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虎
那年,我在祁連山深處雜曲河一帶做地質調查,聽說了發生在二十世紀初的一場地震。地震致使雜曲河上游山體垮塌,形成堰塞湖后潰壩,給災區百姓造成了嚴重的二次傷害。
當地一位老者望著不遠處河谷兩岸直聳云霄的懸崖對我說,地震瞬間,那懸崖就像兩扇門,被誰輕輕一推就合上了。
我當即產生了寫一部相關長篇小說的念頭。我在隨后收集資料的日子里產生新的感悟:單純寫地震,很容易寫成災難片,而現在災難片實在太多,計劃就轉向了關注地震中人的內心世界,并將時代移至當下的校園。
當下校園小說有個常見模式,將老師家長置于學生的對立面。文學創作當然需要矛盾,但真正的矛盾往往源于個體內心的自我沖突,孩子也概莫能外。文學只有關注人的心靈,才能發現矛盾的原發病灶。這才是心靈堰塞湖的肇始點。
現實堰塞湖的疏導難度在于權衡利弊,心靈堰塞湖的疏導更多在考驗個體內心是否強大,社會關愛是否到位,救援和懲戒機制是否有效。
不管現實還是內心,堰塞湖都是一個危險的存在,一旦形成,隨時都可能失控,稍許疏漏,便是毀滅性潰壩。
防止形成心靈堰塞湖,或形成后及早發現,自我主動疏導,外界多方幫助干預,其實貫穿于整個社會生活,尚處于成長發育階段的孩子尤其如此。
近年來我主要在寫長篇小說,這好像也是身邊很多兒童文學作家的常態。我收到《少年文藝》青年作者改稿會的邀請函時,長篇提綱已經出來,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將她打造成一個短篇。字數不到原計劃的十分之一,我依然選擇了自己喜歡的復式雙線文本,并通過敘述上的矛盾隱現第三條線索,期望賦予其更多解讀的可能。
短篇小說需要在精巧中構建繁復的結構,輕盈中灌入宏大的敘事,干練中編織豐富的層理,被譽為小說里的王冠。藝術標準是用來敬畏的,正是這敬畏,凈化了寫作之外的雜質。
兒童注意力持續性和課余時間有限,短篇小說是他們閱讀的重要文體,寫好短篇,能獲得更多讀者。
謝謝《少年文藝》,感動于她在推動兒童短篇小說上的堅守和創新;謝謝“改四班”(第四屆《少年文藝》青年作者改稿會)全體同學,你們的善意批評和坦誠建議,是這個小果子最終成活的重要給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