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開義,黎寶仁,張祖文,王 海
(海南西部中心醫院腎內科,海南儋州 571799)
糖尿病腎病(DKD)是2型糖尿病患者常見的慢性微血管病變,呈進行性不可逆發展,不及時治療最終可導致患者終末期腎衰竭和死亡[1-2]。近年來研究發現,中性粒細胞明膠酶相關脂質運載蛋白(NGAL)、肝型脂肪酸結合蛋白(L-FABP)及視黃醇結合蛋白(RBP)是反映腎小管-間質損傷和腎功能損傷程度的有效指標,可能參與了DKD的發生、發展[3-5]。本研究通過觀察老年2型DKD患者尿NGAL、L-FABP及RBP水平變化,并分析其與尿微量清蛋白/肌酐比值(UACR)及估算的腎小球濾過率(eGFR)的相關性,旨在為2型DKD的早期治療提供參考依據。
1.1一般資料 選取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本院收治的老年2型DKD患者184例作為研究對象,男性102例,女性82例,年齡60~85歲,平均(69.35±7.20)歲。納入標準:(1)符合美國糖尿病協會2型糖尿病診斷標準[6];(2)經過腎活檢診斷為DKD或臨床特點符合DKD。排除標準:(1)急慢性腎小球腎炎、尿路感染及其他腎臟疾病者;(2)合并酮癥酸中毒、自身免疫性疾病、惡性腫瘤、甲狀腺疾病或其他代謝性疾病者;(3)近期應用免疫抑制劑或服用腎毒性藥物者。另選擇同期來本院體檢健康者60例作為健康對照組,男性32例,女性28例,年齡60~79歲,平均(67.24±6.83)歲。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研究對象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方法
1.2.1資料收集 根據UACR分為尿蛋白正常組68例(UACR<30 mg/g),微量清蛋白尿組66例(UACR 30~300 mg/g)和大量清蛋白尿組50例(UACR>300 mg/g)。收集腎活檢或入院后次日的臨床資料作為基線資料,包括年齡、性別、糖尿病病程、體質量指數(BMI)、血壓、血紅蛋白、空腹血糖、糖化血紅蛋白(HbA1c)、血肌酐、血尿素氮、尿酸、eGFR、清蛋白、總膽固醇、三酰甘油、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等指標。
1.2.2檢測方法 留取所有研究對象的晨起尿液標本5 mL,2 000 r/min離心10 min,取上清液置-80 ℃凍存待檢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測定檢測尿NGAL、L-FABP及RBP水平,試劑均購自美國RD公司。

2.1各組一般臨床資料及生化指標比較 尿蛋白正常組、微量清蛋白尿組和大量清蛋白尿組空腹血糖、HbA1c、UACR及LDL-C水平明顯高于健康對照組,大量清蛋白尿組收縮壓、舒張壓、血肌酐、血尿素氮及尿酸水平明顯高于健康對照組、尿蛋白正常組和微量清蛋白尿組,大量清蛋白尿組血紅蛋白、清蛋白及eGFR水平明顯低于健康對照組、尿蛋白正常組和微量清蛋白尿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各組年齡、BMI、總膽固醇及三酰甘油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2各組尿NGAL、L-FABP及RBP水平比較 健康對照組、尿蛋白正常組、微量清蛋白尿組和大量清蛋白尿組尿NGAL、L-FABP及RBP水平呈逐漸上升趨勢,大量清蛋白尿組中水平最高,各組間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2.3NGAL、L-FABP及RBP水平與UACR、eGFR的相關性分析 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老年2型DKD患者尿NGAL、L-FABP及RBP水平與UACR均呈正相關(r=0.542、0.826、0.706,P<0.01),尿NGAL、L-FABP及RBP水平與eGFR均呈負相關(r=-0.483、-0.607、-0.635,P<0.01)。見圖1。

表1 各組一般臨床資料及生化指標比較

續表1 各組一般臨床資料及生化指標比較
注:與健康對照組比較,aP<0.05;與尿蛋白正常組比較,bP<0.05;與微量清蛋白尿組比較,cP<0.05。

表2 各組尿NGAL、L-FABP及RBP水平比較
注:與健康對照組比較,aP<0.05;與尿蛋白正常組比較,bP<0.05;與微量清蛋白尿組比較,cP<0.05。

注:A表示NGAL與UACR的相關性散點圖;B表示NGAL與eGFR的相關性散點圖;C表示L-FABP與UACR的相關性散點圖;D表示L-FABP與eGFR的相關性散點圖;E表示RBP與UACR的相關性散點圖;F表示RBP與eGFR的相關性散點圖。
圖1 NGAL、L-FABP及RBP與UACR、eGFR的相關性散點圖
DKD是一種以血管損害為主的腎小球病變,其發病隱匿、早期癥狀不明顯,隨著病程的延長患者出現持續蛋白尿、水腫、高血壓,eGFR降低,進而發展為腎功能不全、尿毒癥,嚴重危害人類的生命健康[6]。因此,尋找2型糖尿病早期腎臟損傷標志物對患者的及時診斷和干預治療顯得尤為重要。
NGAL是載脂蛋白超家族的一名新成員,主要由中性粒細胞激活后分泌,近端腎小管細胞等各種上皮細胞也可以分泌。正常情況下,腎、肺、胃和結腸等組織中很少表達NGAL,但可大量表達于受損的腎小管上皮細胞,誘導腎小管間質中浸潤的中性粒細胞發生凋亡,并釋放到血液和尿液中,起到保護腎臟的作用。研究發現,NGAL在受損的腎小管中高表達,是反映急性腎損傷的有效指標[7]。L-FABP是一種相對分子質量為1.5×103的細胞胞質蛋白質,最早發現于肝細胞,在腎臟近端小管、胰腺及小腸等也有表達,參與游離脂肪酸在細胞內的攝取、轉化及氧化等多種代謝途徑。研究表明,L-FABP可反映慢性腎小管間質性損傷嚴重程度,是一個很有應用前景的腎臟損傷早期診斷標志物[8]。RBP是血液中維生素A特異性轉運蛋白,主要在肝臟合成,人尿液中RBP的正常水平極低,當腎小管損傷后RBP重吸收功能障礙會導致尿液RBP水平顯著升高,對診斷早期DKD具有較好的價值[9]。本研究顯示,健康對照組、尿蛋白正常組、微量清蛋白尿組和大量清蛋白尿組中尿NGAL、L-FABP及RBP水平呈逐漸上升趨勢,并在大量清蛋白尿組中水平最高,且各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在尿清蛋白尚屬正常范圍的情況下,尿NGAL、L-FABP及RBP水平已有明顯升高,因此可認為在早期DKD中,尿NGAL、L-FABP及RBP水平發生變化比出現清蛋白尿要早,尿NGAL、L-FABP及RBP檢測有助于評估2型DKD患者的病情進展。SIDDIQI等[10]研究顯示,尿NGAL水平在病理性蛋白尿出現之前就開始升高,且NGAL水平隨著DKD的進展而逐步增加。VIJAY等[11]研究表明,尿NGAL水平與DKD患者蛋白尿的嚴重程度一致,一定程度上反映了DKD的病理進展。KAMIJO-IKEMORI等[12]進行了一項關于尿L-FABP和DKD相關性的研究,結果顯示,尿L-FABP水平隨著清蛋白尿的進展而升高,在終末期腎病升高更為明顯。梁雅靈等[13]研究表明,尿L-FABP水平與蛋白尿的進展有關,而且尿L-FABP水平在尿蛋白水平正常的人群中已經開始升高,可以有效地預測2型DKD的進展,L-FABP有望作為DKD風險評估的指標。亦有研究發現,RBP及NGAL水平在早期DKD患者中明顯升高,且隨著患者病情發展而逐漸增加,是評價腎臟功能的有效指標[14]。相關性分析顯示,2型DKD患者尿NGAL、L-FABP及RBP水平與UACR均呈正相關,尿NGAL、L-FABP及RBP水平與eGFR均呈負相關。說明DKD患者尿NGAL、L-FABP及RBP水平與腎臟損傷程度密切相關,有望作為早期診斷糖尿病腎臟損傷的生物標志物。KAUL等[15]研究認為,尿NGAL水平可反映DKD患者eGFR的改變和腎損害的嚴重程度,檢測尿NGAL水平有助于DKD的早期診斷和早期干預治療。PANDURU等[16]研究表明,2型糖尿病患者尿L-FABP水平與eGFR下降率顯著相關,尿L-FABP是反映糖尿病患者腎功能變化的重要指標。朱珍等[17]對288例2型糖尿病患者腎功能變化與尿L-FABP水平關系進行縱向研究,結果顯示尿L-FABP水平與糖尿病患者的腎功能改變相關,動態監測尿L-FABP水平可早期預測2型DKD的進展。另有研究顯示,尿RBP水平隨著UACR的增加而增加,與UACR水平呈正相關,可見尿RBP水平與腎臟損傷程度密切相關,且隨著病程的發展而加重[18]。
尿NGAL、L-FABP及RBP水平在老年2型DKD患者中明顯升高,其水平與蛋白尿進展和腎臟損傷的嚴重程度密切相關,對評估DKD患者的病情發展有一定幫助。但NGAL、L-FABP及RBP在DKD中的具體作用機制尚未明確,仍需要大規模臨床研究和長期隨訪觀察NGAL、L-FABP及RBP與DKD的關系,為闡明NGAL、L-FABP及RBP在DKD過程中的作用提供有利的佐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