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發展邏輯下的民辦高校教育資源配置研究

摘 要：當民辦高校教育質量市場發現機制存在缺陷時，民辦高校在發展過程中，很容易滋生出各種機會主義行為，此時民辦高?？茖W辦學的發展邏輯有可能完全屈從于資本辦校的發展邏輯。民辦高校內部行動主體的理性互動和功利性選擇，有可能導致民辦高校內部資源配置的低效率。

關鍵詞：民辦高校;雙重發展邏輯;內部教育資源配置

在我國非營利機構立法約束與激勵政策稀缺的條件下，資本辦學至少遵循兩種發展邏輯，一個是科學辦學的發展邏輯，一個是資本辦校的發展邏輯。由于知識的價值只有生產知識的人才能充分理解，知識的生產、傳遞與內化將在長期發揮作用，而且知識本身具有多樣性，只有納入到一定的體系之中才有意義，才具有發展的基礎[1]。因此，科學辦學的發展邏輯要求民辦高校在提供教學服務的過程中不能根據成本原則任意割裂、刪減知識體系的有機構成，必須尊重教授的辦學自主權。但是，資本辦校不僅要遵循科學辦學的發展邏輯，而且也要遵循資本獲利的內生邏輯。也就是說民辦高校要根據成本收益原則，最大化它的經濟收益。這是因為，如果不能通過辦校獲利，資本就缺乏流向高等教育行業的內生動力[2]。

可以認為，我國民辦高校至今為止的整個發展歷程，始終都處于這兩種不同發展邏輯的牽引之下。雖然從根本上說，遵循科學辦學的發展邏輯，不斷提高教學服務質量是民辦高校在市場上安身立命的基石，沒有教學質量，從長遠的角度看就沒有民辦高校存在的理由，更沒有發展的前提。但是，由于我國民辦高校缺乏外部資金（政府資助和社會慈善捐贈）資助，學校的生存、建設、發展主要都依賴學生的學費和銀行融資。像這樣對學費和資本市場的依存度，在世界上也很難找到先例，這成為我國近年來民辦高等教育發展的巨大特征。由于高等教育服務生產過程的復雜性，消費者很難通過實際的消費體驗在短期內對服務質量做出適當評價，當市場質量發現機制存在缺陷時，在巨大資金和生存壓力下，民辦高校在發展過程中，很容易滋生出各種機會主義行為[3]，此時民辦高校科學辦學的發展邏輯有可能完全屈從于資本辦校的發展邏輯。

在政府規制和市場排名的雙重強烈誘致與扭曲下，與那些難以量化、需要相對較長時間、較大投入才能得到市場檢驗的教學直接投入（例如：教師培訓、課程建設、學生指導等等）相比，民辦高校更愿意將稀缺的資源投入到短時間內能夠被政府部門和市場排名監測到的科研數量、硬件設施的投入上。雖然這些投入也是影響教育服務質量的重要因素，但是對于以教學服務為主的民辦高校，在資源有限的條件下，顯然，這違背了各項投入必須按照對教學服務質量提高，在邊際貢獻上保持相等的經濟原則。在政府評估和市場排名的雙重誘致下，為了在政府和市場舉辦的各項評比和排名活動中獲得好名次，在資本辦校發展邏輯決定的信號生產優先序中，不僅這一經濟原則難以遵循，而且民辦高校以教學服務為主這一目標本身也存在著被篡改的可能。民辦高校有限資金的扭曲配置，顯然會抑制教學服務質量的快速提高，這是一個民辦高校雖然表面重視教學服務，但在現實中教學質量卻提高緩慢的重要內在原因。

個別民辦高校在教學服務中放松質量標準，將會產生兩種相反的收入效應影響到該高校的決策：一是直接收入效應。民辦高校教學服務質量標準降低，引入了原本被傳統標準拒之門外的邊際學生，這將直接提高高校近期的經濟收益;二是間接收入效應。個別高校降低教學服務質量標準，將低質量畢業生引入市場，這會降低整個勞動力市場中民辦高校畢業生的平均質量。如果此類增量畢業生過多，那么民辦高校畢業生平均質量降低的信息將很容易被就業市場發覺。由于高等教育教學服務的信用品特性，這將很容易在就業市場用人單位群體中形成連鎖信息反應，并且由于用人單位群體很難通過花費時間和努力去確定特定民辦高校教育服務的真實質量，因此這種連鎖反應會形成得很快。在這種條件下，畢業生就業市場中的用人單位群體可能會以外推預期的形式預測其他民辦高校的教學質量情況。民辦高校畢業生的質量問題將被放大，民辦高校畢業生的勞動力市場起薪價格將會出現下跌。這將通過信息的傳播影響到民辦高?，F存和潛在的學生群體，同時也將減少民辦高校預期的長期收入，這是個別民辦高校有意降低教育標準所導致的間接收入效應。

降低教學服務質量標準的直接效應為民辦高校帶來的是收益，而間接效應帶來的則是損失。這使得民辦高校在決定選擇教學內容和考核標準的過程中存在著一個利弊關系的權衡。顯然，當教學服務、考核和畢業認證的質量標準降低到為此類高校帶來的邊際收益等于邊際損失時，那么，該高校就會在降低標準的權衡上取得平衡。以下的討論，本文將通過分析此類高校邊際成本的構成，來確定這一均衡點的定性邊界。

在我國所有高校頒發給其畢業生的證書，都是由國家教育部統一授權并監制的國家學位證書，當然由于證書上加蓋公章的學校名稱不同，使得證書產生的市場定位效果越來越呈現出明顯的差異，國家統一學位的特征正在消退[4]。不過至今為止，中國所有大學都是經國家授權代表國家來履行學位授予權力的，大學自身并沒有獲得制定學位授予標準的權力。因此從某種程度上說，目前我國學位證書的市場聲譽是由各個高校在教育部監管下，自主生產、共同維護的。從這一視角出發，可以認為，在我國所有高校的市場聲譽間都存在著部分相關性。如果考慮到很多民辦高校不具有悠久的辦學文化傳統，不具備通過長期實踐積累的獨立品牌和公信力，顯然，至少在民辦高校間，市場聲譽是存在著比較大的相關性的。并且，這一相關性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國家統一授權的學位證書聲譽連接在一起的。因此個別民辦高校機會主義行為所造成的邊際成本，在很大程度上要由高等教育全行業，至少是由占據高等教育市場低端部分的民辦高校共同承擔。個別民辦高校單方面降低教學服務質量的行為，對于整個高等教育行業，至少對于市場聲譽具有較強相關性的各個民辦高校，具有很強的外部不經濟性。無疑這將進一步激勵個別高校有意降低質量標準的機會主義行為。這一點在缺乏政府資助資金和社會捐贈的民辦高校成立或擴張之初，更是如此。這是因為，在缺少外部捐助和政府資助的情況下，民辦高校在建立或擴張之初的內部貼現率比較高。對于此時的民辦高校而言，如前所述，降低入學標準、教學服務質量標準、課程考核標準和畢業認證標準，所帶來規模擴大的邊際收益是即時的，而教學質量降低、市場聲譽受損所導致的生源市場規模萎縮的邊際成本，是間接、部分承擔并且是在未來長期中緩慢累積的。因此，從動態上比較全面地分析高校在短期即時的邊際收益，和未來長期累積的邊際成本之間的權衡，必須要考慮高校收益現金流的折現問題。這會涉及到內部折現率這一經濟學概念。我們知道，內部折現率是由民辦高校目前的邊際投資收益率決定的，并且邊際投資收益率越高，內部折現率就會越高，或者說，高校未來現金流的現值就將越低。而在民辦高校成立或擴張之初，民辦高校面臨的恰好就是邊際投資收益率比較高的情況。事實上，對于民辦高校的投資，大體上可以劃分為建筑和設備購置、人員專家聘用，以及事業經費支出等三個方面。其中建筑、設備購置和人員專家聘用的投資，在短期內均可以視為固定投資，只有事業經費支出一項是伴隨著學生規模變化而變化的，是可變投資。因此在沒有達到規模經濟的建立或擴張初期，高校的邊際投資成本將僅由事業經費的支出變化決定。這就使得在建立或擴張初期，高校的邊際投資收益率比較高。當高校對未來的邊際成本與現在的邊際收益進行權衡時，就意味著高校需要未來更多的邊際成本才能與現在的邊際收益相平衡。這無疑會加劇個別民辦高校有意降低教學服務質量標準的行為。

如果在分析中進一步考慮到多個民辦高校間行為的互動影響，可以發現，如果市場缺乏對高等教育市場中教學服務質量的有效監管，民辦高校個體理性的選擇有可能引致高校集體（至少是處于完全市場競爭狀態下的民辦高校集體），墮入一個競相降低教育服務標準的惡性循環過程。這是因為在高等教育市場中，如果當其他民辦高校注意到某個高校的機會主義行為，并意識到自身努力與權益正在遭受這種機會主義行為嚴重侵蝕和損害時，這些民辦高校就有可能無意維持對較高教學質量標準的堅持。對于它們而言，在入學、教學、畢業認證過程中，主動放松對學生資質的篩選、降低教學質量的考核，以及放松嚴格畢業認證的要求，無疑是一種占優策略。但是這種個體理性的占優決策可能會形成一個集體非理性的行動選擇。這可能會在高等教育市場上引致出一個關于降低教學、考核、認證質量標準的惡性競爭。顯然，這會開啟并加速高等教育市場逆向選擇的淘汰進程。

參考文獻：

[1]金子元久，徐國興.評價主義的陷阱：模擬市場化和大學評價[J].教育與經濟，2003，（04）：1-8.

[2]夏志強.民營機制下高校的規模和效益思考[J].經濟體制改革，2006，（03）：167-170.

[3]張旺.我國民辦高等教育發展的制度環境分析與思考[J].高教探索，2005，（01）：17-20.

[4]陳文聯.公益性的持守：民辦高校不容放棄的使命[J].中國高等教育，2010，（18）：59-60.

[5]唐瑾，葉紹梁.從學位形態演變看我國學位形態發展新趨勢[J].學位與研究生教育，2007，（08）：19-24.

項目：本研究得到2019年度三亞學院一流本科課程建設教學專項研究項目“syxyylbkkc02-02”資助

作者簡介：陳曦（1969-），漢族，哈爾濱人，管理學博士，副教授，研究方向：會計系主任，教育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