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美正式建立太空軍，太空軍事競賽加劇

南方周末特約撰稿 楊震

美國總統特朗普近日在白宮與美國軍官一同揭曉了太空軍軍旗。資料圖片

5月17日上午，美軍X-37B空天飛機搭乘美國聯合發射聯盟公司的“宇宙神Ⅴ型”火箭重返軌道，開始執行第六次任務，該項目正在測試的技術，可能包括先進制導、導航和控制系統、推進系統等，將具備太空攻擊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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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梳理媒體公開報道發現，美日安保防務合作從以陸海空為代表的傳統作戰領域，向以太空、網絡和電磁空間為代表的新型作戰領域延伸，呈現明顯“加速度”趨勢，兩國防務關系定位，也從“美戰日援”向“并肩戰斗”轉變。

探索外太空是一場具有高度戰略意義的競爭，“誰將能夠獲得太空的巨大資源，確保貿易路線的安全，并制定太空貿易的規則”，將是未來的競爭熱點。

近年來，日本在軍事領域的動作越來越多，繼裝備F-35A戰斗機后，又把目光瞄準了太空。

日本共同社2020年5月18日報道，日本“宇宙作戰隊”當天在東京都府中市的府中基地宣告成立，這是日本首次設置專門負責監控太空的自衛隊。

日本防衛相河野太郎表示，“宇宙作戰隊”初期成員約20人，職責是監控威脅人造衛星的太空垃圾以及監控隕石。日本《朝日新聞》同一天報道稱，日本防衛省將與美軍以及日本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JAXA）展開合作，以搭建信息共享系統。

日本的行動，可謂是亦步亦趨緊跟美國步伐。

5個月前的2019年12月20日，美國正式成立太空軍（USSF），這是其陸軍、海軍、空軍、海軍陸戰隊、海岸警衛隊后成立的第六個軍種，目前有88位專業的航天員。

有國外分析人士認為，美國太空司令部的成立，意味著太空安全領域將發生“板塊變化”，美日安保防務合作，也呈現明顯“加速度”趨勢。

從“美戰日援”轉向“并肩戰斗”

2020年5月6日，在一個網絡研討會上，美國空軍部長芭芭拉·巴雷特（Barbara Barrett）與太空司令部司令官約翰·雷蒙德（John Raymond）公開了太空軍首段招募廣告視頻，視頻中打出“也許你在這個星球的使命,不在這個星球”的口號，希望吸引更多身懷抱負的美國人加入。

2020年5月1日開始，美太空軍啟動了讓符合資格的現役人員申請調任的工作，預計今年年底將增加到1.6萬人。

與致力打造“小而?！钡拿绹哲娤啾龋毡居钪孀鲬痍牫蓡T則更加“少而精”，不過后者在多年前就做足了準備。自2016年起，日本自衛隊開始參加由美國戰略部隊主導的太空監控相關空中演習。

南方周末梳理媒體公開報道發現，日本新安保法實施4年以來，美日安保防務合作，從以陸?？諡榇淼膫鹘y作戰領域，向以太空、網絡和電磁空間為代表的新型作戰領域延伸，呈現明顯“加速度”趨勢。兩國防務關系定位，也從“美戰日援”向“并肩戰斗”轉變。

2019年，在美日防長和外長安全磋商會議上，兩國表現出對太空、網絡和電磁波譜等領域技術進步的關切。隨后發布的聯合聲明中，雙方一致認為：“國際法適用于網絡空間，在某些情況下，網絡攻擊可被視為武裝攻擊，因而適用于《美日安保條約》”。

2020年初，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紀念美日安保條約簽署60周年時宣稱，要與美國合作成立太空部隊，保障日本軍隊在太空的防御及部署能力。安倍內閣還申請向航天相關項目投入大約4.6億美元。

如今，日本防衛省正全力跟美軍和日本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合作，共同構建太空監視體系，部隊預計2023年度起正式展開活動。另外，日本還考慮向位于美國加州的太空作戰中心派遣聯絡官。

美國本是1967年《外層空間條約》的成員，該條約禁止在太空部署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只允許以和平為目的使用月球和其他天體。

2018年3月，特朗普政府公布《國家太空戰略》概要，突出“美國優先”原則，強調美國的太空領導地位和以實力求和平的策略，該戰略一經公布，就引起了各國強烈反應。

近年來，美國總統特朗普用“太空部隊”作為政治號召，美國副總統彭斯也公開宣布，“是時候建立太空部隊了”?！懊绹鴮⒂肋h在太空中尋求和平，就像在地球上一樣。但歷史證明，和平來自力量，在外太空領域，美國太空部隊將成為未來幾年的主力?！迸硭拐f。

不少美國軍政人士反對建立太空軍。美國國會擔憂太空軍組建最初5年，可能要花費大約130億美元，美國防部則在一份備忘錄中表示，建立新兵種還需要更多技術性和規范性的修正案。

前宇航員凱利（Mark Kelly）表示，“雖然彭斯說外太空可能有軍事威脅，但在一個充滿官僚主義的國防部，再多設置一個科層制的機構沒有意義。”

但支持者認為，如果不提早準備，一些競爭對手會在太空軍事上超前美國。美國前國防部長馬蒂斯說，“太空正成為一個有爭議的戰爭領域，我們必須認清這個現實?！?/p>

盡管美國國防部長埃斯珀宣稱，太空軍目前處在組建階段，但在特朗普大力推動下，美國在太空軍事化方面頻頻發力。

美國重啟了一項曾在冷戰時期運行的核熱推進航天器技術，特朗普還簽署了一份備忘錄，為美國發射核動力航天器制定了新的準則，表示這項技術對維持和推進美國在太空的戰略領導地位至關重要。

2020年3月，美國蘭德公司發布了一份《建立有效、高效、獨立太空軍的挑戰與機遇》報告，建議制定完整連貫的太空作戰理論，使太空軍的理論具體化，成為真正的作戰部隊。美國軍方在研究論證天基傳感器、天基攔截器及粒子束武器。

據美國《防務新聞》周刊網站5月17日報道，5月17日上午，神秘莫測的美軍X-37B空天飛機搭乘美國聯合發射聯盟公司的“宇宙神Ⅴ型”火箭重返軌道。這標志著X-37B開始第六次執行任務，X37-B項目正在測試的技術，可能包括先進制導、導航和控制系統、推進系統等，將具備太空攻擊能力。

一系列以太空為主的美國重要軍事進展中，還包括美軍方加快部署其第三代全球定位系統（GPS）衛星，目前已發送兩顆衛星入軌，該系列衛星將擁有更強大的精確定位能力和抗干擾能力。未來20年，美國還計劃發射三十多顆軍民兩用的第三代GPS衛星。

俄羅斯報道指出，美國的上述做法違反了1967年的《外層空間條約》，莫斯科多次批評美國要把太空變成“野蠻西部”，把外太空軍事化，圖謀在其他行星上取得領土。

2020年5月5日，路透社報道說，特朗普政府正計劃聯合“志同道合”的國家，制定規范月球采礦的太空法律框架，這個志同道合的國家正是日本。

日本太空實力不俗

日本對月球探索的興趣由來已久。

1955年，東京大學工業科學研究所接到一個特殊的任務——研制探空火箭。從這個計劃開始，日本的太空計劃開始起步。

在連續經歷了4次火箭發射失敗后，日本1969年與美國簽訂協議，引進美國火箭發射技術，并在同年成立日本國家宇宙開發事業團。這個事業團日后成為了日本太空計劃的主導者。

軍事專家謝梓飛曾撰文介紹，早在上世紀70年代，日本就著手開展太空監視活動。當時，相關監視任務一直交由日本國家宇宙開發事業團實際執行，算民事控制和民事使用。

進入20世紀80年代，日本航天開始發力。首先是H-1運載火箭于1986年發射成功，將1噸多載荷發射到地球同步軌道。日本又很快研制出H-2火箭，它是日本完全依靠自己的技術獨立研制的大型運載火箭，能把4噸的衛星送入地球同步轉移軌道。

歷史上，日本創下了多個“亞洲第一”，乃至“世界第一”紀錄：1970年，日本發射第一顆國產人造衛星“大隅”號（Osumi），成為亞洲第一個、全球第四個擁有發射衛星能力的國家；1986年，先后發射“先驅者”號（Sakigake）和“彗星”號（Suisei）哈雷彗星探測器，成為第一個跨越地球軌道的亞洲國家；1987年2月18日第一顆遙感衛星——海洋觀測衛星-1的發射成功，讓日本在航天領域成為亞洲“一哥”——發射衛星時間比中國早，且運載火箭技術領先于中國；1990年，成功發射“飛天”號（Hiten）月球探測器，成為亞洲第一個、全球第三個探測月球的國家；2003年，成功發射“隼鳥”號（Haya-busa）“絲川”小行星探測器，成為亞

洲第一個、全球第三個實現從地球以外其它星體取樣的國家；2010年，成功發射世界首只宇宙帆船“伊卡洛斯”號（Ikaros）。

2012年2月，日本政府修改《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設置法》，刪除其中“僅限和平利用”的條款，規定該機構的研發活動應“有助于國家安全保障”，從而為高新太空技術投入軍事用途亮起了“綠燈”。

2013年5月，日本時任外相岸田文雄與美駐日大使約翰·羅斯以互換書信的方式，暗中締結兩國在太空監視方面的合作協定，規定美方向日本提供關于太空物體軌道的情報及服務。

2014年起，日本國家宇宙開發事業團正式與美軍實現情報共享，將觀測到的圖像數據，提供給美軍戰略司令部聯合太空作戰中心，用以交換美軍的機密情報，強化兩國太空監視合作。

2015年1月，日本出臺新版《太空基本計劃》，提出構建以防衛省和日本國家宇宙開發事業團為核心的與政府相關部門協同的太空態勢感知體制，并強調“以美日合作為基礎，獲取各種太空監視技術，促進情報搜集及運用”。

2018年12月，日本出臺新版《防衛計劃大綱》，再次強調“加速構筑持續不間斷的太空監視體制，從地面和太空兩方面確保太空安全”，具體措施包括：新建防衛省專用高性能雷達、成立太空態勢感知指揮系統、組建專門跟蹤太空碎片及可疑衛星動向的太空監視部隊等。

宇宙作戰隊的成立，對日本來說意義重大，日本會在日后擴大人員規模，作戰任務范圍也會進一步擴大。

日本還制定了野心勃勃的月球探測計劃，計劃從2015年到2025年完成月球資源利用技術的技術積累，2025年將著手建立以月球表面為據點的月球空間活動站。

太空軍事化令人擔憂

在美國的推波助瀾下，全球掀起太空軍事化浪潮，俄羅斯、加拿大、日本、韓國以及歐洲諸國，紛紛制定或發布太空戰略規劃。

2019年7月法國國慶日前夕，馬克龍在國防部發表講話，宣布“為確保我們太空實力的建設和發展”，9月在空軍內部組建太空司令部，且空軍“將在適當時候轉變為航空和太空部隊”。

北約也于2019年7月通過北約新太空政策，構建太空防御體系。按照北約官方說法，這一政策不尋求太空軍事化，北約將成為成員國“分享信息，增加協作”的平臺。

一位不愿具名的高級外交官稱，“北約現在不準備打太空戰，但把太空列為戰場，可以開始討論北約是否最終可以用太空武器攔截導彈、打擊敵方防空系統或衛星?！?/p>

而美國布魯金斯學會戰略專家羅斯建議，北約應延續冷戰時期對蘇聯集團的“雙軌政策”，用軍事和外交兩手并用，遏制新出現的太空挑戰。

2019年9月，美空軍太空司令部司令雷蒙德上將參加美國空軍協會的年度會議時暗示，美國欲與“五眼聯盟”國家打造太空聯盟小圈子，主導制定太空活動的游戲規則。

俄羅斯也開始著力開發新型航天器、新型衛星。俄總統普京曾公開表示，俄軍將會致力于發展空天部隊，主要重點在于防空系統。普京還表示，俄軍現役有先進的高超音速導彈，這是其他國家所不具備的能力。但隨著各國軍事技術的發展，早晚會研制出此類武器。因此，俄軍應提前投入到研發攔截高超音速武器的防御系統的工作中。

據美國太空網報道，俄羅斯計劃2025年前將3款探測器送上月球。俄羅斯聯邦航天局（Roscosmos）拉沃奇金科研生產聯合體總裁弗拉基米爾·科爾梅科夫表示，新航天器分別名為“月球-25”號（Luna-25）、“月球-26”號（Luna-26）和“月球-27”號（Luna-27）。俄羅斯的探月計劃不止于此。2027年，“月球-28”號探測器將攜帶一輛小型漫游車，并將月球巖石送回地球；而之后發射的“月球-29”號會攜帶一輛更大的月球車。

上世紀80年代初，美國退役陸軍中將丹尼爾·奧·格雷厄姆（Dan-iel O. Graham）提出“高邊疆”戰略，暗示美國應該對地球的外層空間進行新的開拓，從而使得太空領域成為美國新的邊疆，著名的“星球大戰”計劃由此出爐，也由此打開了太空軍事化的“潘多拉魔盒”。

探索外太空是一場具有高度戰略意義的競爭，在美國太空研究專家戈斯瓦米（Namrata Goswami）看來，“誰將能夠獲得太空的巨大資源，確保貿易路線的安全，并制定太空貿易的規則”，將是未來的競爭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