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宇 尚依然
摘 ?要:姚永樸在《文學研究法·繁簡》篇中推崇文無繁簡,惟得其宜的思想,提出了文忌“義失之贅”“辭失之蕪”,又忌“過簡而文反不暢”,對我們今天的寫作活動具有深刻的借鑒意義。本篇論文旨在初步探究姚永樸《文學研究法》中的“繁簡”觀,并淺談“繁簡”觀對消息寫作的借鑒意義。
關鍵詞:姚永樸;文學研究法;“繁簡”觀
作者簡介:董宇(1963-),女,漢族,吉林人,研究生,長春理工大學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寫作學、應用寫作學;尚依然(1995-),女,漢族,北京人,長春理工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漢語應用寫作。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12-0-02
姚永樸,字仲實,晚號蛻私老人,安徽桐城人,桐城派末期重要人物。他所著的《文學研究法》是繼劉勰的《文心雕龍》之后“有關中國文學研究的理論力作”[1],吳孟復先生稱之為“中國之‘篇章語言學與‘文章學也”。姚永樸非常重視繁簡適宜的寫作主張,在《文學研究法》中專門以《繁簡》為題進行論述,其見解有發人深省之處,可為現今的寫作提供借鑒。
一、“繁簡”觀的內容
姚永樸在《文學研究法·繁簡》篇中提出:“古人之為文章,無分于繁簡也,惟得其宜而已。”他認為古人寫文章沒有絕對的繁簡之分,只要能夠將所寫的內容恰當地表達出來就可以了。姚永樸非常贊同劉勰《文心雕龍·熔裁》篇對于“熔”“裁”的論述,并大量引用相關文字,進而設問“然則繁與簡豈有定鵠乎”,答案一定是否。具體而言,“繁”與“簡”的區別是指寫文章時各部分內容所用篇幅的大小。姚永樸推崇文無繁簡,惟得其宜,并在《繁簡》篇中進一步闡釋了他的“繁簡”觀,提出了文有兩忌:一是文忌“義失之贅”“辭失之蕪”,二是文忌“過簡而文反不暢”。
(一)文忌“義失之贅”“辭失之蕪”
姚永樸在《文學研究法·繁簡》篇中提出:“自世之不善于文者,或義失之贅,或辭失之蕪,于是尚簡之說興焉。”[2]他反對文章“義失之贅”“辭失之蕪”的弊病,提倡“尚簡”之說。有關“尚簡”之說,姚永樸引魏晉時期著名學者杜元凱《左傳序》云:“言高則旨遠,辭約則義微。”[3]又引近代陸機《文賦》云:“要辭達而理舉,故無取乎冗長。”[4]引歐陽永叔提倡文章應“簡而有法”。桐城派更是推崇文章簡潔,姚永樸引用姚范和姚鼐的觀點以明尚簡之說,如姚范《援鶉堂筆記》大贊王安石“惜墨如金”。又如桐城三祖之一姚鼐在《與陳碩士書》中稱贊韓昌黎為文簡峻之氣,提倡“當于此著力”,認為寫文章必須“見古人簡質、惜墨如金處”。對于以上所引,姚永樸“凡此皆尚簡之說也”,而“尚簡”之說正是姚永樸所提倡的,由此可見,姚永樸贊同以上所引。
作為桐城派后期重要人物,姚永樸繼承了前人“尚簡”的思想,提出文忌“義失之贅”“辭失之蕪”。“義失之贅”中“義”指文意,“贅”指多余的、無用的,故“義失之贅”的意思是內容繁雜導致文意不明。“辭失之蕪”中“辭”指文辭,“蕪”指雜亂,故“辭失之蕪”的意思是文辭雜亂導致辭義不顯。因此,文忌“義失之贅”“辭失之蕪”主要表達了姚永樸反對繁冗的文章寫作,推崇“尚簡”之說。
(二)文忌“過簡而文反不暢”
雖然姚永樸提倡“尚簡”之說,但是他極其反對文章過分追求簡潔,而無法充分、準確地表達文意。姚永樸在《文學研究法·繁簡》篇中提出:“顧亦有過簡而文反不暢。”他反對文章“過簡而文反不暢”的弊病,批評過分追求簡潔而使文意不通暢的文章。姚永樸贊同歐陽公寫文章不過分追求簡潔、須“自然之至”的思想,并引顧亭林“繁簡之論興而文亡矣”,從而得出結論:“蓋論其本則循戒律之說,詞愈簡而道愈進;論其末則抗吾氣以與古人之氣相翕,有欲求太簡而不得者。兼營乎本末,斟酌乎繁簡,此自昔志士之所為畢生矻矻,而吾輩所當勉焉者也。”[5]姚永樸認為就文章根本而言,應遵循戒律之說,文辭越簡單,道理越能得到深入的表達;就文章之末而言,違背自己來迎合古人之氣,就會因過分追求簡潔而不能寫成好文章了。因此,寫文章要兼顧本末,斟酌繁簡,這是有志于寫好文章的人們付出畢生的辛勤努力所追求的,我們也應該以此來勉勵自己。如果一味地追求文章簡潔,那么就很難正確、準確地表達文意,所寫的文章就很難為他人所接受。
除此之外,姚永樸舉顧炎武《日知錄》反對“巧言令色”“謔浪之辭”的思想,以及文忌冗復的觀點,以明自己忌“義失之贅”“辭失之蕪”的思想主張。接著,他論文章之歸宿,進一步闡發其文得其宜的思想,“大抵文章無論為議論,為敘事,必有歸宿之處。既有歸宿,則首位一線,豈容支離之義,冗贅之辭,措于其間?”正如方苞所謂的“諸體之文,各有義法”。姚永樸又云:“文章既因事體之大小,而有詳略之分;則篇幅或長或短,自不能不分求之。”他認為無論議論還是敘事,異體而同理,都有其歸宿,我們應該分辨所寫的事體,具體事體具體分析,從而使文章有繁簡詳略之分。
姚永樸的“繁簡”觀表達了其文無繁簡,惟得其宜的思想,提出了文忌“義失之贅”“辭失之蕪”,但又忌“過簡而文反不暢”,認為文章繁簡應根據所寫的事體來決定。
二、“繁簡”觀的借鑒意義
姚永樸的“繁簡”觀體現了其“文無繁簡,惟得其宜”的思想,這對我們現代寫作活動有著積極的借鑒意義。基于上述有關姚永樸“繁簡”觀的理論主張,筆者認為,在現代新聞寫作中,也需要繁簡適宜。消息是新聞寫作中一種常見的文體,以下就新聞寫作中的消息加以說明。
姚永樸提出文忌“義失之贅”“辭失之蕪”,認為文章要簡潔,反對過于繁冗之文,我們在撰寫消息時也應崇“簡”。消息即狹義的新聞,它是對新近發生的、有社會意義的、能夠引起公眾興趣的事實進行簡短報道的文體。消息的本質是簡要、概括地反映新聞事實,這是它與其他新聞體裁最大的區別。新聞媒體受時空限制,加之傳播者與受眾對新聞時效的需求,使消息用盡可能經濟的文字,簡明扼要地反映新聞事實,體現了消息崇“簡”的特點。在撰寫消息時,我們應盡可能地運用簡練的語言將消息正確、準確地表達出來,不需要將整個事件的細枝末節娓娓道來,這樣不僅影響撰稿的時效,而且在沒有充分的時間詳細了解事實的情況下,很容易誤導讀者,造成不良的后果,正如姚永樸所提倡的,文忌“義失之贅”“辭失之蕪”。
此外,姚永樸又提出文忌“過簡而文反不暢”,認為文章如果過分追求簡潔,便無法充分地表達文意。雖然消息崇“簡”,但是在撰寫消息時,也應將有關事件的基本信息一一交代,如事件發生的時間、地點、人物、起因、經過、結果等,使讀者閱讀后便大概了解整個事件。如果過分追求簡潔,致使有關事件的基本信息未交代清楚,那么讀者便不能通過這則消息準確地了解事件,這便是一則無效的消息。因此,在撰寫消息時,我們應忌“過簡而文反不暢”,把握好“繁”與“簡”的度,將所要報道的事件簡練而又完整地呈現給讀者。
姚永樸的“繁簡”觀所提倡的“文無繁簡,惟得其宜”的思想不僅對新聞寫作有借鑒意義,而且對其他應用文寫作甚至是文學寫作也具有非常大的借鑒意義。在從事寫作活動中,我們應該忌“義失之贅”“辭失之蕪”,也忌“過簡而文反不暢”,使寫出的文章繁簡得當。
注釋:
[1]姚永樸.文學研究法[M].南京:鳳凰出版社,2009:1.
[2]姚永樸.文學研究法[M].南京:鳳凰出版社,2009:187.
[3]杜預.春秋左氏傳序[M].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Z].北京:中華書局影印,1958:1702.
[4]郭紹虞.中國歷代文論選(上冊).上海:中華書局上海編輯所,1962:138.
[5]姚永樸.文學研究法[M].南京:鳳凰出版社,2009:188.
參考文獻:
[1]姚永樸.文學研究法[M].南京:鳳凰出版社,2009.
[2]慈波.《文學研究法》:桐城派文章理論的總結[J].江淮論壇,2007(05):155-159+60.
[3]董根明.關于姚永樸《史學研究法》的認識[J].史學史研究,2006(01):5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