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相關研究的趨勢分析
——基于CNKI數據庫(1997—2018年)相關文獻的可視化分析

付從榮，劉晶晶

(華中師范大學 終身教育研究所，湖北 武漢 430079)

職業教育與社會經濟的發展密切相關。近年來，我國政府越來越重視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互動作用：一方面，引導職業院校不斷提高職業教育的辦學質量，以促進區域經濟的發展；另一方面，區域經濟的發展推動了職業教育軟硬件水平的提高，為職業教育發展提供了強力保障。當前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現狀如何？研究熱點有哪些？發展趨勢又是怎樣的？本文利用信息可視化軟件CiteSpace對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1997—2018)收錄的以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為主題的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探討該領域研究的基本情況，并進一步分析該領域的研究熱點、知識演進及發展趨勢。

一、樣本來源與研究方法

(一)樣本來源

在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選擇“高級檢索”，輸入主題詞“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檢索期刊文獻，期刊類別選擇全部，時間范圍選擇不限(檢索日期為2018年8月31日)。共檢索出結果624條，手動剔除無效文獻后，共得有效文獻581條，將有效文獻從中國知網(CNKI)以Refworks格式導出進行數據分析。

(二)研究方法

以文獻計量分析法作為主要研究方法。主要利用美國德雷賽爾大學陳超美教授開發的CiteSpace可視化分析軟件作為研究工具，版本為CiteSpace 5.1.R6 SE，運行該軟件對有效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并生成知識圖譜，此外，還參考了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的計量可視化分析結果。

二、相關研究的基本情況分析

(一)文獻發表時間分析

文獻發表時間分布可利用文獻發表年份曲線圖進行分析。我國學者對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相關研究可追溯到1997年，此后文獻數量不斷增加，文獻發表年份曲線如圖1所示。由圖1可以看出，我國關于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文獻與其他職業教育研究主題文獻相比偏少，僅581篇，在時間上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圖1 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文獻發表年份曲線圖

1.1997—1999年的萌芽期。此階段為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萌芽期。三年期間的發文量分別是1997年1篇、1998年1篇、1999年0篇，由文獻查詢結果可以看出，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收錄的第一篇以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為主題的文獻是吳東波、楊耀雄于1997年10月在《北方經濟》上發表的《大力發展職業教育振興區域經濟》，截至目前下載量為45次，被引次數為1次。此后，對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研究逐漸增加。可見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起步較晚，與普通教育相較而言，研究者偏少，國家政策也不多，同時我國職業教育受政治、經濟、文化等因素的影響，其發展水平較低、發展速度較慢。在這一階段前后，我國頒布了《職業教育法》(1996)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1998)，這些政策文件的頒布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職業教育的地位，也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萌芽。

2.2000—2009年的緩慢增長期。這一階段為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緩慢增長期。年發文量較少，都在30篇以下。進入21世紀以后，教育部在2001年的工作要點中明確提出“鼓勵發展高等職業教育和社區學院，使高等教育逐步向有條件的地級城市延伸，并與區域經濟和社會發展相適應”[1]。2004年頒布的《關于以就業為導向，深化高等職業教育改革的若干意見》(教高[2004]1號)指出“加大宣傳力度，在全社會樹立高等職業教育主動服務于社會經濟發展的良好形象”[2]。由上述文件可以看出，國家在政策指導上越來越強調要將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相聯系，越來越重視職業教育對區域經濟的促進作用，也推動了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相關研究進入了緩慢的發展時期。

3.2010至今的快速增長期。這一階段為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快速增長期。總發文量為482篇，年均發文量在40篇以上，且增長幅度較大，峰值為2015年的85篇。2012年，教育部要求“各地職業院校要立足區域經濟發展，面向區域主導產業，認真研究分析所在區域的需求，按照分區規劃、分類指導的原則，努力建設一批具有區域特色的學校、專業和課程，使人才培養與區域經濟發展相適應”[3]；2014年，《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國發[2014]19號)指出職業“院校布局和專業設置更加適應經濟社會需求”[4]。這一時期我國給予了職業教育前所未有的重視，更加意識到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密切關系，同時通過出臺多項政策文件強調職業教育要適應區域經濟發展，由此使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文獻進入了快速增長期。

(二)文獻機構分析

對上述581條有效文獻的所屬機構進行數據統計與分析，可以看出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成果的空間分布情況。進入CiteSpace界面，節點類型選擇Institution，閾值默認，運行軟件。統計出發文量在3篇以上的機構共11個，如表1所示。

經分析可以看出：第一，職業院校在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該領域的大多數研究成果都來自于職業院校在理論與實踐方面的不斷探索。在上表的11個研究機構中，除西南大學教育學部外，其他均為職業院校。第二，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空間分布不均。江蘇、浙江等經濟發達省市以及西安、河北的一些經濟發達地區的高職院校對該領域的關注較多，呈現出經濟越發達地區其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成果越豐富的現象。

表1 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機構發文數量統計表

(三)文獻作者分析

自20世紀以來，我國學者對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關注度不斷增加，從事該領域研究的學者也越來越多。運行CiteSpace進行計量分析，節點類型選擇作者(Author)，閾值默認，可得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文獻發表作者分布表，經整理后，篩選出發文量超過2篇的作者共11人，如表2所示。

表2 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作者發文數量統計表

通過分析歸納可以看出，表2中的作者大多從2010年開始關注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這也與上文所述的自2010年起我國進入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快速發展時期相吻合。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研究領域發文最多的三位作者是朱德全、周鳴陽、張耘，其中，朱德全的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聯動機制，文章最高被引次數為68次；周鳴陽的主要關注點在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途徑，文章最高被引次數為7次；張耘則更多地關注職業院校的專業設置與區域經濟的關系，文章最高被引次數為5次。

三、研究熱點與研究趨勢的可視化分析

關鍵詞是對文獻中心思想與核心內容的高度概括。利用CiteSpace軟件對某一領域的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并繪制研究熱點聚類知識圖譜可以探索該領域的研究熱點，利用關鍵詞共現分析并繪制關鍵詞共現時序圖譜可以探索該領域的知識演進情況。此外，還可以通過分析關鍵詞的突變情況分析該領域的研究趨勢。

(一)研究熱點分析

利用CiteSpace軟件對581篇有效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并繪制研究熱點聚類知識圖譜。將處理后的數據導入CiteSpace軟件，時間閾值設置為1997—2018，間隔為1年，節點類型選擇Keyword，TopN選擇N=50，其他參數為系統默認不變。運行軟件后生成了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熱點的聚類知識圖譜，其中包含77個關鍵詞和218條連線(因期刊印刷圖片無法清楚顯示關鍵詞與連線，故圖譜從略，請在掃描本文二維碼在開放科學系統里查看)。表3是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關鍵詞頻次與中心度排序表，從中可以看出頻次較高的關鍵詞有：區域經濟、職業教育、高等職業教育、高職教育、協調發展、專業設置、協同發展、人才培養等；中心度較高的關鍵詞有：區域經濟、職業教育、高職教育、高等職業教育、協同發展、專業設置、人才培養等。對上述兩類數據進行整理并結合研究熱點聚類知識圖譜進行分析，除去區域經濟、職業教育、高職教育、高等職業教育等指向性較為籠統的關鍵詞與近似詞，得到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熱點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表3 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關鍵詞頻次及中心度排序表

1.人才培養。近年來，我國學者越來越意識到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密切聯系，職業院校也越來越重視培養與社會經濟發展相適應的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在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這一主題下，我國學者對人才培養的研究在不斷增多。鄧志良等在校企結合的視角下探討了高職教育與區域經濟互動的人才培養模式，認為高職院校校企結合的人才培養模式是服務于區域經濟的具體體現，是實現與區域經濟良性互動的有效模式，也是推動高等職業教育有效發展的重要途徑[5]。陶文輝認為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相輔相成、相互作用、互動共生，其人才培養結構受區域產業結構、技術結構、投資結構、布局結構等因素的影響和制約。[6]

2.專業設置。專業設置直接關系到職業院校的人才培養質量，我國學者對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下的職業院校專業設置也進行了較多的探討，現有研究多立足于地方經濟的發展，強調地方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應與區域經濟的發展相適應。金嫻等探討了浙江省高職教育如何與區域經濟協同發展的問題，認為各高職院校的專業設置要依賴區域經濟的發展，設置具有特色性、創新性、前瞻性的專業，做到與人才的需求相匹配。[7]徐健以江蘇省海安縣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為案例，對縣域職業教育專業設置過程中存在的問題進行描述和深度分析，并就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提出了建設性的對策措施。[8]

3.互動發展。由文獻檢索可以看出，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互動發展是我國學者的一大研究重點，也是該領域的研究熱點。結合知識圖譜和表3可以看出，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互動發展主要包括協同發展、協調發展和聯動發展。林克松、朱德全認為在城鄉一體化進程中，職業教育均衡發展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存在相互作用、相互制約的復雜關聯，兩者之間的互動是一種雙贏互惠的發展戰略模式，他們通過分析我國諸多體制機制上的沉疴和阻礙職業教育均衡發展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互動的桎梏和頑疾，構建了職業教育均衡發展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互動體制與機制的框架。[9]朱德全、徐小容探討了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聯動邏輯和立體路徑，認為兩者間從“應然”層面進行解讀，呈現出“環形邏輯”“主體間性邏輯”和“層次耦合邏輯”；在“實然”狀態下，兩者間在聯動上存在脫節、失軌與失措等問題，應通過“多維對接”路徑、“點—線—面”聯動路徑以及“利益、規則、效率、三位一體”協同聯動，構筑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聯動發展的立體路徑，實現兩者互利共贏與深層次聯動發展。[10]

(二)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知識演進分析

為了更加詳細地分析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狀況，適當調整閾值，運行CiteSpace軟件，生成關鍵詞時序圖譜(因期刊印刷圖片無法清楚顯示關鍵詞與連線，故圖譜從略，請掃描本文二維碼在開放科學系統里查看)，通過分析關鍵詞在不同時間內的出現情況探索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知識演進。

1.以中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為起點。1997年，吳東波、楊耀雄在《北方經濟》上發表了第一篇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領域相關研究的文獻，主要介紹了其所在地區的中職院校如何制定與區域經濟發展相適應的辦學方針。[11]1998年，夏金星在《中國農業教育信息》上發表文章，主要論述了中國農村中職學校應如何推動區域農業經濟的發展。[12]

2.以高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為核心。從關鍵詞時序圖譜可以看出，進入21世紀以后，區域經濟、高職教育、高等職業教育、協調發展等詞頻現，雖然文獻數量仍然不多，但我國學者開始更加關注高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問題。張翌鳴、王小軍指出了高職教育在區域經濟發展中的重要作用，同時提出了高職教育適應區域經濟發展的諸多措施。[13]張輝、苑桂鑫論述了高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的關系，認為改善高職教育的社會經濟環境，建立與產業結構相匹配的職教體系，加強區域間高職教育的均衡發展，放寬職教人才的戶籍制度限制等措施，可以實現高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共同進步和發展。[14]

3.以人才培養和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互動發展為研究熱點。自2010年起，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互動發展研究進入了快速發展時期，文獻發表數量增多，文獻占比達到文獻總量的83%。頻繁出現了協調發展、協同發展、聯動發展、互動發展這類強調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互動的關鍵詞，也出現了一些以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為主要內容的高頻詞匯，如人才培養、專業設置、轉型發展、產業結構、路徑、對策等。由此不難發現，在這一時期，學校人才培養、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互動發展成為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這一領域的研究熱點。

(三)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趨勢分析

除以上所述之外，運行CiteSpace軟件還可以看出關鍵詞突現情況。CiteSpace軟件的開發者陳超美認為，研究前沿就是一組突現的動態概念和潛在的研究問題，與一般的高頻關鍵詞相比，突現術語更適合探測學科發展的新興趨勢和突然變化。[15]圖2展示了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關鍵詞突現情況。

圖2 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關鍵詞突現情況

由圖2可以看出，1997—2018年間，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突現關鍵詞共有3個，分別是“關系、協調發展、協同發展”。其中“協同發展”一詞是近三年的突現關鍵詞，這也將代表著未來一段時間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重點和發展趨勢。

四、結果分析

(一)研究結論

研究采用文獻計量分析法，運用CiteSpace軟件對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中關于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581篇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刻畫了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現狀，從整體上梳理了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熱點、知識演進情況及趨勢，得到以下結論。

1.基本現狀。通過對文獻發表時間的分析，可以看出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研究始于1997年，于2000年進入緩慢發展期，于2010年駛入迅速發展期，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受到了越來越多的關注。基于對文獻所屬機構的分析，可以看出西南大學教育學部在這一領域的研究成果最多，此外，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空間分布不均，江蘇、浙江等省市的研究成果較為豐碩。通過對文獻作者的分析，可以看出朱德全、周鳴陽、張耘等是該領域的高產作者。

2.研究熱點、知識演進與發展趨勢。通過關鍵詞共現分析，可以看出，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熱點主要有人才培養、專業設置和互動發展。該領域的知識演進主要經歷了以中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為起點的萌芽時期(1997—1999年)、以高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為核心的緩慢發展期(2000—2009年)和以人才培養和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互動發展為研究熱點的快速發展期(2010—2018年)。未來幾年該領域的研究重點與發展趨勢將是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協同發展。

(二)存在問題

基于CiteSpace軟件對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基本情況、研究熱點、知識演進和發展趨勢的分析，加之對文獻的閱讀與整合，發現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在以下幾個方面存在明顯不足。第一，對中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關注度不足。現有研究多是以整個職業教育體系和高等職業教育為研究對象，對中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關注較少。第二，對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相關的理論研究較少。現有研究多從實踐出發，依靠職業院校及其所在地區產業經濟的發展進行探索，基于實踐基礎上的理論升華和基于理論指導下的具體實施還缺乏系統的研究。第三，定量的實證研究較少。現有研究絕大多數是質性的思辨研究，量化的實證研究較少，通過問卷、訪談以及搜集面板數據等研究方法得到調查數據能夠直觀、準確地說明研究問題，對促進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的發展至關重要。

五、研究不足與展望

本研究存在的局限主要在于收集文獻范圍過窄，僅僅來自于中國知網，未對其他文獻以及外文文獻進行分析，故本研究結論可能與擴大文獻搜索范圍后的結論有所不同。

通過分析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文獻，并結合該領域研究的不足，筆者提出以下建議。首先，適當擴大研究對象，對中等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以及職業教育與縣域經濟發展匹配度給予更多的關注；其次，加強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方面的理論研究，切實發揮理論指導實踐的作用；再次，注重實證分析，注重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實然”層面的研究，注重研究問題的實際價值；最后，借鑒相關學科的研究方法，推動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的跨學科研究。總之，我國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相關研究的縱深發展仍需廣大研究者進一步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