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民間傳統服飾圖案的藝術特征

王玉云

(黑河學院 美術與設計學院，黑龍江 黑河 164300)

俄羅斯境內有170多個少數民族，他們的生活與大自然是息息相關的，陽光、土地等自然資源能夠使農作物生長、繁衍，他們向生物提供了各種條件及養分。因此，俄羅斯民間藝人通過對大自然的觀察及理解，創作了豐富多彩的民間藝術。傳統服飾是俄羅斯民間最特殊的形象世界，傳統服飾與俄羅斯各民族人民的實際生活緊密相連，有著豐富的表現性和藝術感染力。傳統服飾不僅可以呈現俄羅斯人民以往的日常生活細節，而且展示了民間藝人的創作思維。

一、俄羅斯民間傳統服飾文化概述

俄羅斯幅員遼闊，土地資源肥沃,使農業生產成為俄羅斯農民的主要生活來源。因此，俄羅斯人的生產、生活方式也圍繞農業展開。俄羅斯人非常注重穿著，特別是有重大節日的時候，不管男女老少都會注重著裝。所以，俄羅斯的民間服飾是根據俄羅斯居民對節日的期待以及對信仰的崇拜展開的，他們緩緩的開啟屬于自己的生活方式。這種擁有熱愛生活及誠摯的信仰等生活特征決定了該地區民間傳統服飾創作的特殊體系、特殊的形式和豐富多彩的內容。

俄羅斯民間傳統服飾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服飾的實用性與外形美相結合[1]。俄羅斯服飾不僅穿起來符合節日氣氛，而且更像一件藝術品。俄羅斯的民間藝人在服飾的表面裝點和描繪著各種圖案，每種圖案都繪有不同的色彩，看起來美麗極了，有眨眼睛的蝴蝶，愛笑的小花狗，結滿紅果子的花楸樹等等。俄羅斯人根據春夏秋冬不同季節的變換，會創作不同樣式和花紋的服飾。在夏季有為男子設計的開衩長衫、長褲，一般采用天然的麻布或者天絲等材質，非常涼爽及舒適；節日盛裝會設計一些有著生動形象圖案的白色襯衫和燈籠褲，為了增加節日氣氛會搭配八角帽；同樣，夏季會為婦女設計露肩、卡腰式的連衣裙，或者是有大擺繡花的半袖衣裙，也有的俄羅斯婦女會穿無領繡花襯衫，下穿自制的繡著鮮艷圖案的白色大長裙；春秋季節，會設計各式各樣的西服套裝，男子為西服上衣和西褲，女子為西服上裝及套裙，為了增加裝飾感，也會搭配諸如毛呢材料的小禮帽、氈帽，西服里的襯衫就更為精美了，通常會在衣領、袖口及前胸等部位點綴幾何花紋或花卉圖案，刺繡工藝精美、色彩飽滿鮮艷，給人以強烈的裝飾效果。俄羅斯老年人的衣著則保持了前蘇聯傳統的樣式，老年男性大多穿制服、馬褲、皮靴或皮鞋，也有穿開衩長袍、大襠長褲的；老年女性大多穿無領繡花短衣，下穿自織的棉布長裙，腰系一條繡著圖案的花布帶，也有穿連衣裙的。

俄羅斯受西伯利亞冷空氣的侵襲，導致冬季的時節比較長，戴帽子便成為俄羅斯人的習慣，在寒冷的冬季他們會佩戴皮毛一體的冬帽，無論男女老少，都會購買或制作一件遮風避寒的動物皮毛大衣或者外套，帶有皮毛的靴子也是御寒的必備品，有的年輕人也會購買樣式新穎的羽絨服、羊毛衣等等。春秋兩季，俄羅斯人會佩戴毛氈或者尼龍帽，為了美觀好看也會選一件漂亮的風衣來展示身材。現代遠東地區的俄羅斯青年和以往的穿著大有不同，他們不再喜歡民族服飾，男青年以西服為時尚，女青年則以美觀大方、面料輕盈的連衣裙或西服裙為主要裝扮。

最具特點的就是俄羅斯婦女的頭飾了，俄羅斯的未婚女孩與已婚婦女的頭飾有嚴格區別。少女(未結婚的女孩)的頭發是散開的，他們會梳成一條長長的辮子，并在辮子里編上色彩非常艷麗繡著圖案的發帶和美麗的發卡，而頭飾則是配合長發的裝飾品，用來裝點自己的頭發，使頭發美觀、耐看；而已婚婦女的頭飾則大不相同，婦女必須把頭發包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需要把頭發結結實實地盤成發髻在頭上，再用繡有圖案的頭巾包裹住發髻，或者把頭發梳理成兩條長長的辮子，然后打結全部放在帽子里面包裹嚴實，否則會被認為是不禮貌的行為。

二、俄羅斯民間傳統服飾圖案典例

在俄羅斯，男性居民主要從事皮靴加工、皮毛裁剪等行業，他們根據當地居民的生產、生活習慣設計及裁剪皮鞋、皮靴，他們裁剪的皮靴樣式新穎，設計款式獨特，深受當地居民的喜愛。而女性主要把裁剪好的布藝進行縫紉，在服飾表面實施編織、刺繡來賦予服飾更廣泛豐富的圖案及故事情節。他們會非常用心地在衣服的袖口、裙擺、正襟等部位繡人物、花鳥、野獸等生動的形象，加以裝飾，形成了俄羅斯民間服飾美觀大方、精致高雅的藝術特征。

在俄羅斯民間，人們無法科學解釋各種自然現象的發生，就把這些現象歸之為神的力量。俄羅斯人認為，在其周圍有慈悲的神靈和兇惡的魔鬼。長期以來，俄羅斯人的各種看法一直以各種藝術形象和象征性的圖案表現在民間服飾設計之中。例如，在俄羅斯，體現大自然母親的形象，會使用刺繡技法去設計舉起雙手的婦女形象，這種婦女形象用來象征和體現大自然的哺育；也有的婦女形象是用來表現大地母親的，他們會把這種婦女形象和非常健碩的馬匹放置在衣衫服飾上，用來體現生命或者大自然的主題；一些婦女服飾的裙擺上繡有牽牛花、向日葵，那是象征著太陽的圖案；還有一些傳統服飾設計，在其表面繪有動物、禽類及花卉類的圖案，象征著豐收、團圓等內涵。

圖1 俄羅斯婦女結婚時穿的襯衣 絲繡斜小針腳132cm×81cm 18世紀末制作

在俄羅斯民間，最典型的服飾要數婦女結婚時穿的襯衣(見圖1)。所有古俄羅斯的人們都穿白色的大麻布衣服。襯衫、男上衣、圍裙、頭飾等衣服的各個部分都有刺繡裝飾。這些刺繡把人們對美的追求體現得淋漓盡致。許多研究人員認為，用紅絲線刺繡不僅有美學的功能，而且還有辟邪的作用。所以，評價一個新娘不僅看她是否長得美，還要看她縫衣、織布和刺繡的手藝。婦女出嫁前應準備嫁妝，嫁妝中最主要的是襯衫，一位富有的新娘有近100件繡衣。有些研究人員還發現，這種襯衣的刺繡和古代中國的圖畫文字有相似之處，這從某種程度上證明古俄羅斯人與古中國很早就有歷史和文化上的聯系。

圖2 “波凱”襯衣(局部) 直針平繡 57cm×128cm 19世紀上半葉制作

“波凱”襯衣(見圖2)是摩爾多瓦埃爾齊亞姑娘成年時穿的最古老的節日服裝，世代相傳。做這種衣服要用復雜的織毯的刺繡方法，所以，技術要求高，要花很多精力。這種時候，人們往往讓這位姑娘不做農活，人們把這段時間叫作“坐月子”，有時還需請女友幫忙[2]。這種襯衫只有在傳統風俗習慣規定的時刻才能穿。姑娘第一次穿“波凱”是在成年時，第一次到“啤酒房”去參加“秋姑娘節”時也要穿。這一天，由一位上年紀的女親戚為姑娘穿“波凱”，這位親戚日后應為她穿結婚禮服。新娘在婚宴期間始終不脫“波凱”。婚后一年內每逢過節都穿。死后，人們要把“波凱”撐開，用雙手舉著走在棺材前邊。舉行葬后宴時，把“波凱”放在屋子前邊的角落里以示告別，襯衣就是死者本身的體現。

按傳統規矩，這種“波凱”用各種材料，如亞麻布、緞紋布、大紅飾邊、鉤針編織的花邊、繡花用的棉線和羊毛線制作而成。繡出的花紋并排排列，幾乎每一排的圖案和繡法都不重復。“波凱”是俄羅斯民族傳統手工藝中獨具風格的一種。其制作技術、裝飾圖案的總體結構和具體細節都起源于民間創作的早期形式，并同古代的信仰——將大自然的力量和太陽的力量等神話緊密相聯。表面的裝飾圖案都和大自然的現象有關。女繡工將繡的花紋稱為“烏鴉的爪子”“馬頭”“蛇”等等，這些動物的圖像有保護神的意思。

圖3 婦女裙擺 無絨毛單面織技術 101X94厘米 20世紀20年代制作

圖3 所示裙擺的設計制作由俄羅斯婦女織成。織有一定題材的毯子從古俄羅斯時代起就很有名。題材內容與居民的勞作、生活方式緊密相聯。圖3中駱駝商隊的圖像、太陽的符號和蛇形圖像等等，都是水神的象征，表達幸福、富裕和順利的寓意。紅色在許多民族都象征火焰、太陽，具有護身符的作用。這塊裙擺上所織的圖案既有現實的，又有虛構的植物形和動物形題材，尤其是交替出現不同輪廓的幾何形花朵和樹葉，使圖案的內容更加豐富多彩。邊飾的花樣以簡潔的虛線形式將圖案得到很好的襯托。

圖3所示婦女裙擺的布藝也可由俄羅斯當地手工業者根據訂貨人出示的布料花式印制。根據不同的用途畫各種不同的圖案。通常是幾何形裝飾圖案和植物形裝飾圖案構成一組畫面。淺色背景上印一些小條子、小格子、小星星的布可作男人的褲子。比較大一些的花樣，較多的是植物形圖案印花布可做婦女的裙子和圍裙。上圖這件印花布除了做裙擺還可用來做臺布、枕套。前蘇聯烏克蘭地區的印花布在俄羅斯民間最為流行。

三、結語

俄羅斯是一個心靈手巧的多民族國家，其民間紡織工藝十分發達，富有一定的藝術性和民族風格，對我國新疆和黑龍江等地的民間服飾工藝有著極為深刻的影響[3]。在長期實踐中，經過多次對俄羅斯民族服飾圖案及工藝的實驗性探索，認為該地區的民族手工業文化及圖案內涵值得借鑒及傳承，用來解決現代產品設計中創新性問題。俄羅斯民間傳統服飾手工藝從誕生之初到不斷發展，再到極致和完善，都是俄羅斯民間藝人在長期實踐中創造出來的，是智慧的結晶，是汗水的幻化。我們在俄羅斯民間走訪及博物館里進行實物考證時，深刻的理解和感受每個民間藝人的藝術理念和精湛的手工藝術。因此，我們不僅要傳承傳統工藝，更要在長期的實踐中去完善和延伸傳統工藝，使中俄民間手工藝的傳統文化得到進一步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