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作家喬羽：每一首歌都為愛而流淌

幾乎每個中國人都聽過喬羽作詞的歌曲：從《讓我們蕩起雙槳》到《我的祖國》，從《牡丹之歌》到《難忘今宵》，還有大型舞蹈史詩《東方紅》……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之際，他還在病中為一首歌創作了歌詞。很多人好奇地問：“這位總是笑瞇瞇的老頭，心中到底還有多少歌？”

喬羽1927年出生于山東濟寧大運河畔的一個讀書人家，父親給他起名喬慶寶。盡管家里不寬裕，但父親堅持教他讀《三字經》《千字文》，還把漢字做成卡片，喬羽每認識100個，就打成一個包。4歲時，喬羽會認會寫的字已經有整整30包了，唐詩宋詞他也背得滾瓜爛熟。

喬羽的母親不識字，但腦袋里裝滿了民歌和傳說故事，經常把《牛郎織女》《楊家將》《鯉魚跳龍門》等講給他聽。

當時德國人在濟寧辦了一家教會學校，每學期學費1塊銀圓。喬羽當店鋪伙計的大哥把自己攢了幾年的零花錢都拿出來給他交學費，他才上了學。“學校規定，期末考第一的孩子可以免費讀下一個學期。我知道家里沒錢，所以努力學習，每次都考第一，硬是靠大哥的這1塊銀圓讀完了小學和中學。”喬羽說，“都說我的功課好，是天才，其實是被貧困給逼出來的！”

1946年，19歲的喬慶寶離開了故土。他給自己改名喬羽，進入位于山西長治的北方大學讀書。1953年，喬羽加入中國作家協會。

1954年春，有人給27歲的喬羽介紹了一個女朋友，名叫佟琦。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佟琦梳著流行的發型，身穿時髦的連衣裙。喬羽對介紹人說：“人家那么時尚，而我的衣服是逮著什么穿什么，特別是我這一口山東土話，跟她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介紹人說：“你說對了！佟琦的父親曾是東北軍的將領，母親是前清皇族，她本人有格格名分。要是以前，你見到她還要叩頭呢！”

不料，這話反倒引起了喬羽的好奇，他開始跟她約會。交往一段時間后，喬羽發現佟琦性格爽朗，熱情大方，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東北女孩。一天，兩人在北海劃船時，見有孩子劃船經過。心情大好的喬羽詩性大發，連忙上岸掏出小本子，三下五除二地創作出了《讓我們蕩起雙槳》。佟琦被喬羽的才華征服，兩人很快走進了婚姻殿堂。

1956年，電影《上甘嶺》的導演沙蒙和林杉請喬羽為主題曲作詞。電影快拍完了，喬羽還沒寫出來。原來，導演要求這首歌在戰斗最激烈時響起，表達戰士們誓死保衛和平的信念，喬羽卻不知道如何下筆。

一天，喬羽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長江時震撼的感覺。彼時正是水稻的生長期，兩岸的稻田連綿不斷，一陣風吹來，稻花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他突然有了靈感：“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沒有一句話寫戰斗場景，卻用極致的抒情描繪了一幅美好的生活畫面，告訴人們：飽經戰火的中國人民是多么渴望和平。電影還沒公映，這首歌就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播放了，很快傳遍全國。有人說，這首歌之所以能傳唱60多年不衰，是因為它唱出了每個中華兒女的情感。

1984年初，央視春晚進入最后的準備階段。喬羽的老朋友、春晚總導演黃一鶴深夜來到喬羽家，開口便說：“請你馬上給我寫首歌詞，春節聯歡晚會上要用。給我泡一壺像樣點兒的茶，我就在這里等著。”喬羽急了：“寫詞是要有靈感的，著急解決不了問題。你這是在逼著公雞下蛋啊！”他告訴黃導，有人守在旁邊自己沒法創作，請黃導先回去，翌日早晨5點他會準時交稿。

送走黃導，已是凌晨3點，留給喬羽的創作時間只剩下兩小時。他想，快要過年了，大年夜，家家團圓、歡聚一堂的美好畫面最難忘。靈感驟來，他只用了20多分鐘就寫出了《難忘今宵》。這首歌經李谷一在當年春晚上演唱后，一下子紅遍大江南北，唱了30多年，至今仍是很多晚會的壓軸曲目。

老伴佟琦說，喬羽年紀越大，脾氣越倔。“不過，他也會哄人。比如進入老年后，他寫了那首《夕陽紅》，硬說是寫給我的。我明知道他是在哄我，但心里還是甜蜜蜜的……”

（摘自《家庭》2020年第1期，田龍華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