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鴻寬/文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培育創新引領和人力資本等經濟增長新動能。高等教育在滿足經濟發展的動能需求上,對提升全要素生產率、改善宏觀經濟結構具有積極作用。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發展取得了長足進步,截至2018年底,我國已建立世界規模最大的高等教育體系,普通高校數達2663所,其中中部六?。ㄉ轿?、河南、安徽、湖北、湖南、江西)達695所,占比26.11%;普通高校畢業生數達753.31萬人,其中中部六省達214.57萬人,占比28.48%。中部六省承接東部產業轉移,支持西部人才需求,具有重要的地理意義,該地區高等教育的發展可以有效解決其自身人才需求、增強經濟發展后勁、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布局。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指出,要優化區域布局結構,“加大對中西部地區高等教育的支持,實施中西部高等教育振興計劃”,近年來國家加大了對中部地區高等教育各項投入的傾斜力度,中部六省的高等教育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由2013年的989.94億元增長到2017年的1371.32億元,增長了381.38億元,年均增長8.49%。然而我國高等教育在對政府財政投入的強依賴性下,缺乏有效的績效考核約束,導致一些高等教育機構不注重財政資金的合理配置和高效利用,形成了資金沉淀或浪費。這種不注重績效管理的辦學模式,不僅會對高校的科教質量產生影響,還會間接影響到科技創新動力和國民素質的提升。
高等教育作為準公共物品,平衡好政府與市場在其供給中的關系、發揮好財政資金的補充作用至關重要,應當通過合理配置高等教育財政支出的規模和結構,發揮好政府在高等教育領域的作用,在此過程中,應充分利用高等教育支出效率評價的功能,有針對性、有目標性地對高等教育資金進行合理配置,促進高等教育實現內涵式發展和區域間均衡發展。
近年來我國出臺了一系列促進中部地區發展高等教育、補齊教育短板的政策措施,財政對高等教育的投入不斷增加。2013—2017年,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性教育經費由989.94億元增長到1371.32億元,且呈現逐年遞增的趨勢;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性教育經費占全國的比重維持在20%左右(見圖1),但相對于2013年的20.07%,2017年占比有所下降,為19.88%。2017年,中部六省中,高等教育財政性教育經費支出最多的為湖北省,達到335.84億元,其次為河南省,達到了269.81億元,支出最少的為山西省,為131.93億元(見圖2)。

圖1 2013—2017年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性教育經費情況

圖2 2017年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性教育經費情況
由圖3可知,2013—2017年,我國中部六省高等教育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均呈現上升趨勢。2013—2017年,湖北省高等教育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始終保持在六省第一位,其次為河南省,且兩省經費均高于全國平均水平;湖南省及安徽省高等教育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與全國平均水平相當,且呈現逐年遞增的趨勢;江西省及山西省高等教育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其中山西省經費2013—2017年均為六省最低。

圖3 2013—2017年中部六省高等教育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情況

表1 2013—2017年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占地區生產總值比重情況(單位:%)
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可以反映地區高等教育與其經濟總量間的關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衡量政府對高等教育投入的強度。由表1可知,2013—2017年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占GDP比重均較為穩定,其中河南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占GDP比重最低,為0.6%左右,低于全國平均水平;湖北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占GDP比重最高,為1%左右,高于全國平均水平。
1978年,Charnes等學者提出采用線性規劃技術進行評估的效率評價方法,即CCR-DEA模型,其本質是評價多個產出和投入變量下各個決策單元是否處于效率前沿面。傳統DEA模型在面對多個決策單元同時有效的情況下,無法進一步區分其效率的高低。為解決這一問題,Anderson和Petersen(1993)提出了投入導向型的超效率CCR-DEA模型,該模型對于“非DEA有效”決策單元的效率值測度結果與傳統DEA模型測度的結果一致,但是其測度的“DEA有效”決策單元的效率值大于傳統DEA模型的測度結果。投入導向下對偶形式的CCR-DEA模型可以表示為:

模型內有n個決策單元,m種類型的投入變量為Xj,s種類型的輸出變量為Yj,各決策單元效率值為θ,s-和s+為表示的松弛變量,ε表示非阿基米德無窮小量。當θ=1,s-=0且s+=0時,該決策單元為DEA有效;當θ=1,s-≠0或s+≠0時,該決策單元為弱DEA有效;當θ<1時,該決策單元為非DEA有效;當θ>1時,代表該決策單元超出了最優效率。
本文選取的投入指標代表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因此選擇公共財政教育經費及科研經費進行衡量,其中公共財政教育經費包含教育事業費及基本建設經費,科研經費指高校從同級財政部門取得的“科學技術支出”類撥款。本文選取高等學校數量、高等學校研究生授予學位數、本??粕谟鑼W位數、專任教師數、科研人員數作為高等教育產出指標的代表。本文選取的指標數據均來自2014—2018年《中國教育經費統計年鑒》。
由表2可知,2013—2017年,在本文選取的指標體系下,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效率基本都處于效率前沿面,但除山西省、湖北省外,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其中,高等教育財政支出效率均值最高的為湖北省,達到了1.45,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其次為山西省的1.37,與全國平均水平持平;安徽省及湖南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效率較低,其均值為DEA無效率狀態。可見高等教育財政支出的規模與其支出效率并無直接聯系,如何調整高等教育財政支出結構及高校對產出的側重是值得進一步探討的問題。

表2 2013—2017年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效率情況
2013—2017年,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不斷增長,但其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除湖北省外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見表1)。2017年,我國教育財政支出占GDP比重為4.14%,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占GDP比重為0.83%,河南省及湖南省僅占0.61%和0.65%,而同期OECD國家教育財政支出占GDP比重平均水平為4.81%,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占GDP比重平均為1.13%。2001—2017年,美國教育財政支出占GDP比重始終在7%以上,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占GDP比重在2.5%—3.1%之間??梢娢覈鴮Ω叩冉逃斦度氲南鄬σ幠I舷噍^發達國家還有一定差距,政府財政在高等教育領域的投入仍有待提高。
從東、中、西部結構來看,我國東部地區高等教育財政支出由2013年的2744.13億元增長到2017年的3893.82億元;中部地區的高等教育財政支出由2013年的1329.98億元增長到2017年的1809.89億元;西部地區的高等教育財政支出由2013年的859.28億元增長到2017年的1195.36億元。東部地區與中部地區高等教育財政支出差額由1414.15億元上升到2083.93億元,其差距呈逐漸拉大的趨勢。從中部六省內部結構來看,高等教育財政支出極差也由2013年的155.27億元上升到2017年的203.91億元,區域間結構不甚合理。
從中部六省高等教育經費來源情況來看,2013—2017年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占高校經費比例最高,達到了60%以上,其次為事業收入(主要為學費收入),其他教育經費占比均在10%以下,教育經費來源的單一化不利于高等學校發揮其辦學積極性,易引起高校對財政資金的依賴甚至濫用。
本文將中部六省作為決策單元,通過分析2013—2017年各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效率,得出以下結論:①在以財政性經費作為投入要素,高校數量、授予學位數數、科研人數等作為產出要素的指標體系下,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效率基本能夠達到DEA有效,然而評價高等教育產出需要多角度、全方位衡量,例如指標體系應當引入高校社會評價、學術貢獻、學生發展等指標。囿于定性指標難以量化分析以及數據搜集的復雜程度,本文很難將所有因素考慮在模型內,因此實證結果可能會有一定偏差。②山西省和江西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低于平均水平,但其支出效率達到了DEA有效,且山西省支出效率與全國平均水平持平,可見支出規模擴大并不能保證支出效率的增加,各省應當更注重高等教育財政支出的結構而非盲目擴張規模。③2013—2017年,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效率均處于波動狀態,并無明顯上升或下降趨勢,表明在該指標體系下六省對支出效率并未明顯改進。
基于分析結果,為提升中部六省高等教育財政支出效率提出以下幾點政策建議:①在增加高等教育財政投入的同時,鼓勵高校拓展多渠道經費來源。應當借鑒發達國家建立高?;?、校辦產業、國際交流的經驗,通過產學研合作、專利轉讓、增加國際交流和建立高?;饡确绞?,拓展高校資金來源,增強自身經費管理能力,提高經費使用效率。②改善財政支出結構,注重區域間平衡。近年來中央財政積極采取措施,向中西部高校予以一定的財力支持,但是中西部高校的財政補貼規模與東部發達地區相比仍有相當的差距。應當在厘清中央和地方政府在高等教育領域事權和支出責任劃分的基礎上,在中西部地區地方財政財力有限的條件下,加強中央財政的宏觀調控功能。③加強對財政資金使用的績效評價考核,實現績效管理“雙監控”。財政撥款部門應當加強對高校使用財政資金的績效考評,并依據考核結果計劃下一年度對其的財政撥款。此外,績效評價應同時注重績效目標的完成情況和預算執行情況。高校各部門應當對預算執行過程中發現的問題及時糾正,以按時保質地完成預算績效目標。撥款部門應當對預算的執行情況實施動態監督,對存在嚴重問題的項目應當暫緩或停止撥款,并督促其及時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