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桷樹的守望

■重慶市南渝中學／段成駿

2020年春節前，我們一家三口回到了鄉下老家，一進村口就看到那棵高大的黃桷樹舒展著綠色的手臂，仿佛在招手歡迎我們歸來。沒有料到，這個春節我會宅在祖屋，日夜與這棵老樹相望。

回到老家才兩天，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就蔓延開了，全國進入防疫的戒備狀態，人們在家隔離，春節的氣氛降至冰點。一塊“疫情防護站”的大牌子立在那棵黃桷樹下，幾位巡查員高度警惕地守護著村口，不允許外來人員進村。

我百無聊賴地趴在陽臺上望著那棵黃桷樹，不由回想起往年春節的歡樂景象：人們臉上洋溢著喜色，孩子們興奮地四處亂跑，年街上各種小攤，熱鬧非凡，畫糖人、吹棉花糖、寫春聯、賣氣球……到了黃昏，一位老手藝人便在樹腳下燒鐵水，為晚上打鐵花表演做準備，村里人陸陸續續前來圍觀看熱鬧。夜幕降臨，表演開始，老手藝人猛地將融化的火紅的鐵水往黃桷樹上潑濺，噴薄出幾丈高的一朵朵金色的鐵花，比煙花還璀璨絢麗。片片葉子相伴飛揚，人群發出驚艷的呼聲。老手藝人的手每揮舞一次，就有一樹鐵花盛放，就收獲一波熱烈的歡呼和快樂的笑聲。每當這時，我總會拿著一包瓜子，趴在陽臺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欣賞“火樹銀花不夜天”的美景，直到新年的鐘聲敲響……

一聲尖銳的汽車鳴笛把我從美好的回憶中驚醒，定睛一看，有一輛越野車塵土飛揚地向村口駛來，巡查員立馬攔住了，手拿調查問卷要求車主一項項填上。車主寫到一半便不耐煩地將問卷丟給了巡查員，但巡查員沒有放行，抓住車門，嚴厲要求車主填完，之后用體溫槍測試，警告車主戴上口罩，不準隨意出門，這才目送越野車進村。黃桷樹底下，塵埃稍稍落定，巡查員繼續緊張地盯著村口。

一切仿佛都靜止了，空蕩蕩的大街小巷，除了不時走動的巡查員，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宣傳防疫的廣播聲，什么都聽不到。到了夜晚，除了巡查員手中手電筒的燈光不時晃動，天空上寥寥可數的幾顆星，窗戶外稀稀落落的燈火，一切都陷入了寂靜。村口的那棵黃桷樹，除了微風吹過，它仿佛也懶得晃動了，粗壯的樹干仿佛在渴望孩童們爬在它的身上嬉笑玩鬧，蒼翠的綠葉仿佛也在等待璀璨鐵花的盛開。

在村巡查員盡職盡責地管理下，全村零感染。

春天來了，黃桷樹發出了新芽，我相信，疫情一定會在春暖花開時消失，所有的快樂時光會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