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 王開金 劉翩
吸入性肺炎為臨床常見的肺炎類型之一,在老年人中發病率較高,臨床主要表現為口咽、胃部內容物反流至呼吸道引發的肺炎,死亡率、致殘率較高,是造成老年人死亡的重要原因[1]。關于其發生機制研究較多,目前認為高齡、吞咽反射低下可能為其發病的重要原因。臨床主要采用常規檢測如體溫等評估疾病進展,但由于體溫變化緩慢,因此臨床應用受限[2]白細胞介素-8(Interleukin-8,IL-8)、超敏C-反應蛋白(hypersensitive C-reactive protein,hs-CRP)及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neutrophils-lymphocytes ratio,NLR)水平異常升高與感染類疾病的發生有關,且在評估肺炎病情、預后方面具有一定的臨床價值[3,4],然而與吸入性肺炎的關系,目前尚不清楚。本研究通過檢測吸入性肺炎患者血清中IL-8、hs-CRP、NLR水平,探究其與患者病情、預后的關系,旨在為老年吸入性肺炎患者臨床治療、預后判定提供一定的參考。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6年2月至2018年10月重慶市江津區中心醫院收治的170例老年肺炎患者進行研究,其中男105例,女65例;年齡66~93歲,平均年齡(78.38±8.18)歲;其中非吸入性肺炎82例(非吸入性肺炎組),吸入性肺炎88例(吸入性肺炎組)。納入標準:(1)患者均符合《社區獲得性肺炎診斷和治療指南》[5];(2)臨床表現主要為口腔滯留食物時間過長,吞咽過程中出現咳嗽、窒息,餐后發生吞咽功能障礙;(3)均經影像學檢查確診;(4)患者均對本研究知情,且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合并肺部惡性腫瘤;(2)入院48 h內未進行影像學檢查;(3)放化療者;(4)具有嚴重免疫抑制者;(5)臨床資料不完整。本研究經過重慶市江津區中心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臨床資料收集 收集患者性別、年齡、臨床合并基礎疾病,如高血壓、冠心病、糖尿病、慢性阻塞性肺病、神經系統疾病等;入院后進行肺部影像學檢查,采集痰標本進行病原學檢測,所有老年肺炎患者于清晨用0.9%氯化鈉溶液漱口3次,咳出痰液,進行痰涂片鏡檢,將合格痰標本接種于培養基,采用細菌鑒定系統鑒定細菌種類;采用肺炎嚴重性指數(pneumonia severity idex,PSI)[6]及CURB-65評分系統[7]評估疾病危險程度。
1.3 標本采集 老年肺炎患者均在清晨空腹時采集3 ml靜脈血,3 000 r/min離心10 min,置于-20℃保存血清。
1.4 檢測方法
1.4.1 試劑與儀器:i-CHROMA Reader 免疫熒光分析儀購于韓國Boditech MED Inc公司;URIT-3300全自動血細胞分析儀購于優利特醫療公司。
1.4.2 血清IL-8、hs-CRP、NLR檢測:采用免疫熒光干式定量法檢測hs-CRP水平。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LISA)檢測血清中IL-8水平,具體步驟嚴格按照說明書步驟進行操作,采用全自動血細胞檢測對血清標本中NLR水平進行檢測,依據儀器操作說明書進行操作,統計淋巴細胞數量、中性粒細胞數量,計算兩者比值NLR=中性粒細胞比例/淋巴細胞比例。
1.5 評定標準
1.5.1 肺炎診斷標準:參考中華醫學會呼吸病學會制定的《社區獲得性肺炎診斷和治療指南》中肺炎診斷標準:①最新出現的咳痰,呼吸道癥狀加重,存在膿痰,偶伴胸痛;②發熱;③肺部聞及時濕性啰音;④WBC水平>10×109/L,或<4×109/L;⑤影像學檢查顯示肺部出現斑片狀或片狀浸潤性陰影,或伴有胸腔積液。符合①~④中任意一項及第⑤項。
1.5.2 病情嚴重程度判定標準:參照文獻[8]采用臨床肺部感染評分(clinical pulmonary infection score,CPIS)對吸入性肺炎患者病情嚴重程度進行評估,評估項目包括12 h體溫平均值,WBC數量,24 h分泌物性狀數量、氣體交換指數、胸部浸潤影、氣道吸出物細菌培養情況,每個項目分為3個等級記為0分、1分、2分,總評分為12分,評分越高表示感染越嚴重,病情嚴重。
1.6 隨訪 患者均進行30 d隨訪,采用復查或電話形式,統計30 d內死亡人數。

2.1 2組患者基本情況比較 2組患者年齡、性別比、合并癥、血白蛋白、病變部位、痰培養結果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老年吸入性肺炎組血尿素氮水平、合并神經系統疾病患者比例高于非吸入性肺炎組,PSI評分Ⅰ~Ⅱ級、CURB-65評分0~1分患者比例低于非吸入性肺炎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2 血清IL-8、hs-CRP、NLR與老年吸入性肺炎疾病程度的關系 老年吸入性肺炎組患者血清IL-8、hs-CRP、NLR均高于老年非吸入性肺炎組,隨著病情嚴重程度的升高,IL-8、hs-CRP、NLR水平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3。
2.3 老年吸入性肺炎疾病不同預后組基本情況比較

表1 不同分級CCC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組別IL-8(μg/L)hs-CRP(mg/L)NLR(%)老年吸入性肺炎組(n=88) 0.56±0.2315.98±3.653.15±0.74老年非吸入性肺炎組(n=82)0.38±0.1613.64±2.872.41±0.48t值5.8834.6247.674P值<0.001<0.001<0.001


組別IL-8(μg/L)hs-CRP(mg/L)NLR(%)CPIS<6分(n=47)0.35±0.1213.29±3.022.83±0.54CPIS≥6分(n=41)0.62±0.2416.35±4.283.51±0.72t值6.8033.9126.997P值<0.001<0.001<0.001
對老年吸入性肺炎組患者隨訪30 d,存活70例,死亡18例,30 d生存率為79.55%?;颊?0 d生存率與年齡、性別、合并癥、血白蛋白、病變部位、痰培養結果、血尿素氮水平均無關(P>0.05)。存活組PSI評分Ⅰ~Ⅱ級患者比例高于死亡組,CURB-65評分0~1分、合并神經系統疾病患者比例低于死亡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2.4 老年吸入性肺炎疾病不同預后組IL-8、hs-CRP、NLR水平比較 存活組患者血清IL-8、hs-CRP、NLR水平均低于死亡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2.5 影響老年吸入性肺炎疾病預后的Cox多因素回歸分析 將影響老年吸入性肺炎疾病預后的臨床因素年齡、性別、合并癥、血白蛋白、病變部位等納入Cox多因素回歸分析,結果顯示PSI評分、CURB-65評分、IL-8、hs-CRP、NLR均為影響老年吸入性肺炎疾病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見表6。
2.6 IL-8、hs-CRP、NLR與患者預后的關系 IL-8高水平組39例,死亡12例,生存率69.23%;低水平組49例,死亡6例,生存率87.76%,IL-8高水平組患者生存率低于低水平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5.088,P=0.024);hs-CRP高水平組44例,死亡14例,生存率68.193%;低水平組44例,死亡4例,生存率90.91%,hs-CRP高水平組患者生存率低于低水平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6.958,P=0.008);NLR高水平組40例,死亡13例,生存率67.50%;低水平組48例,死亡5例,生存率89.58%,NLR高水平組患者生存率低于低水平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6.884,P=0.009)。見圖1。
近年來吸入性肺炎在老年人中發病率逐漸升高,由于高齡,呼吸清除及防御能力均下降,抵抗力降低,合并基礎性疾病較多,造成發病率升高,調查顯示發病率為6%~50%[9],目前臨床上采用PSI評分、CURB-65等對肺炎患者病情進行評估[10],但由于部分指標評估時間長、過程復雜,因此對疾病判定會有一定的延誤。目前有關吸入性肺炎疾病程度、預后評估的研究不多,因此尋找可評估吸入性肺炎疾病程度、預后的血清學指標對于提高患者預后具有積極的意義。

表4 不同預后組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組別IL-8(μg/L)hs-CRP(mg/L)NLR(%)存活(n=70)0.35±0.13 12.32±3.263.05±0.48死亡(n=18)0.63±0.2816.46±4.193.52±0.57t值6.2164.5233.563P值<0.001<0.001<0.001

表6 影響老年吸入性肺炎疾病預后的Cox多因素回歸分析

圖1 IL-8、hs-CRP、NLR與患者預后的KM生存曲線分析
過往研究顯示高齡、入住ICU及腎功能降低均為影響老年肺炎患者死亡的高危因素[11]。Maggiore等[12]發現肺炎患者腎功能衰竭與患者肺部炎癥吸收緩慢有關。PSI評分、CURB-65評分為評估攝取獲得性肺炎的重要系統,與老年肺炎患者病情程度、預后有關,評分越高,表明病情越重,死亡率越高[13,14]。本研究通過對比老年吸入與非吸入肺炎患者臨床資料,顯示老年吸入性肺炎組血尿素氮水平升高且PSI評分、CURB-65評分升高,提示老年吸入性肺部感染更為嚴重,患者易發生腎損傷。
秦立龍等[15]研究發現在老年肺炎患者血清中中性粒細胞數量升高,且NLR值升高。王震等[16]研究顯示NLR比值能夠評估老年社區獲得性肺炎疾病嚴重程度。本研究中老年吸入肺炎患者血清中NLR水平高于老年非吸入性肺炎者,且隨著病情程度加重,其水平升高,提示血清中NLR水平可能參與老年吸入肺炎的發生發展。封萍等[17]研究發現NLR對高血壓腦出血患者合并卒中相關性肺炎預后具有一定的預測價值。闕永康等[18]研究顯示NLR對老年肺炎患者死亡具有一定的預測價值,當NLR=5.6時,對老年肺炎患者死亡的預測靈敏度60%,特異度為80%。本研究經Cox多因素發現NLR為影響老年吸入肺炎的獨立危險因素;預后分析發現死亡患者中NLR水平較高,且NLR高水平組死亡率顯著高于低水平組,提示NLR與老年吸入肺炎患者預后密切相關。
研究發現IL-8在特發性肺纖維化中表達水平顯著高于細菌性炎癥,因此其認為IL-8與肺部炎癥形成及肺部炎性反應密切相關[19]。C反應蛋白在健康人體中血清中含量極少,但一旦發生感染炎癥,CRP血清水平呈現明顯上升趨勢,待原發疾病控制后,炎癥才會吸收,CRP水平才能逐漸恢復正常[20]。而hs-CRP是近年來CRP檢測技術的更新,近期有學者提出,血清hs-CRP不僅能夠觀察疾病的嚴重程度,同時對及早發現并發癥,預測老年肺炎病情提供理論依據[21-24]。Komiya等[25]通過將CRP應用呼吸機相關性肺炎患者病情評估中發現,入院早期患者體內CRP水平明顯升高,且死亡組患者CRP水平顯著高于存活組,同時通過進一步采用ROC曲線顯示,CRP預測30 d病死率的特異度及敏感度均較高,因此其認為CRP水平有助于評估老年吸入性肺炎預后情況。而本研究結果顯示,老年吸入性肺炎組患者hs-CRP、IL-8均高于老年非吸入性肺炎組,隨著病情嚴重程度的升高,hs-CRP、IL-8呈現升高趨勢,Cox多因素發現IL-8、hs-CRP為影響老年吸入肺炎的獨立危險因素;預后分析顯示死亡患者中IL-8、hs-CRP水平均較高,且IL-8、hs-CRP高水平組死亡率顯著高于低水平組,因此本研究認為hs-CRP、IL-8水平不僅與疾病的嚴重程度有關,同時與患者預后也密切相關,推測hs-CRP、IL-8水平均可作為判定老年吸入肺炎嚴重程度及預后的有效指標,可能成為老年吸入肺炎患者預后的生物學指標。
綜上所述,老年吸入性肺炎患者血清IL-8、hs-CRP、NLR均升高,且與患者病情程度、預后有關,為影響老年吸入性肺炎疾病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可為臨床評估老年吸入性肺炎病情、預后提供一定參考。然而本研究納入樣本量有限,后期應擴充樣本量深入研究,以期為老年吸入性肺炎的臨床診療提供更充分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