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名詞數的標記形式與語義關系探究

郭冉冉 曹井香 胡冠如

一、 引言

荷恩畢(Hornby，1974)曾經指出:“對于英語是外語的人來說，一個名詞是否可用復數形式，什么時候用復數形式，這個問題是棘手的，在某些語言里，名詞很少有單復數，或者不分單復數。”對于有些英語名詞的單復數使用，例如“all our life”還是“all our lives”，使用者常有困惑。

標記理論產生于20 世紀30 年代，由布拉格學派音位學家最先提出，是結構主義語言學中的一個重要的理論(王振來，2018)。萊昂斯提出了形式標記，分布標記和語義標記(Lyons，1977)，使標記現象的研究突破了布拉格學派的局限性。文章要分析的是形式標記和語義標記。標記理論的核心是語言標記的確定，各種語言中存在“有標記”(marked)和“無標記”(un￣marked)的現象(羅蘋，2006；王振來，2018)。

語言標記是語言中的一種普遍現象。根據形式標記，英語名詞的單數形式通常無標記，復數形式有標記。白解紅、黃宗(2018)探討了英語名詞和動詞單復數標記對立現象的認知研究。柳杰(2009)以標記理論來分析英漢名詞的單復數變化規律確定標記項和非標記項并解釋其外部動因。文章以life/lives 為例，通過分析COCA 語料庫中的數據來探索英語名詞數的形式與語義之間的關系，在CLEC 語料庫中調查學習者的使用情況。

二、 研究方法

COCA 語料庫作為通用語料庫為本研究提供數據來源。CLEC 語料庫收集了一百多萬詞，并對言語失誤進行標注。其目的就是觀察各類學生的英語特征和言語失誤的情況(楊惠中等，2003)。文章通過檢索CLEC 語料庫，觀察中國英語學習者對于英語名詞單復數的使用情況。

在COCA 中，分別以life 和lives 為檢索詞，在KWIC 中抽樣檢索行。以Wordsmith 5.0 為分析工具，用concord 中檢索CLEC 語料庫中的數據，分別以life和lives 為檢索詞，下載檢索詞條。根據標記理論中的形式標記，通過分析與life 共現的搭配詞和具體語境，把無標記的life 分為兩組，然后確定life 所表達的語義。在索引行中剔除復數形式下動詞詞性的lives，根據具體的語境確定其語義。用Concord 功能，在CLEC中分別檢索life 和lives，生成檢索行，觀察對life 單復數形式的使用情況。

三、 結果與分析

(一)COCA 中的語義分析

在COCA 中對無標記項的life 進行分析，根據life的搭配形式判斷出其是可數還是不可數。根據其搭配形式，在語境中為可數名詞的出現15 次，作為不可數名詞出現61 次，無法根據搭配形式判斷其可數與否出現105 次。數據表明在無標記形式下life 可同時表達具體概念和抽象概念。然后根據具體語境和搭配形式，確定其表達的具體語義。通過分析，其不同的搭配形式及對應的具體語義:不定冠詞＋(修飾語)＋life，表達的是具體概念對應語義為“生活，生命，一生”。零冠詞＋life，表達的是抽象概念對應語義為“生活，生命，人生，活力”。

在COCA 中分析下載的以lives 為檢索詞的索引行，剔除67 條是動詞形式的lives 后，對其索引行進行語義分析，在復數形式下，lives 表達的是具體的概念，其搭配形式為:人稱代詞＋(修飾語)＋lives，修飾語＋lives，介詞＋lives。在語境中分析其具體語義，表示生活語義的出現73 次，表示生命語義的出現51 次，表示一生語義的出現9 次。在分析其搭配形式時發現一些違反常識的搭配“his lives，her lives，my lives”。 結合語境分析，這些搭配中出現了并列的人稱代詞，如“Karens and my lives”，或者具體的語境所指代的人稱為貓咪這些童話故事人物。在查看語境時，發現這些特殊搭配所述語域為FICTION，所指代的主語變成了想象中的人物，賦予了主語不同的意義，使其的語境發生變化，因此出現一些特殊形式的搭配。

在這組分析中可以發現，無標記項life 所表達的語義和有標記項是有重合的。這說明無標記項和標記項的語義是互補的，但是又不是絕對對稱的，無標記項具有抽象和具體的概念，使用的范圍更廣，同時在語義中包含著標記項所具有的概念。為了進一步探索搭配形式與語義之間的關系，結合以上出現的人稱代詞的搭配形式，對人稱代詞＋life 還是人稱代詞＋lives 進行分析。 檢索人稱代詞my，his，her，our 加life 和lives，在COCA 中的詞頻如表1 所示:

表1 COCA 中部分人稱代詞＋life/lives 詞頻

表1 的數據說明對于人稱代詞搭配life 的單復數的形式，其搭配使用得更多。結合上面對于單數人稱代詞加復數形式的特殊搭配的分析，說明使用量少或者特殊形式的搭配的出現與語境有著緊密關系。為了進一步探索搭配形式與語義的關系，對表1 的數據抽樣分析。發現究竟使用人稱代詞加life 還是lives，取決于在語境中要表達的概念及其對應的語義。

(二)CLEC 語料庫中的使用情況調查

在Wordsmith 的concord 窗口中，分別以life，lives為檢索詞檢索CLEC 語料庫，下載檢索行。Life 的檢索行有399 條，lives 檢索行988 條。觀察發現life 出現錯誤的檢索行有332 條，lives 的有71 條。 結合CLEC 的失誤和COCA 語料庫的結果進行對比分析。將CLEC中學習者的言語失誤類型進行歸類分析，失誤類型及頻率如表2 所示:

表2 life 的標記項與非標記項的失誤類型及頻率

單數形式life 的使用失誤情況分為四類，復數形式lives 的使用失誤情況有五類。為了探索英語名詞數的標記形式與語義關系，文章分析了名詞詞組類(NP)失誤類型，在CLEC 中，單數形式life 和復數形式lives 的名詞詞組類出現一下幾種失誤情況，如表3所示:

表3 life 標記項與無標記項名詞詞組類使用失誤類型及頻率

檢索發現單數形式life 的失誤情況有三種，如表3所示。復數形式lives 失誤分為四類，然后分別對NP1，NP3，NP5，NP6 進行分析研究，在CLEC 中NP1指的是形式的失誤，NP3 一致性的失誤，NP5 指不可數名詞與可數名詞相互誤用的一種失誤類型，NP6 指的是單復數的失誤，可數名詞前無限定詞或者不加復數形式詞尾－s 及復數名詞前用a 或詞尾加－s 的失誤，這四類失誤回歸到語境中進行分析，結合在COCA 中的語義分析結果，對下面的失誤檢索行進行分析:.

[1]...could be given. They lost their lives[NP5，s－]or the freedom...

[2]...they want to live a stable lives[NP3，2－]and dont want...

[3]...of computers makes our social lives[NP1，1－]become faster.

[4]...are looking forward to better life[NP6，1－].

在例1 中，結合語境發現，這里使用者想要表達的是抽象概念下對應的生命一詞的含義，在這里中國英語學習者使用了復數形式的lives，COCA 語義分析表明，要表達抽象概念的生命時life 是不可數名詞，呈現單數形式。CLEC 的標注是可數名詞與不可數名詞的誤用，與COCA 的分析結果一致。例2 是明顯的不一致的錯誤。在例3 中，究竟使用life 還是lives，在這里中國英語學習者出現了混淆，在CLEC 的標注是形式失誤。在這里使用者想要表達的是穩定生活這種一般意義的語義，COCA 分析表明，需使用不可數名詞life，為單數形式。也說明當零冠詞的life 與特定的修飾與搭配時，life 表達抽象概念。例4 中，結合語境，使用者想要表達的是一種更好的生活，在這里指的是具體的生活，life 是可數名詞的單數形式前面須加不定冠詞。在CLEC 的標注中這里單復數的失誤，與COCA 的分析結果一致。

四、 結語

文章通過分析COCA 和CLEC 語料庫中的數據，探索英語名詞數的形式與語義之間的關系。COCA 檢索表明，在有標記情況下，名詞呈現復數形式，所表達的是具體概念，此時名詞的語義不會因為搭配形式而出現抽象概念和具體概念的相互轉換。在無標記情況下，詞語的語義是表達抽象概念還是具體概念取決于詞的搭配形式和所在語境。當同時含有抽象意義和具體意義的詞語中出現修飾語和限定詞時，此時的語義就發生了轉換，由抽象的概念轉換成了具體的概念。此時，要確定語義，就要同時結合搭配形式和具體語境。CLEC 檢索表明，中國英語學習者對于life 一詞的抽象概念，具體概念以及可數與不可數的用法還是困惑，而且在使用時會出現錯誤。具體表現為混淆形式與概念表達之間的關系，無標記的抽象概念、具體概念和標記項的具體概念，對其形式和所表達概念及語義產生混淆。中國學習者對其有標記形式和無標記形式的使用會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