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千,陳 岳,顧立君,潘俊松*
(1上海交通大學農業與生物學院,上海 200240,2 崇明區農業技術推廣中心,上海202150,3上海市崇明區蔬菜科學技術推廣站,上海202150)
崇明白扁豆,學名利馬豆(PhaseoluslunatusL.),起源于墨西哥南部和中美洲,引入我國時間不詳[1]。崇明白扁豆是崇明地區重要的特色蔬菜品種之一,細嫩酥糯、清香味美、營養豐富,于2008年獲得國家地理標志注冊商標,具有十分良好的發展前景。但現階段對崇明白扁豆研究較少,且主要集中在栽培和生理生化方面[2-4],缺少有關崇明白扁豆的分類及親緣關系的鑒定研究。此外,傳統的通過株型、花色等形態學標記進行分類的方法,雖然能夠在田間直接觀察和統計,但形態學標記受到環境的限制,部分性狀不能表達,以致不能發現確實存在的某些性狀,使觀測中的一些重要性狀被隱藏或忽略。另外,田間性狀調查所需的周期長,數據不穩定。而利用分子標記技術可以彌補形態學研究的短板,進一步體現種質的遺傳多樣性狀況。
本試驗所用材料為崇明白扁豆、云南大白蕓豆和白扁豆。很多消費者誤以為崇明白扁豆即為白扁豆,其實崇明白扁豆是俗稱。崇明白扁豆,即利馬豆,屬于豆科(Leguminosae)菜豆屬(Phaseolus)。云南大白蕓豆(PhaseoluslunatusL.)在一些地方也被稱為白扁豆,與崇明白扁豆是同屬(菜豆屬)同一個種,而白扁豆(LablabpurpureusL.)屬于豆科(Leguminosae)扁豆屬(Lablab)。本研究利用大豆SSR(Simple sequence repeat,簡單重復序列)和ISSR(Inter-simple sequence repeat,簡單重復序列中間區域)分子標記對64份種質材料進行遺傳多樣性分析,希望能揭示崇明不同地區崇明白扁豆之間的親緣關系,并區分因俗稱而被混淆的豆類名稱,為今后崇明白扁豆的種質資源分類、鑒定以及品種保護提供理論依據和實踐參考。
參試的59份崇明白扁豆樣本均由崇明區港西鎮北雙村暉遠蔬菜園藝場提供;采購1份江蘇海門的利馬豆、1份云南麗江的大白蕓豆和3份分別來自山東青島、廣西巴馬、河南洛陽的白扁豆作對照(表1);所有材料均為蔓生型。因為崇明白扁豆研究很少,相關SSR分子標記沒有開發,所以采用同科的大豆SSR分子標記進行研究。
注:1—59號材料來源于上海崇明不同鎮。數值均為平均值±標準差
試驗所用的2×HieffTMPCR Master Mix購于上海翊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過硫酸銨、NaOH、硝酸銀、98%去離子甲酰胺、二甲苯青、溴酚藍、丙烯酰胺和甲叉丙烯酰胺購于上海生工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無水乙醇、甲醛等購于國藥集團化學試劑有限公司;瓊脂糖購于北京沃比森科技有限公司。所用DNA引物由上海華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成。
采用CTAB法[5]提取崇明白扁豆三出復葉時期的嫩葉片基因組DNA,用1%瓊脂糖凝膠電泳檢測所提取DNA溶液的質量,DNA純度和濃度利用NanoDrop 2000紫外可見光譜儀(Thermo)進行測定。DNA溶液貯藏于-20℃備用。
PCR反應體系如下:5 μL 2×HieffTMPCR Master Mix,DNA模板1 μL(50 ngμL);上下游引物(10 μmolL)各0.5 μL;添加ddH2O至10 μL。PCR擴增反應程序:94℃預變性3 min;94℃變性30 s,52℃退火30 s,72℃延伸30 s,30個循環;72℃延伸5 min。
采用加拿大哥倫比亞大學(UBC)公布的100條ISSR引物,選取6個供試材料(樣品3、11、25、36、48、63),對引物進行多態性篩選。
PCR反應體系如下:5 μL 2×HieffTMPCR Master Mix,DNA模板1 μL(50 ngμL);引物(10μmolL) 0.5 μL;添加ddH2O至10 μL體系。PCR擴增反應程序:預變性94℃ 3 min;變性94℃ 30 s,52℃退火30 s,72℃延伸1 min,35個循環;72℃延伸5 min。
PCR產物首先用2%瓊脂糖凝膠電泳檢測有無產物,有產物的再用8%聚丙烯酰胺凝膠電泳檢測,硝酸銀銀染顯色。白熾燈下觀察電泳結果,進行數據統計和掃描照相。
擴增產物有帶型記為“1”,無帶型記為“0”,缺失數據記為“-”。采用NTSYSpc V2.11軟件進行數據分析,以Jaccard計算遺傳相似系數,利用非加權組平均法(UPGMA)對64份白扁豆種質資源進行聚類分析,構建系統進化樹。多態性信息(PIC)值計算方法參照Botstein等[6]。

表2 大豆SSR分子標記的引物信息及其多態性
從48對大豆SSR引物中,篩選出11對帶型清晰、多態性較好的引物,多態性比率為22.9%;從100條ISSR引物中篩選出19條擴增穩定、多態性好的引物,多態性比率為19.0%(表2和表3),用篩選到的多態性引物分別對64份白扁豆材料進行PCR擴增。11對SSR引物共擴增出84條多態性條帶,每個位點的等位基因數為3—12個,平均為7.6個(表2);19條ISSR引物共擴增出151條多態性條帶,每條引物擴增條帶為5—13條,平均為7.9條(表3)。多態信息量(PIC)可以評估引物多態性信息量水平。本試驗所篩選的11對SSR引物中,PIC值的范圍為0.71(Satt385)到0.94(Satt520);19條ISSR引物中,PIC值的范圍為0.82(UBC827)到0.94(UBC834),表明所篩選的引物具有較高的多態性,可以有效地用于白扁豆遺傳多樣性分析。圖1和圖2為SSR和ISSR分子標記的引物分別對2份崇明白扁豆進行PCR擴增后得到的電泳圖譜。

表3 ISSR分子標記的引物信息及其多態性
2.2.1 利用SSR和ISSR分子標記聚類分析構建的樹狀圖
采用NTSYSpc V2.11軟件,分別利用大豆SSR和ISSR分子標記數據構建相應的樹狀圖(圖3和圖4)。大豆SSR分子標記遺傳相似系數介于0.39—0.99,其中材料5和19、38和46、60和62的相似系數最大,為0.9855。在相異系數0.74處,可將64份種質材料分成4類,材料64獨自為第I類;材料60、62和63為第II類;材料27和61為第III類;剩下的材料均來自崇明,為第IV類,包括材料1—26和28—59(圖3)。ISSR分子標記遺傳相似系數介于0.33—1.00,其中材料51和54,44、45和46相似系數最大,為0.9968。ISSR分子標記在相異系數0.86處,也可將64份種質材料分成4類,材料64獨自為第I類;材料60、62和63為第II類;材料59和61為第III類;剩下的材料均來自崇明,為第IV類,包括材料1—58(圖4)。比較圖3和圖4,SSR和ISSR兩種分子標記獲得了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聚類樹,說明兩種分子標記之間存在一定的差異,但都能較好地分析崇明白扁豆的遺傳差異。圖3中材料27與61為一類;而圖4中材料59與61為一類,表明不同分子標記技術所能檢測到的多態性比率不同。
2.2.2 綜合SSR和ISSR分子標記構建的樹狀圖
將兩種分子標記分析的數據一起用NTSYSpc V2.11軟件進行聚類分析,得出64份供試材料的聚類樹狀圖(圖5),遺傳相似系數范圍為0.37—1.00。在相似系數0.82處,可將材料分為4個類群。材料64獨自成為第I類;材料60、62和63為第II類;材料27和61為第III類;剩下的材料均來自崇明,為第IV類,包括材料1—26和28—59。其中,相似系數最大的是材料45和46,為0.9957,表明其遺傳相似度較高,親緣關系較近;相似系數最小的是材料44和63,為0.2808,表明其遺傳相似度較低,親緣關系較遠。
由兩種分子標記綜合聚類(圖5)與SSR分子標記聚類(圖3)、ISSR分子標記聚類(圖4)比較可知,兩種分子標記綜合聚類與SSR分子標記聚類和ISSR分子標記聚類基本一致。兩種分子標記綜合聚類和SSR分子標記聚類大體一致,而ISSR分子標記和前面兩者差異性體現在第III類。ISSR分子標記聚類圖中第III類是材料59與61,而綜合聚類圖和SSR分子標記聚類圖中第III類是材料27與61,其主要原因可能是兩種分子標記所檢測的基因座位不同,SSR分子標記檢測的是重復序列,而ISSR分子標記檢測的是重復序列中間區域。
綜合參試材料的性狀(表1)和聚類結果(圖5),崇明白扁豆大多數聚類在一起,單一性狀基本呈聚集式分布。在花色上,類群IV和類群III呈淡黃色;類群I呈淡紫色;類群II為紫色。在種莢顏色上,除類群IV的材料26和53呈淡綠色外,其他材料均呈綠色。在豆色上,類群I呈乳白色;類群II呈黃白色;類群III呈淡綠色;類群IV除了材料26和53呈紫色,其余呈淡綠色。在鮮百粒重方面,材料1—63基本接近一致。綜上所述,類群III和類群IV親緣關系最近。
目前,在開放的基因組信息中,關于利馬豆的基因組信息相對較少,針對利馬豆開發SSR分子標記的成本費用相對較高。但是已有研究發現,豆科植物中的SSR分子標記具有通用性[7-8]。相比于利馬豆,大豆植物的基因組已經開發出了相當多的SSR分子標記。姚陸銘等[9]對源自中國、美國、泰國及印度的31份扁豆資源樣本進行SSR分子標記分析,發現大豆的SSR分子標記能很好地適用于扁豆的遺傳多樣性分析;扁豆資源主要可以分為3組且相互間無地域特異性差異,這表明扁豆資源中遺傳多樣性相對較低。相比于SSR分子標記,ISSR分子標記的標記效率較高,在指紋圖譜構建時可用較少的引物區分不同的品種,但在試驗的重復性方面差于SSR分子標記[10-12]。肖志娟[13]對不同核桃品種遺傳多樣性的研究表明,在多態位點數的有效性方面,ISSR分子標記略高于SSR分子標記;在遺傳差異性方面,SSR分子標記略高于ISSR分子標記。SSR分子標記的多態性程度高,且呈共顯性遺傳,符合孟德爾遺傳規律。李永祥等[14]通過SSR和ISSR分子標記對12份披堿草屬植物進行遺傳多樣性比較分析,發現兩種分子標記效率和相關性在不同親緣關系水平上有所不同,說明不同的標記具有不同的多態性檢測范圍。綜合上述考慮,本研究利用大豆的SSR分子標記和ISSR分子標記對利馬豆的遺傳多樣性進行分析。從本研究結果可以看出,大豆的SSR分子標記比ISSR分子標記更能有效地區分崇明白扁豆的親緣關系。
本研究顯示,64份種質材料的SSR分子標記多態性比率為22.9%,ISSR分子標記多態性比率為19.0%。所收集的利馬豆材料間的遺傳相似系數變幅較小,在0.84—1.00,表明其差異性不明顯,相似性較大。綜合分析表明,崇明白扁豆親緣關系十分相近,遺傳背景狹窄,區別較小,同一來源地的材料趨于聚為一類。這可能是由于崇明白扁豆長期改良、優質栽培并應用推廣,導致所收集的種質材料趨于接近,從而使崇明白扁豆親緣關系接近。來自江蘇海門的材料61利馬豆與崇明白扁豆的親緣關系最接近,江蘇海門與上海崇明島僅一江之隔,可以看出,相鄰的材料來源地存在親緣關系接近的現象。來自廣西的白扁豆(60)、河南的白扁豆(62)、山東的白扁豆(63)聚為一類;來自云南的大白蕓豆(64)單獨聚為一類,分子標記分析很容易區分白扁豆、大白蕓豆與崇明和江蘇海門利馬豆之間的關系,準確揭示崇明白扁豆(利馬豆)、白扁豆、大白蕓豆的親緣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