馬,可以像花一樣盛開在卡拉麥里平原。她時常隔著望遠鏡,看野馬跟其他小伙伴一起玩耍嬉鬧。但是古麗在四個月大的時候死了,在遷徙途中死于一場車禍,她趕到的時候,大哭了一場。
初雯雯第一次仇恨盜獵分子時才6歲,因為一只黃羊的眼神。她當時看見它躺在一個皮卡車的拖斗里,胸膛在起伏,血隨著它的每一次呼吸從槍眼里往外冒,身邊還躺著很多其他同伴的尸體,黃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懼。那一刻她才開始理解死亡,當她用手觸摸黃羊的時候,身體還是溫熱的,黃羊恐懼的眼神扎進了女孩心里。
后來她才明白,與其去仇恨和詛咒別人,不如將這種負能量,轉換成正能量去保護野生動物,她想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那么多瀕危的動物,是以如此膽戰心驚的姿勢生活在這個地球上。
7歲那年,爸爸送給初雯雯一臺照相機,從此她的手上又多了一雙眼睛,收拾行囊背起包隨著團隊翻山越嶺,跟著隊伍去救災,扛著被凍死的野生動物,在雪地里一路走,一走便是很多年,留下無數的腳印和眼淚。
稍大些,雯雯在父親的教導下學會了填寫野外監測數據。為了培養女兒野外獨立生存的能力,父親給她準備了一個大大的雙肩包,里面裝著水和口糧、GPS、風速儀、攝像機、照相機鏡頭等。工作隊中,雯雯是最小的成員,也是唯一的女性。陡峭的山坡要爬,湍急的河流要趟,看見目標要火速前進。如果背著行囊走慢掉隊了,是不會有人幫忙或者等待的,時間長了,她也習慣了野外工作的節奏。練就了能干潑辣的“女漢子”性格。
2010年初春,阿勒泰遭遇了一場特大雪災。父親帶著16歲的初雯雯去戈壁灘上撒一些牧草,給饑餓的黃羊提供食物。在自然災害面前,野生動物毫無還手之力。初雯雯看到路邊縮成一小團一小團的死去的黃羊,看到它們為了刨開鋒利的冰雪挖到地上野草,割爛了的蹄子腕,淚水結冰糊了一臉,沒兩天臉都凍爛了。
那年,山頂冰雪融得快,盤羊肚皮空空,忍著饑餓去更高的山上找草,其中一些因為體力不支沒踩穩,從山上滾落摔死了。第二年春,阿勒泰卡拉麥里自然保護區的草長得特別好,看到這些草可以讓幸存下來的野生動物更好地養育自己的孩子們,女孩感動得想哭。
初雯雯從小就跟隨父親,參與野生動物保護的野外工作。然而這并沒有影響她正常的學習生活,讀高中時,初雯雯主導了《烏倫古河流域蒙新河貍》項目,獲得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國家二等獎,也因此獲得了中國農業大學的保送資格。
4年后,以英語和傳媒雙學位畢業的她選擇繼續深造,進入北京林業大學野生動植物保護與利用專業攻讀碩士研究生,師從國內著名專家胡德夫教授。
初雯雯總說,自己被稱作野生動物攝影師時,有一種內心的小虛榮升騰起來。她更是野生動物保護者,如同它們堅硬的鎧甲。有一次,初雯雯救了一只白肩雕,這只漂亮而又健碩的飛禽,從天空俯沖下來捉老鼠時,撞上了牧民用來圈地的鐵絲網。發現這只白肩雕的時候它已經在地上躺了三四日,翅膀折斷,尖銳的斷骨戳破皮肉,傷口已經發綠,奄奄一息。
初雯雯將它帶回工作室,四處搜羅器材助它進食。去當地人民醫院借來X光設備拍攝它骨折情況,又驅車700多公里送去烏魯木齊,找來可以為它做手術的醫生,但是由于傷勢太重白肩雕的傷骨內部已經感染,只能截掉整個翅膀,從此與野外的天空無緣。
為了引起更多人對野生動物保護的關注,2016年,初雯雯走上了《我是演說家》的舞臺,向觀眾介紹了黃羊、普氏野馬、蒙新河貍等物種。女孩還用親身經歷,向大家講述她記憶深處曾目睹的那些野生動物遭遇到的殘忍迫害。她在演說中深情呼吁:“一個物種的生存情況,可以很好地代表它所處的生態環境的現狀。每一個物種的滅絕,都會對生態環境造成影響,而生態環境持續惡化。”
之后,初雯雯一直在反思,自己還能為野生動物做點什么。最后,她決定用鏡頭把人們看不見的動物和景色記錄并展現出來,讓人們了解并親近野生動物。2017年初,初雯雯和搭檔成立了以拍攝野生動物紀錄片為主的“瞳之初自然影像工作室”。
春天三到五月份是有蹄類動物,比如黃羊、野驢、野馬產仔的季節。初雯雯的團隊會進行小范圍監測,派出一輛車遠距離巡視它們是否遇到危險,盡量不打擾它們。她的鏡頭如同溫柔的眼睛,注視著她們歲月靜好的生活。
秋天是蒙新河貍做食物堆的季節。這些小動物會在天氣轉涼時啃下樹枝,將枝條搬運到河貍窩的水下入口附近。等水面結冰,監測人員通過冰面上葉子的密集程度可以判斷水下河貍窩的家族規模。
到了冬天,僅剩不多的野草被大雪覆蓋,野生有蹄類動物找不到吃的。初雯雯的團隊會將提前儲備的牧草撒到戈壁灘上,對野生動物補飼。
期間,為拍攝科克森山的盤羊,她和團隊成員每天步行16個小時,翻過數座海拔落差上千米的山,背著行囊和相機在亂石險峰間小心前行。有時初雯雯會在陽光過于強烈不宜拍攝的下午,像盤羊那樣在山頂小憩。為了抓住光線最佳的落日時分,往往要工作到十一點左右才能收工,然后借著月光尋找盤羊行走的“捷徑”摸索下山,等她們走到車前時常常已是凌晨三四點,休息沒幾個小時,第二天早上八九點又再次出發。
現在初雯雯有十幾個人的固定團隊,和一些全國各地的攝影師外援。常駐阿勒泰的團隊包括監測、救助野生動物的護林員,以及拍攝野生動物的專業影像團隊。護林員兩班倒地檢測野生動物生存區域,如果發現天氣、植被、水源變化,或是野生動物在某地出現,隨時向團隊匯報,影像團隊迅速出動拍攝。他們有一份大致的拍攝時間表,隨著野生動物的活動規律轉移“作戰地點”。
野生動物攝影的工作充滿不期而遇的危險。在阿爾金山,有野牦牛沖著初雯雯的車突奔過來,幸而半路停住,不然它的沖力足以頂翻越野車;在尋找褐翅鴉鵑的途中,初雯雯穿著迷彩服趴伏在三輪板車后高高堆起的草垛上,由于重心不穩,車在過坑時被震翻,她直接抱著專業攝影器材跳到了地上;去拍攝黃羊時,車在公路上被打瞌睡的大車司機追尾,后座的護林員尾骨被撞裂,雯雯僥幸逃過一劫。
初雯雯在鏡頭中一次又一次的呼吁人類珍惜環境、保護動物。很難想象一個二十來歲、長相稚嫩的小姑娘,是如何扛著十幾公斤的攝像機,上險山、臥雪地,守護這片曠野上無主的生靈。大家都說,初雯雯對動物的愛來自“遺傳”。

2017年秋天,初雯雯又成立了“瞳之初自然保護協會”。很少有人知道,多年來她和父親下大力氣共同保護的物種,就是蒙新河貍。它們只集中在新疆阿勒泰地區烏倫古河流域,如今只保有162個家族,而且只有38個家族生活在保護區內,剩下的124個家族,與逐水而居的哈薩克牧民們生活在一起。目前中國只有600只左右的河貍,其數量比大熊貓還要稀少。
可能在很多人看來,河貍它就是“大老鼠”,但在初雯雯眼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她能遠遠地看著河貍揉肚子,一看就是半小時。“河貍屬嚙齒目,卻一點兒都沒有嚙齒目動物的猙獰。它們的耳朵小小的,萌萌噠,它們的眼睛,就跟一坨巧克力上塞了倆綠豆。”
她說,蒙新河貍不僅圓滾滾毛茸茸的很可愛,它們還是天生的“伐木工”和“建筑師”呢!河貍會利用那一副令鯊魚都自愧不如的牙齒,對岸邊的樹木進行“啃伐”,將得到的枝干拖到選好的水域開始壘壩。可以說除了人類,河貍可以算得上是地球上唯一一種,能通過自己的能力,去改變自己棲息場所的動物。
初雯雯解釋說,河貍是200萬年前的幸存物種,烏倫古河流域曾經有很多河道適合河貍生存,近年來因為人類活動的加劇,它們的生存領地迅速縮減。每年都會有剛成年的河貍被父母趕出家門,去尋找新家。這些小河貍很容易受到成年河貍的攻擊,充滿了危險。“成年的河貍很難找到棲息地,而幫助它們,就需要通過人們的努力,改造出更多適合河貍的家園。”
初雯雯亟需把河貍的真實情況告訴更多人,讓它們慢慢恢復種群和數量。由于河貍是晝伏夜出的動物,白天會在巢穴里睡覺,只有到了晚上才會出來覓食和筑壩。秋天,阿勒泰的夜晚氣溫很低,而雯雯架著照相機,在草叢里常常一趴就是好幾個小時。2017年初,中央電視臺做了3期的《這里是新疆》紀錄片,初雯雯和她保護的河貍有5分鐘的小專題。很多人得知河貍是200萬年前的幸存珍稀物種后,都頗感震驚,也引起無數人的關注。
2018年,初雯雯策劃并發起“蒙新河貍守護者”公益項目,希望聯動社會各界的力量,讓更多的人關注河貍。“如果我們不采取行動,許多河貍可能早就死了,死于饑餓、寒冷或天敵。”每看到一個朋友,她總喜歡講河貍的故事。“決不能讓它們成為瀕危物種,甚至直接從地球上消失。”雯雯的目標是,未來河貍數量達到1000只以上。
該項目得到國內外大批愛心人士的熱心支持,初雯雯把所得捐資換成一車車草,送給那些距離蒙新河貍家族最近的哈薩克牧民,引導牧民主動守護蒙新河貍;她還發起了“河貍食堂”的新項目,以發放補助的形式帶動當地牧民種樹5萬多棵,為河貍建立更多、更美好的家園。
漸漸地,人們保護河貍的積極性被調動起來,退伍軍人塔里哈提每天都會砍樹枝喂困在自家灌溉渠里的河貍一家,并想辦法幫它們度過嚴寒,他覺得保護野生動物是一種榮譽。當地人把初雯雯這個人美心善的女孩稱為“河貍公主”!
2019年3月,雯雯和“最強大腦”中國戰隊隊長“水哥”王昱珩合作,出版了新書《初瞳:我和我的野生動物朋友》,到各大城市宣傳售書,將所得收益作為保護河貍的經費。
10月份,到了河貍筑壩的時候,雯雯帶著團隊在一個河貍家族洞口布置了許多紅外相機,向全網直播河貍筑壩、囤糧食的全過程。看到河貍用嘴細細碎碎地啃著碗口粗的樹干,忙忙碌碌的勤勞模樣,網友們深受感動,看到老河貍帶著小河貍出來閑逛時歲月靜好的樣子,大家倍覺溫馨。許多網友向雯雯表達了敬意和對野生動物的保護之心,那一刻,雯雯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很多人說野生動物保護太難、太苦,但對于初雯雯來說,這是一件“我愿意去做的事”。初雯雯的導師因喜歡電視劇《神雕俠侶》,把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稱作“當代黃蓉”。做事向來風風火火地初雯雯說,她會“嫁給大自然”,把野生動物保護這條路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