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既是一個醫學世家,也是一個體育世家。
在體育圈,鐘爺爺是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在醫學界,李奶奶是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鐘南山家既是一個醫學世家,也是一個體育世家,鐘南山與李少芬的婚姻,是醫學與體育的完美結合。人們親切地稱:在體育圈,鐘爺爺是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在醫學界,李奶奶是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約會的地方,經常是籃球場
1955年對于鐘南山來說,真是雙喜臨門,剛進了人人羨慕的北京醫學院,又“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因機緣巧合認識了李少芬。
當時,鐘南山的姨婆住在北京,他常常去看望姨婆。姨婆與一位女友為伴,這位女友有一個侄女,就是李少芬,她也是廣東人,與鐘南山同齡,1953年被國家體育隊錄取為籃球運動員。更湊巧的是,李少芬也常去看望她的姑婆。
一個是看望姨婆,一個是看望姑婆,鐘南山和李少芬兩個年輕人,他鄉遇知己,有共同愛好,情投意合,很快走到了一起。
由于李少芬在國家隊總是集中訓練和出國比賽,他們相聚的機會非常難得。剛進國家隊的李少芬,和隊友們一起響應周恩來總理和時任國家體委主任賀龍的號召,要通過中國人在體育賽場上的表現,洗刷“東亞病夫”的恥辱。于是,兩個年輕人約會的地方,經常是籃球場。
1963年12月31日,載譽而歸的李少芬捧回了在國際賽場奪冠的獎杯,翹首以待的鐘南山終于迎娶了自己的新娘。他們的小家是體委安排的一間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放上一張床以及簡單的家居用品后,已經是滿滿當當。婚禮非常簡樸:沒有婚紗和禮服,新人給前來參加婚禮的客人每人剝一塊喜糖。婚后,李少芬又在國家隊打了三年籃球,直到離開,她一共在國家隊拼搏了13個年頭。
1966年,本來可以留在國家隊當教練的李少芬執意回到廣東,照料養母和公婆。此后,她又在省隊打球,到1973年37歲時才徹底退役。退役后的李少芬曾任廣東女籃教練、省體工大隊副大隊長、省體育運動技術學院副院長以及中國籃協副主席、廣東省籃協副主席。至今,年逾八十的她,仍然在為體育事業作貢獻,擔任著廣州市籃協的顧問。
鐘家的“后勤部長”
在鐘家,李少芬是一個優秀的“后勤部長”。因為鐘南山常常是接到一個電話就要出差,只要接到通知,李少芬就得去張羅票、收拾衣物、裝箱,保證他在最短的時間出發。由于鐘南山常常接觸病人,來找李少芬的朋友少了,本來每周五到二沙頭訓練基地打籃球的習慣也只得改了。
2003年非典期間,有人曾問李少芬:“鐘院長一直在抗擊非典前線,老是接觸病人,你就不怕被傳染嗎?”她笑了,說:“怕也沒用,總得工作呀。要想不被傳染,就要搞好環境衛生和個人衛生,多洗手、注意消毒。此外,就是鍛煉身體。”她說,鐘南山帶著大家抗非典,她在家是他的“營養師”“貼身秘書”,跟著他一起抗非典。
只要在廣州,鐘南山晚上就會爭取回家。李少芬是新中國成立以后被周恩來和賀龍送去蘇聯學習的第一批運動員之一,退役后轉體育科研,主攻運動康復和運動訓練科目,是副研究員,所以在家庭中,她把所有能用的知識都用上了。
鐘南山看病的習慣,讓李少芬也形成了一個習慣。每次要出門診的那天下午,鐘南山的研究生和助手護士們都要餓著肚子工作七八個小時,相當于一天的工作量。等到這一天的晚上9時,李少芬總會提著保溫瓶,親自來給鐘南山送飯。當鐘南山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李少芬趕緊將晚飯送到鐘南山面前,她擔心鐘南山一會兒又忙起別的事情而忘記吃晚飯。
如今,鐘家堪稱廣東乃至全國知名的醫學與體育的雙重世家。鐘南山與李少芬的兒子鐘惟德是廣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泌尿科醫生,還是醫院籃球隊的主力;他們的女兒鐘惟月在20世紀90年代是優秀的國家游泳運動員,曾獲得過世界短池游泳錦標賽100米蝶泳冠軍,在1994年還打破了短池蝶泳世界紀錄。
鐘惟月說:“我記得那時候,中國的孩子都心系讀書,我的父母卻鼓勵我成為游泳健將。我非常敬重我爸爸,從他身上我學習到如何做人。他為人非常好,他像待家人一樣待他的病人。有時候甚至更好。”
鐘惟德:病人為什么不信任醫生
很少有人知道,在抗擊非典時期,鐘惟德也是一名前線醫生。2005年,他被評為“廣州市十佳青年”。一年后,他以“前列腺癌基因診斷芯片”獲得了“2006年廣州市青年科技創新獎”,這塊“基本版”基因芯片將前列腺癌基因檢測費由數千元拉低到兩三百元。鐘惟德力爭為患者減負的道路,要從1998年說起。
1998年,鐘惟德到花都炭步鎮下鄉鍛煉,他發現,自己開了處方,很多村民卻沒拿藥。是他們不信任自己的醫術?還是自己開的方子有問題?鐘惟德一問才知道真正的原因:“買不起!”當地農民賣一筐豆角才5毛錢,而處方里一種藥就要幾十元,按處方拿藥,一個月至少要花費上百元。
“人們需要能夠解決問題且較便宜的藥。”鐘惟德心里一動:能不能從事藥物經濟學方面的研究,尋找能解決問題且價格較低的治療方法?從那時起,為病人解決病痛、減輕醫療負擔,將所研究的成果應用于臨床,成了鐘惟德研究的動力和方向。
鐘惟德將有關研究成果應用于貧困地區前列腺增生治療,在有效改善病情同時將治療費用由每周100元降到了10元。花都一個73歲的孤寡老人曾病到無法排尿,只能插導尿管。如按照常規治療,醫療費每周要100元左右,老人負擔不起。鐘惟德給他使用便宜又有效果的藥,每周花不到10元錢。這樣的例子太多太多,鐘惟德說,醫生對病人用藥不僅僅要“對癥下藥”,還要“因人用藥”,照顧病人的經濟承受能力,讓大量低價被忽視的老藥重新被利用起來。
除了最基本的檢查治療,鐘惟德給自己定下了更高的目標。他打起了“基因診斷芯片”的主意。作為第一負責人,鐘惟德開始與中山大學生命醫學院開展“前列腺癌基因診斷芯片”研制。研制成功后,把前列腺癌基因診斷價格由數千元降低至兩三百元,大大減輕了病人的負擔。
減負,不僅僅是經濟概念,鐘惟德說,對于病人,心理上也需要減負。“病人不信任醫生,也給病人本身增加了經濟負擔。”鐘惟德說,一些病人因為不信任醫生的診斷,“這家醫院看完,又去別的醫院問一下,有的甚至找上三四家,這樣下來,病情耽誤了,費用也翻幾番”。而病人為什么不信任醫生?除了一些病人自身的問題外,醫生也有一定“責任”。鐘惟德認為,要給病人心理減負,首先醫生要擺正自己的位置,讓病人能夠產生信任,“醫生和病人是同盟者,并肩攜手,共同對付疾病”,當站在同一陣線上,醫生就會設身處地為病人考慮,病人感受到醫生的這種態度,也會產生信任。
作為名人的兒子,鐘惟德似乎永遠也擺脫不了“鐘南山之子”的印記。他卻不介意,只是默默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他說:“我跟父親有不同的貢獻。我努力做好自己,這些努力大家看得見。”
鐘惟德的默默努力變成了一項項科研成果、一張張獲獎證書。他半開玩笑地說,名人父親是“先天”資源,父親給了他很多幫助,“就拿我對藥物經濟學的研究來說,父親一直很關心,跟我說不要急,藥物安全最重要,研究不能隨便下結論”。就連踏入醫生這一行,也是父親的指引。上中學時鐘惟德喜歡文學,可當醫生的父親要求他學醫,“那個年代,都是父母說了算,這是理所當然,所以也沒什么逆反心理,后來發現也挺喜歡”,更重要的是父親是他學習的榜樣,讓他嚴謹做人,嚴謹治學,不敢懈怠。
(責編/陳小婷 責校/蘭嘉娜 來源/《勇敢戰士:鐘南山傳奇》,魏東海著,經濟日報出版社2003年6月第1版;《鐘南山和他的體育之家》,彭則鵬/文,《中國體育報》2003年6月16日;《鐘南山之子鐘惟德:研制高科技產品為患者減負》,王雷/文,《羊城晚報》2017年8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