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力障礙自強模范的成長動因與啟示
——基于2019年“全國自強模范”事跡的質性研究

何燕燕 郭啟華

(安慶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 安徽安慶 246000)

一、研究緣起

殘疾人自強模范具有強烈的愛國情懷、社會責任感，百折不撓的毅力、頑強拼博的精神,以及能夠克服種種不幸和常人難以想象的困難，創造了傲人的成就。自強模范具有榜樣作用，他們用自身為例、用事實說話、用行動感召，不是以抽象說教，而是以模范言行來生動地詮釋他們的故事，讓廣大社會人產生敬重和信服。[1]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關心殘疾人特殊困難群體，明確強調“2020年全面強調建成小康社會，殘疾人一個也不能少”。[2]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讓廣大社會群眾尤其是殘疾人對“自強模范”的成長軌跡有深入的了解和認知，對于自強模范的優先模作用更加充分發揮十分必要。

雖然每一位殘疾人都希望做一個“自強模范”，然而“自強模范”并不是一個脫離社會現實的靜態形象。特別是當他們在日常生活、學習、工作中陷入兩難境地時，他們會做出怎樣的行動選擇？其行動選擇的價值判斷是怎樣的？他們是如何在實踐中詮釋自己對“自強模范代表”的理解的？殘疾人本身給社會的印象就很難成功，與“自強模范”本身的形象就是一個悖論。同是殘疾人，為什么有的人就意志消沉，而有的人能夠成功？為了解答上述困惑，本研究以“視力障礙自強模范”為研究對象，確定了“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成長的動

二、研究設計

（一）研究方法。本研究采用的是質性研究方法，借助扎根理論的開放式編碼方式，對收集的資料采取自上而下的分析研究，在懸置“前見”前提下收集和挖掘材料，進而對研究問題進行深入的整體性探究，通過對原始資料進行互動與分析，對其研究問題獲得解釋性理解。[3]

（二）研究設計。

1.抽樣方法。我們采取目的性抽樣的方法。對2019年全國167名自強模范中的18名“視力障礙自強模范”的新聞報道材料進行研究，研究資料主要來源于中國殘疾人聯合會官網、各省媒體對視力障礙自強模范事跡的報道。自強模范的先進事跡對于弘揚時代精神、推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實現公民的全面發展有著積極的促進作用。此外，通過深入地了解視力障礙模范成長軌跡，挖掘他們成長的共性之處，探究其影響因素與動力來源，也借此拓展以往相關研究的深度。

2.樣本介紹。本研究的研究對象共18人（見表1），涵蓋了11省（四川省、云南省、浙江省、、湖北省、河南省、貴州省、廣東省、陜西省、江蘇省、江西省、山東省、甘肅省、福建省）2市（重慶市、天津市）1自治區（內蒙古自治區），職業主要包括學生、按摩師、作家、運動員、教師、企業老板、醫生等，其中男女比例3：1，全盲約占比72%，弱視約占比28%，其中失明的原因主要有早產、意外、疾病、先天、食物中毒等。因與啟示”這一主問題，并且在研究起初將主內容細化為如下三個具有內在聯系的子問題：

表1 樣本基本信息

5 6 7 8 9 1 0先天11 12 13 14 15 16 17 18男男女女女男男男男男女女男男全盲全盲全盲全盲全盲全盲弱視弱視全盲全盲弱視全盲弱視弱視意外先天疾病先天疾病中毒意外疾病先天先天先天意外按摩門診部主任非遺嘉魚嗚嘟傳承人按摩師（企業董事長）運動員、特教老師審計師、按摩師醫生按摩師（診所老板）茶王醫院按摩師教師、心理咨詢師運動員（奧運大滿貫）教師醫院按摩師老板（家政公司）重慶市湖北省江蘇省江西省內蒙古自治區山東省甘肅省福建省河南省貴州省廣東省河南省陜西省天津市

（1）“視力障礙自強模范”的成長影響因素？

（2）“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成功的動力及原因？

（3）“視力障礙自強模范”對自我有怎樣的期待？

之所以選擇視力障礙模范群體，是基于如下考慮：一是從社會角度來看，根據我國2010年的第六次人口普查，總殘疾人數為8502 萬人，視力殘疾1263 萬人，占殘疾人總數的14.86%。二是從學術角度來看，對視力障礙群體的研究比較少，此外，本研究的研究者和視力障礙群體有過接觸，對資料的提取和分析有一定的敏銳度，能夠對研究資料進行更加深入的理解和分析。

3.研究過程。本研究嚴格遵循質性研究方法過程，通過對18名“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新聞報道的原始材料進行自下而上的分析梳理，（open cording）將資料分解、檢視、比較、概念化和類屬化，基本環節包括：為現象命名（貼上概念標簽）——發現類屬——命名類屬——發展類屬的屬性和維度。[4]

第一，開放式編碼，又稱一級編碼。在編碼過程中，研究者要懸置個人“前見”，將資料原汁原味地進行登錄。再對18名“視力障礙自強模范代表”新聞報道原始材料資料開放式編碼，歸納出“本土概念”并將這些概念進行整合形成一級編碼，研究者在對原始資料進行一級編碼時，要盡量保證“視力障礙自強模范”個體差異（見表2）。

表2 開放式編碼（對材料進行編碼后的部分內容）

第二，關聯式編碼，又稱二級編碼。主要任務是發現和建立概念類屬之間的各種聯系，根據原本的研究資料來分析，最后形成13 個類屬及其屬性和維度。如被試者生活處境的變化、得到支持、內心態度的轉變、學生專業之選擇、個人成果、多樣的個體歷程、積極向上的追求、對自我的期許、身邊人給予的評價、對待工作的態度、選擇的職業、創業的原因、反哺于社會（見圖1）。

圖1 關聯式編碼（對材料進行編碼的部分內容）

第三，核心編碼，又稱三級編碼。它是對材料中所有類屬進行分析、最后要歸納出一個核心類屬，這個類屬與其他類屬相比必須具有統領性，能夠將大部分研究結果囊括在一個比較寬泛的理論范圍之內。本研究主要探究的是視力障礙自強模范的成長動因與啟示。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類屬確定為“視力障礙自強模范的成長影響因素”，并嘗試建立了一個影響他們成長因素的理論模型（如圖2）。

圖2 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成長影響因素理論模型

通過對2019年全國167名自強模范中的18名“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新聞報道的質性分析發現，自我的“轉變”與“實現”、個人的“理想”與“志向”、他人的“支持”與“鼓勵”、社會的“環境”與“機遇”在他們的成長道路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三、研究結果分析

本研究采用扎根理論三級編碼（open cording）將資料分解、檢視、比較、概念化和類屬化。[5]對關于18名“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新聞報道的相關材料進行搜集和整理，對他們成長動力和影響因素不做任何假設，而是緊扣“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新聞報道的主題，將“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成長影響因素”“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成功的動力及原因”以及“視力障礙自強模范對自我的期待”為主要研究問題進行開放式逐字逐句分解，并對這些類屬從主到次依次進行意義解釋。

（一）自我的“轉變”與“實現”。盲人作家陳效平內心的不甘、不愿、不屈服，讓他一次次懸崖勒馬，逃過死神的魔抓；盲人教師周小麗立志要做自食其力的勞動者，渴望通過讀書改變命運，不愿當祈求施舍的可憐蟲；按摩師郭潔深知盲人就業渠道窄，因而選擇學習針灸，選擇治病救人這個崇高的職業；家政公司老板蔡成每天要跑三四戶人家，在服務過程中從不間斷，從不喊累，他享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他感受到了心中有一股幸福的暖流在流淌。“視力障礙自強模范”經受一次次災難洗禮，殘而不廢、樂于助人的精神感染著每一位熟悉或素未謀面的人。

自我實現是“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成長的核心驅動力，它是一個不斷發展的過程。他們之所以能夠實現持續成長，主要依靠的是自身動力的支持。自我實現既是一種狀態，也是一個過程。從個體出發，主要強調人的自我奮斗和自我創造，它的目標是發揮自身潛能、實現人生價值。視力障礙人群因自身條件受限制，學習的欲望要比健全人強烈，他們深知自己存在缺陷，并能夠接受自己的缺陷，因而他們對追求自我的理解比一般人更純粹、更真誠。自我的實現不是單純的個人經歷與體驗，而是通過生活中瑣碎雜事、滴滴點點來實現個人潛能的過程，去學習，去認知，去體驗，使之能夠達到自我滿意的狀態。在視力障礙自強模范的事跡材料中中，充分體現了他們思想淳樸、心無雜念，并非沖著自強模范的稱號而努力，而是為了向社會、家人、朋友和自己證明，他們存在是有價值的。

（二）個人的“理想”與“志向”。視力障礙者用勤奮和努力給盲人群體帶來文化自信。盲人作家陳效平用耳朵繼續閱讀、寫作的信念，最終讓他走出陰霾并了解到生命的意義；盲人魏剛撰寫的《滋腎養髓膠囊治療骨質增生癥110例》《淺談習慣性流產的辨證治療》等多篇醫療論文發表于《光明中醫》及多家醫學雜志；按摩師馬強“撰寫的《振腹治療繼發性閉經59例》論文，獲得省盲人按摩優秀論文一等獎，并在北京舉辦的第九屆世界盲人聯盟亞太區盲人按摩研討會上進行了學術交流，得到了世界盲人聯盟亞太區按摩協會主席陳梁悅明的高度評價并收錄入會議論文集。”

研究材料顯示，視力障礙模范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報社會，他們積極參與社會公益活動和公益事業，服務于各行各業，為殘疾人提供就業崗位、就業機會。只是想為社會貢獻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取之社會，回報社會。“視力障礙自強模范”對生活充滿熱愛、對社會有著強烈責任感。他們熱愛生活，也懂得生命的意義在于奮斗，珍惜每一份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雖然他們看不見這個世界，但是他們用行動在努力地讓這個世界看見他們。面對社會，他們也會對其他的視力障礙者產生同理心，并時刻關注著視力障礙群體目前的生活和未來的發展，他們愿意將自我命運與社會聯系起來，自覺地擔負起責任，反哺社會，充分展示出示范、引領和帶動作用。

（三）他人的“支持”與“鼓勵”。支持與鼓勵對視力障礙者來說非常重要，尤其在未開墾的創業、就業領域進行摸索時顯得更加重要，如盲人企業家嚴三媛差點走上絕路，但在家人的陪伴下支持學習推拿，憑借著自強事跡以及對社會做出的貢獻，最終作為自強模范代表站在了人民大會堂“第六次全國自強模范暨助殘先進表彰大會上發言”。

在多個“視力障礙自強模范”的個體歷程中，有使他們人生發生轉折的重要他人，這里主要指家人、好朋友、同事、老師、一起創業的合伙人等，甚至可以廣泛的定義成社會。未知的道路需要社會、家人、朋友的支持與認可，這種肯定可以激發視力障礙者對生活的熱情和勇氣，使他們找到歸屬感和存在感，讓更多的視力障礙者愿意走出家門，走進人群中來。因此，在“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成長的道路上，重要他者的影響非常重要。研究材料顯示，“視力障礙自強模范”在成長道路上都會遇到一位或幾位重要他人。這些重要他人或是指引他們描繪未來美好生活的藍圖，或是為他們指引正確的道路，又或是幫助他們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總之都在指引他們向更好的方向發展，使他們在與人的日常交往過程中能夠主動積極地汲取新知識并爭取有利于自身成長的機會，樹立目標并為之努力。

（四）社會的“環境”與“機遇”。按摩師謝侶因自己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別人的照顧，而感到迷茫、自卑，找不到一絲的光亮和溫暖，甚至想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在萬念俱灰的時侯得到黨和政府的幫助，被納入建檔立卡貧困戶。而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視力障礙自強模范都抓住機遇順勢而上，體現了他們不僅是經濟人，更是社會人。

“視力障礙自強模范”面臨的挑戰比普通人多，但當前所處的社會環境也給他們提供了機遇。為了尋找到更多的解決方案,國家和地方為視力障礙者的發展出臺了許多政策并實施相關舉措，其中“助盲脫貧”就是典型的扶持性政策。縱覽這些政策和舉措，主要是集中在稅收優惠、勞動者權益、就業、生活等方面。將這些自強模范的事跡在社會上進行廣泛宣傳，可以為更多的殘疾人或視力障礙群體脫貧脫困起到示范和引領的的作用，讓更多的視力障礙群體自覺參與到創業和就業的勞動生產和增收行動中，在一定程度上也滿足了視力障礙人群追求新奇事物以及渴望自我實現的需求,這種自我實現的強烈需求在與外部環境的不斷交互中得到強化，也能無形中增強了和他人溝通交流的機會。

社會結構與個體行動是不斷相互作用的。隨著社會的不斷進步,在當今快速發展的社會背景下，常常伴隨著各種機遇，而機遇對于視力障礙者的影響的方式是多種多樣的，同樣的機遇對于不同視力障礙者的作用和價值也是不同的，關鍵在于其是否已經做好了迎接和把握機遇的準備。

四、結語

通過對2019 年全國167 名自強模范中的18 名“視力障礙自強模范”新聞報道的質性分析發現，自我的“轉變”與“實現”、個人的“理想”與“志向”、他人的“支持”與“鼓勵”、社會的“環境”與“機遇”在他們的成長道路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首先，自我的實現使他們對未來生活充滿向往和愿景，會驅使著他們不斷的進步，不管在今后的生活和工作中遇到怎樣的挑戰和挫折，都具備好挑戰的決心和信心。其次，身邊他人的支持和榜樣是他們模范之路的引路人，影響著他們對生活的熱情和工作的態度。最后，外部條件支持與個人信念會形成一種良性的互動，不斷督促個人進步。但由于研究對象樣本較少，加上缺少與研究對象面對面的深度交流，因而得出的結論可能不全面，仍需通過后續研究，進而提出更有建設性、針對性的策略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