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作興

我是一名退休教師,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兩個女兒出嫁以后,從未向我要求過一星半點的資助,反而對我們老兩口十分孝敬,我有時會覺得慚愧。我每個月的養老金,除了保障我們老兩口的正常生活以外,還略有剩余。這點剩余的受益者,就是我的兒子和孫子。
在那段艱苦的歲月里,我和老伴將兒子養大,幫助兒子成家立業,這是為人父母的責任和義務,就不必說了。兒子兒媳結婚的第二年,生下我的大孫子明明才兩個月就外出務工,明明留在老家由我和老伴撫養,此后他從上幼兒園到讀高中,一切費用全都由我承擔。其間,兒子也說過打算每年補我一點錢,但我一直沒有要他補一分錢。家里有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生活富有樂趣和生機,我和老伴樂意撫養,毫無怨言。
2016年,明明考入西北大學,全家人十分高興。在上學前籌措讀書費用的時候,兒子見我有養老金,并且有點存款,就笑著試探道:“爸爸,明明讀大學要花很多錢,你能不能為我分擔一點?”我爽快地回答:“可以,我出一半的錢!”兒子聽了很滿意。此后,我每個月打1000元錢給大孫子。當初沒想到的是:除了每月開支這個基數以外,我還要承擔大孫子的一些額外開支,包括他在大學里要參加什么活動,要添置什么用品,例如購買筆記本電腦、手機壞了要買新手機,等等。寒暑假回家時,他常和幾個要好的高中同學外出游玩,或參與聚餐等,都要求我提供額外資助。有時,我拒絕他的要求,教育他要養成節儉的好習慣,不該花的錢堅決不能花,要為父母分憂……他聽了之后,表示愿意放棄自己的要求。當有些事他執意要做而我又不肯給錢的時候,大孫子就使出一套“軟功夫”——笑瞇瞇地用雙手摟著我的脖子,反復地懇求:“爺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爺爺,就這一次,你就答應吧。”“爺爺,你有我這樣一個好孫子,你還不高興嗎?我將來參加工作了一定加倍還給你,我愿意先寫張借條給你,可以嗎?”他一邊勸說,一邊親我,親得我的臉上癢癢的,吻得我的心里甜甜的。這時,我就像一只笨拙的大象中了麻醉槍,再也無力反抗了,只得從口袋里掏錢。
大孫子考上大學后,為了讓兒子和兒媳在外安心務工,我和老伴又接受了一項光榮的新任務:照料9歲的小孫子在家讀書。我的晚年生活又增添了新的樂趣。
從一定意義上說,長輩對晚輩的愛是無條件的,有時不一定能得到回報。但我想說的是:“兒孫成才我高興,老來被‘啃心里甜。”
責編/文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