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又莉,雷 亮,徐 勇,魏達人,胡 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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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湖北省咸寧市第一人民醫院,湖北 咸寧 437000; 2. 湖北省通城縣人民醫院感染科,湖北 咸寧 437000;3. 湖北省崇陽縣人民醫院中醫科,湖北 咸寧 437000; 4. 湖北省武漢市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呼吸與危重癥醫學科,湖北 武漢 430200)
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是一種新發現的β屬冠狀病毒,主要感染肺部形成急性感染性肺炎,即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以發熱、干咳、乏力為主要表現,重癥患者多在發病1 周后出現呼吸困難和(或)低氧血癥,嚴重者可快速進展為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ARDS)、膿毒癥休克、難以糾正的代謝性酸中毒和出凝血功能障礙,以及多器官功能衰竭,病理改變以肺臟和免疫系統損害為主[1]。金銀花口服液具有廣譜的抗病毒、抑菌作用,對機體的免疫功能具有調節作用[2]。為此,本研究中探討了金銀花口服液聯合常規療法治療COVID-19 的效果及其作用機制,為臨床治療提供參考。現報道如下。
1.1.1 診斷標準
按照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確診患者的診斷標準[3]診斷。流行病學史判定,發病前14 d 內有以下情況:1)有武漢市及周邊地區,或其他有病例報告社區的旅行史或居住史;2)與SARS-CoV-2 感染者(核酸檢測陽性者)有接觸史;3)曾接觸過來自武漢市及周邊地區,或來自病例報告社區的發熱和/或有呼吸道癥狀的患者;4)聚集性發病(2 周內小范圍如家庭、辦公室、學校班級等場所,出現2 例及以上發熱和/或呼吸道癥狀的病例);5)有境外高風險地區旅行史或居住史,或接觸過境外返回的發熱和/或有呼吸道癥狀的患者。有流行病學史中的任何一條、符合臨床表現中任意2 條,以及無明確流行病學史但符合臨床表現中的3 條,則為疑似病例。疑似病例且具備以下病原學證據之一,則為確診病例:1)實時熒光定量PCR(Real-time PCR)檢測SARS-CoV-2 核酸陽性;2)病毒基因測序,與已知的SARS-CoV-2 高度同源。輕型患者臨床癥狀輕微,影像學未見肺炎表現。普通型患者有發熱、呼吸道癥狀,影像學可見肺炎表現。
1.1.2 納入標準
1)西醫診斷符合上述COVID-19 確診患者診斷標準,中醫診斷符合《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疫病”診斷標準[3];2)年齡18 ~75 歲,符合COVID-19 普通型診斷標準的住院患者;3)有咳嗽癥狀;4)患者自愿簽署書面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符合藥物臨床試驗質量管理規范,研究方案經獨立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
1.1.3 排除標準
1)原發性免疫缺陷病、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先天性呼吸道畸形、先天性心臟病、胃食管反流癥、肺發育異常等基礎疾病,有明確細菌感染證據;2)有以下狀況的受試者:需每日治療的哮喘,任何其他慢性呼吸道疾病和呼吸系統細菌感染如化膿性扁桃體炎、急性氣管支氣管炎、鼻竇炎、中耳炎等,其他影響臨床試驗評估的呼吸道疾病,胸部CT 證實存在嚴重的肺間質病變、支氣管擴張等基礎性肺部疾病;3)根據《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診斷標準[3]診斷為重癥、危重型COVID-19;4)孕婦或哺乳期女性;5)可能在72 h 內轉至非COVID-19 定點醫院;6)過敏體質,如對2 種或以上藥物或食物過敏史,或已知對本藥成分過敏;7)研究者認為存在任何不適合入組或者影響受試者療效評價的因素。
1.1.4 病例選擇與分組
選取2020年2月6日至3月7日收治的COVID-19 普通型患者80 例為研究對象,按照1 ∶2 隨機分為兩組,對照組40 例,治療組80 例,觀察時間10 d。兩組患者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 >0.05)。詳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
對照組采用醫學常規護理和《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推薦的治療方法[3]治療,口服洛匹那韋利托那韋片(商品名克力芝,生產企業為AbbVie Ltd.,規 格 每 片 200 mg/50 mg,國 藥 準 字 號H20130693),每次2 片,每日2 次;肌肉注射α-干擾素,每次500 萬U/次,加入滅菌注射用水2mL,每日2次;對癥及支持治療,密切監測病情變化。治療組在上述治療基礎上,加用金銀花口服液(真奧金銀花藥業有限公司,批號19118,規格為每支20 mL×6 支),每次60 mL,每日3 次。兩組均連續治療10 d。
觀察指標:1)中醫臨床癥狀的變化,包括發熱、乏力、咳嗽。2)胸部影像學評分,采用高分辨率CT 觀察胸部肺野變化,包括右肺上野、右肺中野、右肺下野、左肺上野、左肺中野、左肺下野6 個區域,根據影像學特征進行評分,網狀變化1 分,磨玻璃狀2 分,斑片狀模糊影3 分,小片狀模糊影4 分,囊狀肺蜂窩分,總分30 分,評分越高肺部病變越嚴重。3)上呼吸道樣本SARSCoV-2 核酸檢測,采用qRT-PCR 法。4)不良反應發生率,觀察、記錄治療期間藥物不良反應發生情況,包括惡心、嘔吐、腹痛、腹瀉、皮疹、皮膚瘙癢等,計算不良反應發生率。
療效判定:1)癥狀消失,是指持續24 h 未出現該癥狀。2)肺部影像學CT 好轉率,是指與治療前(V1)相比,治療5 d(V2)、10 d(V3)時提示好轉的患者比例。顯效,雙肺影像學評分降低2 分以上,且各肺葉恢復至無病變或僅有網狀改變,病灶明顯吸收;有效,臨床癥狀部分減輕,雙肺影像學評分降低2 分以上,但部分肺葉還存在磨玻璃狀病變,病灶部分吸收。3)SARS-CoV-2-qRT-PCR 轉陰率,是指治療5 d 和10 d 時qRT-PCR法檢測患者SARS-CoV-2 核酸陽性轉陰性的比例。
結果見表2 至表4。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治療組V2時臨床發熱、乏力、咳嗽消失率明顯提高(P <0.05),治療組V3 時臨床咳嗽消失率明顯提高(P <0.05),治療組V3 時胸部CT 檢查影像學評分明顯降低(P <0.01);治療組臨床發熱、乏力消失率V3 時,SARS-CoV-2-qRT-PCR 轉陰率V2 時與V3 時,以及胸部CT 檢查影像學評分V2 時的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 >0.05),但顯示出有改善趨勢。胸部CT 檢查影像學評分評估,治療組無患者轉為重型,對照組有3 例轉為重型,兩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治療過程中,治療組發生不良反應1 例(1.25%),為輕微腹瀉;對照組無不良反應發生。兩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

表2 兩組患者臨床癥狀消失情況比較[例(%)]

表3 兩組患者SARS-CoV-2-qRT-PCR 轉陰情況比較[例(%)]

表4 兩組患者胸部CT 檢查影像學評分結果比較
COVID-19 是一種傳染性極強的冠狀病毒肺炎。最新研究表明,SARS-CoV-2 可通過人血管緊張素轉換酶2 型受體(ACE2)侵入細胞,不僅肺泡2 型(AT2)細胞因ACE2 高表達而成為病毒入侵的首要靶標,而且心、腎等多種臟器細胞都因ACE2 高表達而成為病毒入侵的靶標,從而對肺、心、腎等重要臟器造成損傷[4]。SARS-CoV-2 侵入細胞后,機體啟動體液免疫和細胞免疫清除病毒,會產生大量過氧化物而對機體臟器造成損害,嚴重者可引發炎癥風暴而致多臟器衰竭,一旦炎癥風暴發生,死亡率極高[5]。西醫多采取支持、對癥、早期抗病毒治療,但由于目前尚無有效針對SARSCoV-2 的抗病毒藥物,對于危重型COVID-19 缺乏有效治療措施,因此預防普通型、重型向危重型轉變對于降低患者死亡率極為關鍵[6]。
中醫認為,COVID-19 屬疫病范疇,病因為感受疫戾之氣,發病急驟,傳染性強,易于流行。2019年冬季是暖冬,武漢地區屬于濕熱地帶。根據《黃帝內經》運氣學理論,此次疫病的病邪性質應確定為“溫熱濁毒”。其病機為“濕、毒、瘀、閉、虛”,肺為呼吸出入之門戶,口鼻進入疫毒之氣,必然先傷肺氣;病位在肺,肺與大腸相互表里,胃腸道癥狀僅是一個兼證而已,痰熱結聚,穢濁之氣阻塞。早期濕熱內侵,多夾毒邪,入里正邪相搏,多從熱化;極重之時可以濕毒瘀閉并見;恢復期多氣陰兩虛;病位在肺、脾[7-8]。
金銀花性味甘、寒,入肺、胃、大腸經,有清熱解毒、宣散風熱、涼血止血之功,清熱解毒功效甚佳,且有輕宣疏散之效,是所有抗病毒復方中藥制劑的君藥,被用來治療病毒性疾病已有千余年歷史。COVID-19 中醫辨證屬“溫熱濁毒”,病位在肺,金銀花有清熱解毒、宣散風熱之功效,早期使用能快速緩解癥狀,防止痰熱結聚、穢濁之氣阻塞,阻斷疾病進一步發展[9]。
研究表明,在冠狀病毒的基因組上,有179 個可能的微小核糖核酸(MIR)2911 結合位點[10]。南京大學生命科學學院張辰宇教授團隊的研究證明,金銀花水提液含有豐富、穩定的MIR2911 成分(且能在金銀花煎劑中穩定存在),在94%的病毒基因組上均有結合位點,MIR2911 與靶點信使RNA 結合,靶向抑制堿性聚合酶2(PB2)和RNA 結合蛋白NS1,從而抑制蛋白翻譯,因而能夠廣泛抑制各種病毒。MIR2911 能抑制流感病毒復制必需的兩種基因PB2 和NS1(S 蛋白),可靶向抑制包括H1N1,H5N1,H7N9 等多種流感病毒的復制[11]。金銀花中富含MicroRNA(miRNA)成分,可特異性地與冠狀病毒結合,有效阻斷或抑制病毒對細胞的入侵,因而具有抑制SARS-CoV-2 的潛力,可用于COVID-19的早期預防和治療。國內的國家重點實驗室聯合攻關,發布了33 個SARS-CoV-2 的潛在抑制劑,其中包括來源于金銀花的三葉豆苷活性成分[12-13]。因此,金銀花具有治療COVID-19 的物質基礎。忍冬苷、綠原酸是金銀花中含量最高的兩種酚酸類化合物,具有極強還原性,其作用超過維生素C40 倍,對自由基也有清除作用[14]。最新研究發現,SARS-CoV-2 感染可以誘發白細胞介素6(IL-6)、腫瘤壞死因子-ɑ(TNF-ɑ)等炎性因子為主的細胞因子風暴,造成ARDS。南開大學白鋼教授團隊研究發現,金銀花中含4%的獐牙菜苦苷等環烯醚萜類成分,這是一種靶向AKT(蛋白激酶B)的天然抑制劑,可以抑制關鍵的PI3K/AKT 炎癥通路,顯著降低炎性介質TNF-ɑ、白細胞介素1(IL-1)、IL-6 的mRNA水平,從而有效控制炎性反應的發生、發展,防止炎性因子風暴的發生[15]。因此推測,金銀花提取物可能對于預防和緩解COVID-19 的炎癥會有作用。
本研究結果顯示,與對照組相比,在常規治療基礎上加用金銀花口服液,可以顯著改善COVID-19 患者的發熱、乏力、咳嗽癥狀,減輕肺部病變,改善呼吸功能,對病毒核酸轉陰也顯示出良好改善趨勢。相對于傳統制作工藝,金銀花口服液采用先進的雙提取專利工藝,較好地保留了金銀花道地藥材的生物學活性,同時含有揮發油和提取液成分。
綜上所述,金銀花口服液聯合常規療法治療COVID-19 普通型效果明顯,可有效緩解患者臨床癥狀,早期預防和治療效果良好。但本研究中納入樣本量少,需進一步擴大樣本量研究,為臨床治療提供更加有用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