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帆失“信”

陳秀娟

昔日A股市場民營車企第一股力帆汽車，跌下深淵后能不能重生？

日前，力帆實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發布公告稱，公司收到其委托的聯合信用評級有限公司將力帆股份主體長期信用等級及其發行的“16 力帆 02”公司債券信用等級降級的公告。

根據信用等級公告，聯合信用評級有限公司將力帆股份主體長期信用等級由前次的“AA-”調整為“BBB”，將“16力帆02”公司債券的信用等級由前次的“AA-”調整為“BBB”。同時該評級機構將力帆股份主體長期信用等級及“16力帆02”信用等級列入可能下調信用等級的評級觀察名單。

作為昔日A股市場民營車企第一股，力帆汽車為何會落到如此田地？

信用值下降

一般來說，信用評級是評級對象信貸違約風險的體現。國際上通用的企業信用等級劃分為四等十級，符號表示為：AAA、AA、A、BBB、BB、B、CCC、CC、C、D，每個等級可用“+”“-”符號進行微調，表示略高或略低于本等級，但不包括AAA+。

信用評級越高，意味著如果你借錢給被評級對象，順利收回來的可能性越大。所以，擁有高信用評級的公司更容易受到投資方的青睞，獲得更好的貸款條件。

力帆股份主營摩托車、汽車、通用汽油機的研發、生產和銷售業務，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上市，是國內最早上市的民營車企。

此次力帆股份信用等級下調到“BBB”，即表示該公司“信用一般”，其經營狀況、盈利水平及未來發展易受不確定因素的影響，償債能力有波動。

值得注意的是，除主體信用下降外，其重要組成部分“16力帆02”信用值也逐年下降。

另外，觀察期間，聯合評級將持續關注公司經營情況以及償債資金籌措狀況，并持續收集相關信息，以評估其對公司主體長期信用等級及“16力帆02”的債券信用等級所產生的影響。

據了解，“16力帆02”是力帆股份2016年3月起委托國泰君安發行的公司債券，發行總額為11億元，目前余額為5.303億元，債券利率為7.5%，將于3月15日到期。

值得注意的是，力帆股份曾于3月5日發布《關于“16力帆02”公司債券風險提示性公告》。公告聲稱，因公司現金流較為緊張，為做好本期債券兌付工作，公司已成立了專項工作小組，目前正通過多種渠道和方式籌措兌付資金，但受行業、疫情、訴訟等綜合因素影響，資金籌措面臨多重困難，到期兌付存在不確定性。

同日，委托方國泰君安證券同樣發布報告稱，考慮到力帆股份的業績情況，“16力帆02”到期兌付存在重大不確定性，提醒投資者關注相關風險。

巨虧引發連鎖反應

據國泰君安證券出具的《公司債券重大事項的臨時受托管理事務報告》顯示，四大因素導致力帆股份本期債券到期兌付存在重大不確定性，包括公司業績下滑、債務規模較大、多項債務到期面臨訴訟、可用資金短缺。

業績方面，數據顯示，2019年，力帆傳統燃油汽車和新能源汽車分別售出22536輛和3091輛，同比分別下降75.52%和69.49%，此后，力帆股份再未公布過汽車銷量。

曾一度低迷的銷量，也曾引發了經銷商反水。早在2019年5月份，30多家來自各地的經銷商代表聚集在重慶力帆總部，向力帆汽車提出一系列要求，包括原價回收老舊代售車型、將經銷商的入網及建店保證金退還、對經銷商非正常經營性虧損實現補償、妥善處理欲退網經銷商的售后問題等。

今年1月，力帆股份發布了2019年度業績預虧公告，預計2019年年度實現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49.81億元，與上年同期相比預計減少52.34億元，同比下降2068.77%。截至2019年三季度末，力帆股份的資產負債率高達78.40%。

談及虧損原因，力帆股份表示，公司虧損巨幅擴大的原因是公司汽車業務受汽車大環境及公司資金制約影響，導致收入大幅下降;同時受國家降杠桿影響，公司外部融資困難，財務成本高，影響利潤額;此外，由于公司資金緊張，生產經營受到影響，不能給經銷商持續供貨，部分經銷商轉行停止合作，應收款項回收風險增大。

在發布業績預虧公告后，力帆股份收到上海證券交易所的問詢函，要求力帆股份在2月4日前予以回復， 但力帆股份以疫情影響公司及會計師事務所恢復正常工作為由，向上海證券交易所申請延期回復。

禍不單行的是，債務問題也引發多起公司訴訟。根據公告披露，截至2019年11月，公司涉訴金額合計已超過22億元。

在諸多債務訴訟中，涉案金額最大的案件與海通恒信相關，涉案金額高達7.40億元。根據雙方協議，如果力帆汽車發動機未能按期足額履行付款義務，則力帆股份應向海通恒信支付應付款項及逾期利息，并支付獨立違約金3141.36萬元。這對身陷債務危機的力帆來說，更是難上加難。

為了解決債務危機，力帆股份多次變賣資產瘦身。最典型的是2018年10月，力帆將15萬輛乘用車項目的生產基地轉讓給重慶兩江新區土地儲備整治中心，又于2018年12月將旗下擁有燃油車和新能源汽車資質的子公司以6.5億元出售給了重慶理想智造汽車有限公司。值得注意的是，該公司于2月末新增失信被執行人信息，金額為1506980元及逾期付款違約金。

如此種種，力帆的償債壓力越來越大。

救市遙遙無期

力帆汽車的窘境是偶然現象嗎？其實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就有了苗頭。

自成立以來，力帆汽車一直沒有進入過主流自主品牌的行列，雖然有幾款車短暫的熱銷過，但整個力帆汽車的產品從未真正的形成過市場效應。在車市寒冬來臨時，力帆汽車無力應對也是情理之中。

一直被外界吐槽的是，力帆至今都無原創產品，走山寨之路。比如山寨寶馬MINI的力帆320、山寨寶馬3系的力帆620、山寨福特新款S-Max的軒朗、山寨漢蘭達的力帆X80。

在產品推新上，新能源產品方面只有邁威新能源、力帆820EV、力帆650EV這幾款車型，且最新上市時間是2018年10月，此后再無新車推出;傳統燃油車最新的車型是2017年3月上市的軒朗，此后兩年多也無新車推出。在更新換代頻繁的車市來說也是少見。

截至目前，力帆汽車沒有一款拿得出手的車型。業內專家認為，這源于其低占比的研發支出。財報數據顯示，從2014年-2018年，力帆股份的研發支出占營收的比重分別為5.3%、5.46%、8.74%、6.02%、1.71%。

從這個數據來看，力帆股份的心思并不在打造好的車型上，而是在“山寨”中投機取巧。

在傳統車無獲利機會的力帆，想在新能源車市分得一碗羹。

2014年，力帆股份推出了電動轎車320E，正式進軍新能源汽車，但市場并未買賬。為解決過剩產能，力帆股份成立盼達租車。

在2016年又因為新能源汽車電池標識不符合規定被取消新能源汽車補助資格，并被吊銷該型號汽車的生產資格。雖然2017年恢復了補貼申請資質，但為時已晚。

如今，力帆又在氫能源上打起了主意。力帆曾表示，根據目前新能源產業的發展趨勢，部分募投項目可能已不符合當前和未來發展趨勢，未來相比純電動汽車，力帆可能更傾向于加大對氫能源等新興產業的布局。

而力帆股份的布局似乎也證實這點。2019年4月13日，力帆股份就曾發布公告稱，其子公司力帆乘用車與武漢泰歌氫能汽車有限公司、重慶地大工業技術研究院有限公司簽訂了《戰略合作協議》，三方將進行氫能源乘用車的試驗驗證，爭取進入國家氫能乘用車公示目錄，完成氫燃料電池汽車開發并達到量產狀態。

值得注意的是，氫燃料電池運營成本高，更適合用在船舶、潛艇、重型大卡以及公交車等特種車輛上。此外，加氫站等基礎設施成本偏高，相較鋰電站更不完善。力帆股份的汽車業務在缺乏核心優勢的情況下，舍鋰電池而選氫燃料，未來的發展依然是個未知數。

事實上，車市寒冬中面臨生死危機的車企還有很多，如海馬、幻速等。大浪淘沙后，只有那些實力雄厚、儲備夠足的企業才能長青不倒，而像力帆這樣的品牌，或許最終難逃命運的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