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術太
在一些深度貧困地區,特色農產品的種植很分散,規模很小,能不能做一些“新農商機制”,把“合作社”做實,形成以農民合作為主體的體系?
兩會期間,消費扶貧成了熱點,有代表委員提出要把“應急式消費”變成“富民產業”,讓我想起最近調研了解到的一些貧困地區農產品上行的情況。今年疫情緩解后,我出差到湖南安化、陜西柞水和新疆阿克蘇等地調研,發現一些貧困地區的特色農產品要變身富民產業,還存在一些關鍵的難點、堵點要解決。
貧困地區要有“富民產業”,有三個條件。一是有特色農產品。陜西柞水的小木耳成了大產業,首先是柞水這個地方在終南山腳下,自然條件好,木耳的品質好,才能形成大的產業。
第二是要有人,貨好了,還得有人能把它賣出去。以前,這個賣貨的人懂傳統的銷售渠道就可以,經過幾級批發,最后到零售商手上,進入終端消費者手里。這次疫情,讓更多人看到了“互聯網+”的重要性,全國幾百位市縣長在電商平臺上直播帶貨,廣東省更是走在了前列,這不能僅僅是一陣風,最后要能落地,靠的還是大批既懂電商也懂農業的“新農人”。
最后一個條件,就是要有好的銷售平臺和模式。在移動互聯時代,消費者的時間都是碎片化的,可能等地鐵、上廁所的時間,就會劃一下屏幕,進行游戲和購物。你怎么讓貧困地區的農產品,能以“商品流”的方式,在這些場景里精準匹配給這些消費者?哪種模式更有效? 這需要嘗試和選擇。
從我調研的情況來看,貧困地區的農產品上行,幾個方面都還存在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
一個是人才還很短缺。安化是個剛脫貧不久的縣,有一位網紅副縣長,今年以來持續在各個互聯網平臺直播推廣安化黑茶,直播間里他幾首歌唱下來,粉絲上萬上萬地漲。因為這位副縣長的機緣,我到安化調研,發現這里存在的一個重大問題,就是缺乏電商人才,尤其是企業家式的人才。到新疆阿克蘇調研時,也發現存在同樣的問題。年輕人不少,家里一般也有幾十畝的果園,但是銷售渠道,很多就是在朋友圈里賣一賣,否則就等著販子上門來收,中間環節多,價格起不來。
其次就是貨的品質,還有提升的空間。就拿阿克蘇蘋果來說,天山雪水灌溉,味道非常甜,也很受消費者歡迎,但是,樣子長得一般,因為新疆是規模栽培,管理上面相對就沒有那么精細,品質也還有提升空間。我們去的地方,還不算貧困地區。在一些深度貧困地區,特色農產品的種植很分散,規模很小,能不能做一些“新農商機制”,把“合作社”做實,形成以農民合作為主體的體系?這需要進行制度的微創新。
一旦把合作社做實,一是可以提升種植端的生產組織能力,二是可形成合作社直銷的電商超短鏈,把中間環節精簡掉后,大量的利益能留給農民,同時合作社的產品也能在市場上形成價格優勢,打出品牌。
最后一個就是模式的選擇。今年政府要大規模啟動冷鏈物流建設,原因就在于,農產品跟工業品不一樣,保鮮要求很高。怎么把農產品在短暫的成熟期內順利賣出去,這需要一個“爆款”的模式。尤其對于保鮮期短的“短保品”來說,一個園子的水果成熟了,最好能在三五天、一兩個批次就賣光。否則,就要用各種化學保鮮措施,既加高成本,又影響口感和品質。
在農村地區,大批的50、60后,甚至90、00后,其實沒有經歷過PC時代,隨著前幾年互聯網和智能手機的普及,他們直接進入了移動時代,這催生了好幾家年輕的互聯網巨頭。這些新巨頭,不僅在深刻地改變農村的娛樂休閑和消費方式,也正在深刻地改變農產品上行的方式?;ヂ摼W平臺究竟愿意投入多少資源給農業和農村,推動農村的新基建建設? 這既考驗平臺投入和創新力,也考驗“新農人”們的眼力和運營能力。
這三個問題解決了,從生產端到消費端的鏈條就能打通,“小農戶”對接上“大市場”,政府主導推動的“消費扶貧”,就可以升級為真正的富民產業。其實,不少貧困地區的自然條件是非常好的,特別適合一些特色農產品的生長。關鍵在于,要對“消費扶貧”不斷進行升級,“市長加市場”,一起來打通這些難點和堵點。
(作者系電商公司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