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議1+X證書制度下高職人才培養模式改革

張 毅

(廣東環境保護工程職業學院，廣東 佛山 518216)

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是教育的兩種不同類型，但兩者具有同等重要地位。改革開放以來，職業教育為我國培養了大批技能人才，為我國經濟社會發展提供了有力的人才支撐。隨著工業4.0時代的到來，我國經濟社會進入新的發展階段，產業升級和經濟結構調整不斷加快，各行各業對技術技能人才需求更趨緊迫，職業教育的新一輪全方位改革迫在眉睫。為此，國務院頒布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以下簡稱“職教二十條”)提出“從2019年開始，在職業院校、應用型本科高校啟動‘學歷證書+若干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制度試點(以下稱1+X證書制度試點)工作。”[1]

“高職教育作為對接產業轉型升級、經濟轉型發展‘新常態’的知識人才重要‘供給’渠道，理應開啟高職教育的‘供給側改革’。”[2]1+X證書制度改革正是在“供給側改革”大背景下提出的，以適應新時代經濟社會發展的改革機制?！?+X證書制度設計是深化復合型技術技能人才培養模式改革的重要舉措。”[3]1+X證書制度亦將成為高職教育改革的風向標，是未來指導高職教育的基礎性制度，在此背景下，思考1+X證書制度下高職人才培養模式改革的邏輯主線及培養定位具有重要理論與現實意義。

一、1+X證書制度下高職人才培養模式改革的基本邏輯

2019年，國家決定高職擴招100萬。在高職教育規模擴大的同時，確保高職教育人才培養質量是關鍵。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王揚南指出：“啟動1+X證書制度試點，是促進技術技能人才培養培訓模式和評價模式改革、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舉措，是拓展就業創業本領、緩解結構性就業矛盾的重要途徑，對于構建國家資歷框架、推進教育現代化、建設人力資源強國具有重要意義?！盵4]可見，1+X證書制度下的人才培養模式改革應以提升人才培養質量為核心指向，通過以X證書為抓手推進人才培養培訓模式和評價模式改革，提升人才培養質量，進而提升畢業生就業競爭力。

1+X證書制度下人才培養模式改革基本邏輯是什么？“人才培養模式包括人才培養目標和規格、專業設置和建設、課程體系和教學內容、教學方法和教學手段、教學評價和質量監控等內容，涵蓋了包括培養目標、培養內容、培養方式和培養條件在內的人才培養諸要素?！盵5]在1+X證書制度下，X證書是該制度創新的主要部分，它是將職業教育的“需”和“求”聯系起來的紐帶，改革的基本邏輯即是厘清X證書對人才培養模式中各個要素的影響，進而調整各要素的內容、重心和實施路徑，形成新的人才培養邏輯體系。X證書與人才培養模式各要素之間邏輯關系主要體現在以下幾方面。第一，職業教育始終強調以就業為導向，X證書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用人單位的用人需求，因此高職人才培養目標自然應與X證書目標要求相輔相成。第二，人才培養模式中的各要素之間的互動，都為培養目標服務。X證書的出現使得培養目標指向更明晰，進而反作用于人才培養模式中各要素的優化調整。第三，X證書制度下，X證書獲取率將成為人才培養模式改革評價的重要指標，人才培養中各個環節的質量是保證改革成效的關鍵?？梢姡琗證書將對人才培養模式各要素和環節的質量保障起到關鍵作用。

二、1+X證書制度下高職人才培養模式改革的新內涵

(一)培養目標新指向：培養復合型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

“高職教育人才培養目標是其人才培養模式選擇、課程體系建設、教學內容組織以及人才培養評價標準等的基本依據?！盵6]研究1+X證書制度下高職人才培養模式改革動向，首先要研究人才培養目標的新變化和新指向。

20世紀以來，為適應國家和地區經濟與社會發展，我國高職教育人才培養目標處于不斷調整之中。從20世紀初定位于培養技術應用型專門人才、高技能人才、高素質勞動者，到2011年《教育部關于推進高等職業教育改革創新引領職業教育科學發展的若干意見》提出培養高端技能型專門人才，2012年教育部頒布《國家教育事業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指出培養發展型、復合型和創新型的技術技能人才，體現出高職教育人才培養目標日益突出“高素質”“高端技能”“復合型”。

〔2019〕4號文指出：“高等職業學校要培養服務區域發展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重點服務企業特別是中小微企業的技術研發和產品升級，加強社區教育和終身學習服務?！盵1]教育部等四部門接著又印發了《關于在院校實施“學歷證書+若干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制度試點方案》，提出“堅持以學生為中心，深化復合型技術技能人才培養培訓模式和評價模式改革，提高人才培養質量，暢通技術技能人才成長通道，拓展就業創業本領?！盵7]可見，培養復合型、技術技能人才是1+X證書制度下高職人才培養目標的新指向。“1+X證書制度”正是這一目標實現的重要手段。何為復合型？“復合型”是指涵蓋多學科融合和多角度創新的復合，在1+X證書制度下，“復合型”可通過橫向上的多種職業技能證書的獲取實現。何為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高素質技術技能”是蘊含技術掌握的系統性程度和技能的熟練程度。在1+X證書制度下，“高素質技術技能”可通過縱向上的多層次職業技能證書的獲取以實現?？傊?，在1+X證書制度下，高職院校的各專業需從自身專業特點和人才培養定位出發，從橫向和縱向兩個維度考慮X證書的合理選取，并設置對應的課程體系，保證課程質量，為國家和區域經濟社會的發展提供人才保障。

(二)培養內容體系新邏輯：以X證書為邏輯中心

“現代高職課程體系是一個開放而又循環的課程運作系統，其以市場需求為核心、以經濟發展為基礎，包含課程目標、課程理念、課程開發、課程設計、課程實施，課程管理和課程評價等環節?！盵8]《試點方案》明確指出：“試點院校要根據職業技能等級標準和專業教學標準要求，將證書培訓內容有機融入專業人才培養方案，優化課程設置和教學內容，統籌教學組織與實施，深化教學方式方法改革。”[7]隨著試點的進一步推進，1+X證書制度將進一步影響高職人才培養課程體系。

1+X證書制度下，課程目標將指向學歷證書和X證書的獲取。它與以往的學歷證書加技能證書的“雙證制度”的最大的不同是X證書的獲取，以證書的獲取保障就業能力。圍繞這一目標，課程需要在新的課程理念指導下重新設計和開發?！半p證書制度下職業教育建構的是‘公共(基礎)課程—專業基礎(理論)課程—專業(綜合)技能課程’的課程結構。其中‘公共(基礎)課程—專業基礎(理論)課程’主要建構起畢業文憑所對應的知識經驗，‘專業基礎(理論)課程—專業(綜合)技能課程’主要建構起職業資格證書所對應的知識經驗?！盵9]1+X證書制度下應構建“公共(基礎)課程—專業基礎(理論+證書)課程—專業(綜合+證書)技能課程—X證書課程”的課程結構，既要設計課證融通的專業基礎課程和技能課程，又要設置專門的X證書課程，進而落實將X證書的知識內容融入專業課程。

在X證書制度下，專業的課程體系應始終圍繞專業的X證書體系設計，而專業的證書體系要以與之適應的主考證書為核心。在專業證書設計上，從初級到中級再到高級縱向上體現層次提升，橫向上設置X1、X2、X3作為專業的相關X證書，從縱向和橫向上共同構建該專業的證書空間。在課程設置上，除基本的公共課程、專業基礎課程和專業綜合課程外，還要設置基礎的和綜合的課證融通課程，加上專門的X證書課程共同支撐X證書的考取。在課程的實施上，充分利用現代化教學手段開展課證融通的課程教學，引進X證書的優質培訓課程，鼓勵借助互聯網進行線上學習，培養學生終身學習素養。X證書逐漸成為高職課程體系設計的邏輯中心。

(三)培養方式新變化：產教深度融合、育訓有機結合

高職教育以就業為導向，高職人才培養方式歷經獨立培養到校企雙方聯合培養、再到“校行企”三方合作培養的發展方式。其中與企業合作包括多種形式，如企業兼職教師授課、企業專家指導、企業跟崗實訓、企業頂崗實習、開設訂單班、現代學徒制等；與行業合作包括加入行業協會、引進行業認證、開展教師培養等方式。“職教20條”反復強調提升企業和社會參與的積極性，其實質是進一步增加“校行企社”之間的互動機會。1+X證書制度下的產教融合是將學校、企業、行業以及社會培訓機構變成了真正的“利益共同體”，將產生新的產教融合、育訓結合的培養方式。

“職業院校必須以認證為抓手，引導企業深度參與技術技能人才培養培訓，有效突破目前校企合作的瓶頸，從根本上建立產教深度融合的校企合作關系?！盵3]產教融合育人的產出是社會所需要的高素質、高技能復合人才。產教如何融合？以深圳職業技術學院為例(以下簡稱深職院)，早在2006年與標桿企業“華為”展開合作，2008年建成國內首家高校華為合作授權培訓中心，2011年建成首個高職院校華為網絡技術學院，逐漸形成了深職院—華為“課證共生共長”培養模式并加以實施。2018年《深職院—華為培養信息通信技術技能人才‘課證共生長’模式研制與實踐》項目榮獲國家級教學成果特等獎。深職院的產教融合正是以證書為結合點，將校企雙方粘在一起形成合力共同育訓，開啟了產教融合育人新方式。在X證書制度下，育訓結合新方式如圖1。在操作程式上，高職院校應選定一家或多家標桿企業形成聯盟，共同對準企業用人需求，和企業共同協商選定企業所需、專業對口的X證書，并共同選定合適的X證書認證培訓中心，建立育訓平臺。校、企、培訓中心三方共同制定育訓方案。標桿企業可以“訂單班”的形式深度參與，即從選人、培訓、用人以及學生管理等環節與院校開展深度合作，所選所育即所用。

圖1 x證書下的育訓結合新方式

(四)培養條件的新優化：對齊“三教”改革、創設軟硬雙優

高職擴招后受教主體來源將呈現多元化趨勢，受教者的入學水平將出現多層化特點，受教者的學習條件將呈現多樣化狀態。在1+X證書制度大框架下，理應改善人才培養的環境和條件，以適應高職入學對象的各種變化。

1+X證書制度下，創建和完善人才培養條件的目的是更好地幫助所有學生能掌握技術技能，盡快達到“1+X證書”對應的職業要求，獲取“1+X證書”，勝任工作崗位。試點方案指出：“通過試點，深化教師、教材、教法‘三教’改革?！盵7]將“三教”改革拓展為師資建設、教學資源建設、教學方法及教學方式的改革，為人才培養提供更好的軟件條件。除此之外，在硬件條件上，要加強校內實訓基地和校外實踐基地建設，為實踐技能訓練提供保障。

第一，師資建設方面，“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是關鍵。高職教師不但要有知識、會教書還要有技能、會實踐。教育主管部門將出臺一系列政策，幫助教師提升雙師素質。職教20條中提出“從2019年起，職業院校、應用型本科高校相關專業教師原則上從具有3年以上企業工作經歷并具有高職以上學歷的人員中公開招聘，特殊高技能人才(含具有高級工以上職業資格人員)可適當放寬學歷要求，2020年起基本不再從應屆畢業生中招聘。”[1]未來新進的高職院校教師需要3年以上的企業工作經驗，這將對目前師資隊伍實踐經驗水平不足的狀況有較大的改觀。1+X證書制度下，建立一支“雙師型”素質隊伍，首先需要統一思想，讓每一位教師清楚意識到自身素質的欠缺，主動補短板。以X證書為抓手，讓教師先行先試，考取證書，提升實踐能力。建立到企業輪訓機制，落實五年一周期的全員輪訓，真正做到讓教師了解企業，掌握生產工藝，了解工作任務所需的技術技能，使自己真正成為“雙師型”教師，才能在教學中有的放矢，全面提升教育教學質量。

第二，在教學資源建設方面，優質、共建、共享是關鍵。教學資源是教學活動不可或缺的要素。職教20條中提出：“健全專業教學資源庫，建立共建共享平臺的資源認證標準和交易機制，進一步擴大優質資源覆蓋面。遴選認定一大批職業教育在線精品課程，建設一大批校企‘雙元’合作開發的國家規劃教材，倡導使用新型活頁式、工作手冊式教材并配套開發信息化資源?！盵1]在1+X證書制度下，要以職業標準、專業標準、職業技能等級標準為基準，由多個企業、職業院校以及培訓機構共同合作開展優質的教學資源開發建設，如精品在線課程、證書培訓教學資源、課證融通教材、工作手冊式教材等多種形式的、緊扣證書要求的教學資源，建成方便易用的職教資源平臺，為教學提供有利的條件，以有利于不同地區、不同層次和不同用戶群的共享使用，保障教學目標的順利達成。

第三，在教學方式的改革方面，信息化手段是關鍵。教學方式的改革目標始終是讓學生更容易理解并掌握知識內容。在1+X證書制度下，將在很大程度上促進教師教學和學生學習的主動性。在教學方面，將大量增加實訓內容，充分利用課程教學資源和信息化手段(如VR、AR、MR)幫助學生理解和訓練，借助線上教學資源開展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提升學生學習積極性。在學習方面，學生將在課下充分利用MOOC平臺開展自主學習，利用移動終端開展泛在學習。這就使教學方式和學習方式的信息化手段得到加強，幫助學生更好地掌握知識技能，提高證書獲取率。

第四，在校內外實訓基地建設方面，對應證書是關鍵。1+X證書制度下，實訓是重要內容。只有通過在考證實訓室里的反復實操訓練，才能使學生達到證書所規定的技能水平。校內考證實訓室的建設要以專業實訓室建設標準和證書標準要求為依據。實訓項目的開發要緊扣證書技能要求和專業課程要求。1+X證書制度將催生一批企業參與建設考證培訓基地，高職院校要主動與校外考證機構實訓基地合作，選擇優質合作機構開展深度合作，充分利用企業的優質實訓資源，為學生提供更好的硬件實訓條件。

三、1+X證書制度下人才培養模式改革的有關問題

(一)關鍵定位：避免偏離教育性發展的主基調

教育與培訓都是作用于學生的有目的、有計劃的實踐活動。職業培訓與職業教育的質性差異是：“職業培訓指向職業性就業，而職業教育既指向職業性就業，又指向教育性發展。”[10]高職培養的是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1+X證書制度中的“1”代表畢業證書，只有達到了高職教育目標規定的標準才能獲得畢業證書，畢業證書體現了高職的系統性和教育性發展?！癤”證書是提升就業能力的重要手段，體現了高職教育的職業性要求。在1+X證書制度下，設計人才培養模式要始終堅持以教育性發展為主基調，讓職業性就業發展貫穿其中，避免產生職業培訓純粹為獲得證書的錯誤認識。

(二)校企合作：避免偏離校方為實施主體的基本原則

企業除了逐利之外需要肩負一定的社會責任。校企之間開展良好的合作，形成命運共同體一直是職業教育所期待的。職教20條提出：“建立產教融合型企業認證制度，對進入目錄的產教融合型企業給予‘金融+財政+土地+信用’的組合式激勵，并按規定落實相關稅收政策。”[1]該政策將在一定程度上會激發企業的積極性，設置相關部門開展產教融合業務。“院校是1+X證書制度試點的實施主體?！盵7]高職院校要自上而下樹立主體意識。院校的主管領導要厘清校企之間的關系，把握學校作為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培養主體的原則，學校的二級學院要仔細考察合作企業，避免出現企業包辦、片面合作的問題。

1+X證書制度下，正確把握培養目標、培養內容、培養方式和培養條件是人才培養模式改革成功的關鍵。在實踐過程中，學校要優選合作企業，開展多樣化合作；專業帶頭人或負責人在制定人才培養方案時要始終緊扣核心證書設置課程；專任教師要堅持主體意識，主動學習專業證書的具體知識，積極開展證書融合的課程改革。總之，在新的政策背景下，推進人才培養模式改革需全校上下凝練共識，快速推進改革，適應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