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沂名 呂雙雙 張金波 吳浩東
【摘? 要】中國的產業政策是“選擇性產業政策”,傾向于以政府選擇代替市場競爭。基于對日本發展新能源汽車產業的案例研究表明,其產業政策已轉型為“功能性產業政策”,政策目標在于創造條件提高產業競爭力,政府制定節能減排和產品性能的準入標準,但不代替企業選擇技術路線。產業政策工具的設計基于市場機制,重視競爭,補貼消費環節和終端產品而非生產環節和廠商。補貼目錄全國統一,保證外資公平參與競爭,破除地方保護主義,實現資源的有效配置。本文以日本新能源汽車為例,對日本產業政策翻譯情況進行研究。
【關鍵詞】功能性產業政策;新能源汽車;翻譯;研究
引言
在新能源汽車領域,世界各國正展開激烈競爭,中國也正通過實施產業政策來推動產業的發展。新能源汽車產業具有顛覆性創新的特性,也因其創新性而面臨特有的問題,比如中國的新能源汽車產業正面臨著技術路線不確定、市場需求不大、充電樁等基礎設施不夠普及、地方保護主義嚴重、關鍵零部件技術儲備不足等問題。出現上述問題,除了因為企業創新能力不足之外,也與產業政策導向不科學有關,比如2016年新能源汽車企業大規模騙取國家補貼事件就部分歸因于政策導向不科學。中國的產業政策并不總能產生好的效果,整體而言,中國的產業政策具有強烈的管制性特征,表現出強烈的政府直接干預市場的趨勢,傾向于以政府的人為選擇來代替市場機制選擇,并限制那些不受支持的技術或企業參與到競爭中來。
因此,需要對于新能源汽車產業政策進行國際比較研究,總結政策效果良好的國家的經驗,從而對于中國的產業政策進行進一步的完善。日本在新能源汽車領域構建起了較強的競爭優勢,除了因為汽車制造商具備強大的研發與創新能力之外,產業政策的有效支持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1.產業政策研究概述
1.1 產業政策存在的必要性
產業政策的支持者主要從外部性和協調失靈等角度出發,認為產業政策是有效且不可缺少的,如林毅夫(2016)認為政府對企業的補貼是產業政策,政府根據可能的回報來配置有限的科研資源也是產業政策。雖然產品創新是由企業家來完成的,但企業家不愿意花巨額成本進行產品創新背后的基礎研究,基礎研究需要靠政府資助的各項科研項目來完成。林毅夫(2016)還提出大多數成功的經濟體在其快速發展過程中一般都實施了有效的產業政策,如16世紀的英國,19世紀中葉的美國、德國、法國以及二戰之后的日本和“亞洲四小龍”(中國香港、中國臺灣、新加坡和韓國)。反對者如張維迎(2016)則認為產業政策本質上是政府以行政干預或者財政補貼的形式幫助某些特定產業或部分企業優先發展。但因為人類認知是有局限性的,如果激勵機制又扭曲,產業政策注定不會成功,目前主導世界的產業,比如新能源、互聯網、生物制藥等在三十年前都沒有被預測到,如今也不可能預測今后三十年后的發展,所以產業政策的決策是集中決策,是一場豪賭,蘊含著極大的風險。
1.2 實施何種產業政策
吳敬璉(2017)認為,林毅夫和張維迎討論的是“中國到底需不需要產業政策”,其實不應完全肯定或者否定產業政策,因為產業政策是有不同類型的,討論重點應該是“采取什么樣的產業政策”。江飛濤等(2018)認為,林毅夫與張維迎的辯論不是產業政策的存廢之爭,而是產業發展乃至整個國民經濟發展過程中,政府作用與市場功能之爭,爭論的主要內容是圍繞在產業發展過程中,政府與市場應該分別扮演什么樣的角色,以及圍繞著產業政策中政府的作用、政府與市場的邊界以及政府與市場二者應有的關系展開的。羅德里克(2009)提出產業政策遠未消失,世界各國有越來越多的產業政策正在發揮作用,所以并不需要爭論產業政策的必要性,重要的是討論通過什么樣的制度建設,建立什么樣的激勵機制,政府才能更好地為產業發展提供有效服務。即關鍵在于重新部署和調整已有的產業政策以使它們發揮更好的作用。聶輝華(2017)認為產業政策的適用范圍以及使用方式才是更重要的問題,并分別從民營企業和國有企業兩個不同角度進行了分析。Robinson(2009)提出目前學術界對于產業政策的爭論僅有好的規范性理論,但實證工作非常缺乏。所以對于產業政策實施的長期效果從實證角度進行檢驗,梳理產業政策發揮作用的機制是學術界需要盡快研究的問題??傊?,這類爭論認為不需要討論產業政策是否必要,產業政策一直是存在的,產業政策的施政選擇才是需要研究的問題。對產業政策的作用機制也需要進行一些實證研究。
1.3 產業政策的分類及日本的轉型
戚聿東等(2017)總結梳理了國內外的產業政策,將其分為總體產業政策、產業結構政策、產業組織政策、產業集群政策、產業技術政策等五種類型。Lall(2001)研究了產業技術政策的具體實踐,提出不同國家的產業技術政策在實施模式上具備不同的特點,可分為“功能性產業政策”和“選擇性產業政策”。大野健一(2015)認為“功能性產業政策”是指通過支持人才培養、加大科技研發投入、強化基礎設施建設等措施為企業的技術研發提供有用的資源、技術、知識、物質等條件,營造良好的科技創新環境,激勵企業從事高質量的科技創新,目標是提升所有產業及部門的生產率,所以又被稱為“橫向產業政策”。Zucker 等(2007)認為“功能性產業政策”是一種“市場友好型”的產業政策,為企業技術創新提供良好的市場環境,激勵企業實現技術進步和產品升級,獲取市場競爭優勢。Mazzucato(2011)認為美國的產業技術政策側重于支持普適性技術的研究開發,并非針對某些特定行業進行支持,比如美國的航天、信息、醫藥、納米等產業的早期基礎研發都是依靠政府產業技術政策作為支持的?!斑x擇性產業政策”可定義為政府通過扶持和培育高新技術、戰略性新興產業等特定的產業,并對具體技術路線或具體工藝進行定向選擇,并進行差別化的支持。吳敬鏈(2017)認為,日本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已經從“選擇性產業政策”轉向了“功能性產業政策”,而中國在20世紀80年代時所引進的是日本已經廢棄不用的“選擇性產業政策”,其目標在于提升特定產業、特定技術的競爭力。中國必須轉型為“功能性產業政策”,并強調中國從“選擇性產業政策”轉向“功能性產業政策”有很大的困難。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因經濟高速發展而受到世界矚目,其產業政策也受到極大的關注。上述日本從“選擇性產業政策”轉向了“功能性產業政策”這一結論是基于小宮隆太郎等(1988)的論述,他們對日本從20世紀50年代到70年代產業政策的理論及實踐進行了全面的考察,對日本在五六十年代實施的“選擇性產業政策”提出了批評,認為出現市場失靈的情況下,實施產業政策是有必要的,但是依然存在如下三個問題:(1)在何種情況下,才能認為市場出現了失靈;(2)針對市場失靈的不同類型,應當分別采取什么樣的政策措施;(3)市場雖然時常失靈,但產業政策和政府也可能出現失誤。所以,幾乎在所有情況下,產業政策的措施總會產生財政負擔等各種代價和副作用,所以有必要對產業政策的效果和代價進行權衡,不能認為只要出現市場失靈就必須進行政策性干預。該研究團隊提出,二戰后日本經濟的高速發展有兩個原因:(1)日本以在被占領下實施的反壟斷政策為契機而形成并保持的相對競爭性市場結構下,私人企業開展了比較活躍的投資活動;(2)日本很高的國民儲蓄率和勞資一體化的日本式經營模式。20 世紀 70 年代初石油危機發生后,日本企業進一步意識到提高生產率和提升產品質量的重要性,并為此付出了大量的努力,同時新企業的加入使得產業集中度下降,由此形成競爭性市場機制,進一步提升了日本企業的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正是這種充滿活力與競爭的產業組織變化,成為了日本宏觀經濟發展的基礎,而產業政策只是日本經濟發展的配角,只是從側面支援了以市場機制為基礎的充滿活力的戰后日本經濟發展。研究團隊進而得出結論,日本政府運用產業政策對經濟活動進行的“協調活動”,在 70 年代時從硬性產業政策轉向了軟性產業政策。其結果是產業政策的核心內容變成了向社會提供有關產業結構的長期展望和國際經濟信息。這種硬性產業政策指的就是“選擇性產業政策”,軟性產業政策就是“功能性產業政策”。總體上看,學術界基本認同世界各國都在實施產業政策,產業政策分為不同的類型,重點是應該實施什么樣的產業政策。但是學術界對于產業政策的實證研究并不充分,本文選取日本發展新能源汽車產業的案例進行分析,對具體政策的目標、政策工具及機制進行分析。
2.案例介紹:日本新能源汽車產業政策
2.1 日本新能源汽車產業基本政策目標
日本將汽車產業視為國家基礎產業,因為日本的汽車產業具備很強的國際競爭力,日本貿易順差的 50%來自于汽車出口。很多關聯產業也高度依賴汽車產業,汽車產業支撐著各關聯產業的發展和就業。所以在世界汽車產業新能源化轉型背景下,日本政府全力支持新能源汽車產業的發展,力圖進一步提升日本在該產業中的競爭優勢。同時,日本因為缺少資源,一直在推進傳統汽車的節油水平,對于更加節約能源的新能源汽車的發展更是極為重視。
2.2 日本新能源汽車產業政策工具
新能源汽車產業政策工具有兩個層次,第一層次是由中央部委和公立政策性金融機構負責實施的全國性政策工具;第二層次是地方政府追加補充實施的本地政策。阿吉翁等(2016)將產業政策工具分為四大類,即財政補貼、減免稅收、提供低息貸款、提供關稅保護。日本的全國性政策有3類:(1)補助制度;(2)減稅免稅措施;(3)低息貸款。日本很早就實現了對進口汽車零關稅的政策,所以關稅不再產生保護本國汽車產業的政策性作用。
2.3 政策效果:新能源汽車普及率不斷提高
日本的產業政策導向是補貼消費者,補貼終端產品,且節油性能越好,補貼金額越多,所以消費者購買市場上的高性能新能源汽車的積極性很高。與其他國家有很多新興制造商跨界進入新能源汽車制造領域不同,日本新能源汽車時代具有競爭優勢的汽車制造商依然是豐田、本田、日產等在燃油汽車領域就技術領先的大型跨國汽車制造商。它們依靠雄厚的技術儲備、強大創新能力、資金實力、服務網點以及客戶基礎,在日本市場進行激烈的競爭。
3.結語
綜上所述,對比中日的新能源汽車產業,我們可以發現,日本的新能源汽車產業技術領先,起步較早,中國的技術總體落后,起步較晚,但是補貼力度大,制度較為完善,技術發展迅速,新能源汽車產業正在迅速發展。所以,做好新能源汽車產業政策的翻譯工作對我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的創新和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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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遼寧工業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