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用第一人稱

■山東省威海市/周海亮

寫記敘文的時候，很多同學會選擇第一人稱的寫法。第一人稱的絕大多數寫法是讓“我”介入到故事的發展中，并成為故事的主人公。這樣寫的好處在于主人公能夠出現在所有的場景中，使得故事有了真實感與現場感。一些恰到好處的心理活動，也會為文章提升感染力。

另外，還有一種第三人稱的“第一人稱寫法”，即主人公非“我”，而是張三、李四、王二麻子……假如寫的是張三，那張三會介入到故事的發展中并成為故事的主人公，所有的場景，張三都在場。在這樣的寫作中，張三其實仍然是“我”，這仍然是第一人稱的寫法。

在第一人稱的寫法中，主人公會面臨著幾種選擇。其一，“我”完全是故事的主導者，沒有“我”，故事就不存在。比如同學們寫的大多數記敘文，“我”幾乎構成了故事的全部。其二，“我”只是參入到了故事中，并不主導故事，而是作為故事的一個配角存在。比如張三與李四吵架，“我”上前勸了幾句，但兩人繼續爭吵，然后升級，最后平息。在這里，“我”可有可無。其三，“我”是完完全全的旁觀者。“我”不會參入到故事之中，既不是主角，也不是配角，甚至，故事里幾乎感覺不到“我”，但“我”又是真實存在的。

不同的故事，應該選擇不同的敘述視角，即使用第一人稱“我”，也有很多種選擇和敘述手段。

◎文章鏈接：

長 凳

□周海亮

鄉下的雨比城里的雨大，我這樣認為。

逢夏季，逢大雨，雨便把鄉村澆得亮晃晃的，呈現一種模糊和扭曲的景致。于是河水暴漲，黃濁，湍急，直沖而下，村人就跑出來，急匆匆的，卻不是為了看景，而是為了撈東西。

河的上游連著很多村落，總會有可撈的東西。河里漂來垃圾、南瓜、巨木，甚至家具，當然，更多的時候只會漂來一些碎草。碎草被河邊裸露的樹根擋住，就有村婦拿了糞叉，撈半天，捆緊，帶回家，曬干，可以燒五六碗的稀飯。

方言里，這叫“撈浮”，幾乎每一個村人都干過這事。

寶田與三麻同齡，論輩分，寶田應該管三麻叫“叔”，但他從不叫。那時三麻正跟一條鰱魚搏斗，三斤多重的鰱魚蹦上岸，三麻撲過去，手一滑，鰱魚又蹦回到水里。這時他聽到寶田的聲音，凳子！

是長凳，放在堂屋，一次可以坐三四人的那種。凳子從上游漂下來，被雨后的陽光照著，閃著木質的暗黃。等凳子靠近，寶田便拿一根糞叉，看準了，猛地向岸邊一劃。凳子在水中打一個旋兒，漂到糞叉所不能及的地方。

凳子漂出很遠，顏色開始暗淡。寶田向回跑，尋著更長的糞叉或者棍子。三麻正是這個時候跳下水的。

三麻是村里水性最好的一個，沒費多大勁兒就把凳子撈回了。他把凳子坐在屁股下，一邊哆嗦，一邊拿手撫摸。三麻說，多好的凳子啊！

三麻把凳子帶回家，三個孩子爭搶著坐。一個孩子跛腳很嚴重，吃飯時幾乎趴在地上。三麻的女人說，這下好了，這下好了。三麻說，那是寶田的凳子。

寶田常來。他對三麻說，這凳子是我先看見的。三麻看一眼正在凳子上玩得起勁兒的跛腳兒子，說，是。寶田就不再說話，有時喝一碗三麻家的玉米粥，把嘴巴咂得夸張響。

有時三麻去找寶田。三麻對寶田女人說，要是我不去撈那個凳子，凳子就沖遠了。寶田女人說，知道。三麻對寶田女人說，家里孩子，腿不好。寶田女人說，知道。三麻對寶田女人說，下次再撈浮，如果有凳子，我拼了命也為你家撈一條。寶田女人的嘴就噘起老高。

凳子就放在三麻家的堂屋，寶田來了，常常坐在上面，一邊用手摸著一邊說，多好的凳子啊！

那年，老天沒有再為三麻和寶田下一場大雨，三麻的承諾被太陽烤焦了。

第二年夏天，終于下了一場大雨。好像所有的云彩都變成了雨，直接倒在了河里。河水再一次暴漲，更渾濁，更湍急，河面變得更寬。

雨還沒有停，三麻就叫上寶田，要去撈浮。寶田說，等雨停了吧。三麻說，現在去，會有凳子的。

還沒到河邊，兩人就發現河面上漂著一只凳子，盡管影影綽綽，看不確切。三麻狂奔起來，奇快，寶田在后面喊，三麻！三麻沒有回答，跳下了河。

三麻就這樣被河水沖走了。寶田還記得，三麻在河水中舉起的那條“凳子”，不過是一塊窄窄的硬木板。

三麻是在下游很遠的地方被發現的，三麻的女人只看了一眼，就昏過去了。醒來后，她抱著凳子去找寶田，對寶田說，別再撈浮了。寶田抹一把淚說，對不住你，嬸娘。這是他頭一次管三麻女人叫嬸娘。

有時我回老家，去三麻女人那兒坐坐，我也叫她嬸娘。

我問她，嬸娘，家里日子還好吧？她說，還好，只是三麻沒有坐的地方。

她的家里擺了一圈沙發，那是她的跛腳兒子添置的，他們一直住在一起。

后來我知道，她的家中曾經失火，那條被寶田送回來的凳子，早已化為一把清灰。

周海亮的話：

寫作時，無論是第一人稱、第二人稱還是第三人稱，你的人物都必須“立”起來。你要創作出有血有肉、人性飽滿的人物，而不是那種概念化、臉譜化的人物。

本期“仿真閱讀”參考答案：

1.①陰影、衣服輪廓；②月光公平仁慈、心存善念；③跌落地面的月光開始咀嚼寂寞。

【解析】本題考查文章內容。通讀全文，結合示例，從原文中找到院落事物和與之對應的作者感受即可。

2.(1)用擬人的修辭手法，生動有趣地寫出了月光具有隨遇而安的本性。(2)通過比喻的手法，將院落月夜比作一口方井，生動形象地寫出了月光下搖擺的人生。

【解析】本題考查句子賞析。從修辭角度賞析句子的題目，一般分三個答題步驟：第一步，準確判斷出句子所采用的修辭手法；第二步，結合原文，確定修辭手法是如何運用的；第三步，指出運用修辭手法的作用，其中作用又分為結構和內容兩方面，根據文章內容具體判斷即可。

3.(1)C。(2)輕易；這個詞重復了兩遍。

【解析】遇到此類題目，首先從重復性最高的詞語找起，結合句子表達的意思或體現的感情，再代入整篇文章的中心進行驗證，即可得到相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