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晨陽 HAN Chen-yang 戴麗芳 DAI Li-fang 王小梅 WANG Xiao-mei 李一美 LI Yi-mei*
分娩恐懼是指在分娩期間,對未知和不良事件的負性認知評價。一項329 名孕婦的調查表明,約80%的孕婦存在不同程度的分娩恐懼[1]。另一項660 名孕婦的調查顯示,46.6%的初產婦和40%的經產婦均存在分娩恐懼[2]。分娩恐懼嚴重危害孕婦及其家庭的健康和幸福感,易引起孕期合并癥,導致難產和剖宮產,延長產程,增加產后抑郁和不良人際關系的風險[3-5]。如何預防和降低分娩恐懼是醫務人員必須攻克的難題。目前,國內的孕期保健更多的關注于孕期疾病的篩查和診斷,而忽略了分娩恐懼。自首次提出以孕婦為中心的集中群組孕期保健模式以來[6],已有一些研究探索孕期健康教育對分娩恐懼的影響,但研究結果差異較大[7-8]。Jocelyn 等[7]發現孕期健康教育在降低分娩恐懼,提高分娩自我效能方面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相比之下,另一項關于1410 名孕婦的隨機對照試驗(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8]結果顯示,孕期健康教育對孕婦圍產期心理狀況的影響差異沒有統計學意義。目前,國內沒有關于群組式健康教育對孕婦分娩恐懼影響的研究,本研究旨在探討群組式正念健康教育對孕婦分娩恐懼、分娩結局和產后抑郁的影響。
1.研究對象。研究對象為2018 年1 月至2018 年12 月在我院進行孕期檢查并預期在我院進行分娩,且符合標準的100 例孕婦,按隨機數字表法將其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各50 例。納入標準:(1)孕期在11 ~13 周;(2)在我院進行孕期檢查并預期在我院進行分娩;(3)通過Wijma 分娩預期/經驗問卷 (W-DEQ-A)[9]篩查存在不同程度的分娩恐懼;(4)神志清楚,可配合研究者進行問卷調查;(5)簽署知情同意書,自愿參加。排除標準:(1)合并心功能障礙、肝腎功能不全等嚴重疾病;(2)精神障礙;(3)不正常妊娠,且醫學診斷需進行剖宮產手術。
2.方法
2.1 干預方法。對照組孕婦在進行孕期檢查時給予常規孕期健康教育。觀察組孕婦從孕期28 周開始進行群組式正念健康教育。首先成立健康教育小組:小組由5 名具有5 年及以上婦產科工作經驗主管護師、2 名心理咨詢師、3 名專科醫生,共10 名成員組成。小組成員均進行正念療法培訓且通過考核。小組成員結合國內外文獻,討論制定孕婦平均從懷孕第28 周開始到分娩后6 ~8 周共7 次的群組式健康教育內容,主題為群體心理教育和放松訓練,詳見表1。每次最多由6 名孕婦組成,每次有一個主題和30 分鐘正念療法指導下的練習。每節課開始時,心理咨詢師都會為下節課設定主題,并與孕婦分享上節課的內容與感受;接著就此次的主題進行討論,會議以放松練習結束。在正念療法指導下進行的放松練習,即指導參與者在放松的狀態下模擬分娩過程。

表1 群組式健康教育內容
2.2 研究工具。 Wijma 分娩預期/經驗問卷(The Wijma Delivery Expectancy/Experience Questionnaire,W-DEQ)[9]:該量表是一份自我評估問卷,共33 個條目,每個條目0 ~5 分,總分為0 ~165 分。分數越高,說明對分娩的恐懼越嚴重。在分娩前測量的W-DEQ 也被稱作W-DEQ-A,評估的是人們對未來生育的恐懼程度,Cronbach'sα系數為0.94。在分娩后測量的W-DEQ 也被稱作W-DEQ-B,評估分娩體驗,即產后分娩恐懼,Cronbach'sα系數為0.95。
(2)愛丁堡產后抑郁量表(Edinburgh Postnatal Depression Scale,EPDS)[10]:該量表用于測量妊娠中期、妊娠晚期和分娩后3 個月時的抑郁癥狀。EPDS 最初用于評估產后抑郁癥狀,但已被證實可用于妊娠期間,共有10 個條目,每個條目的評分范圍為0 ~3 分,總分為0 ~30 分。總分<9 分說明無產后抑郁癥狀,9 ~12 分說明存在產后抑郁癥狀,總分≥13 分可診斷為產后抑郁癥。總分越高表明產后抑郁癥狀越嚴重。該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數分別為0.87、0.85 和0.90。
3.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23.0 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用率和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用(x±s)表示,兩組間新生兒出生體重的資料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 檢驗,兩組孕婦干預前后W-DEQ 得分與EPDS 評分比較采用配對樣本t 檢驗。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兩組孕婦一般情況比較。兩組孕婦均為已婚狀況,基本情況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2。

表2 孕婦一般情況
2.兩組孕婦分娩結局比較。兩組新生兒出生體重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孕婦陰道分娩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孕婦分娩結局
3.兩組孕婦W-DEQ 得分比較。干預后,兩組孕婦W-DEQ得分均顯著低于干預前;但觀察組孕婦干預前后的W-DEQ 得分差值顯著高于對照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孕婦W-DEQ得分
4.兩組孕婦產后EPDS 評分比較。干預后,兩組孕婦產后EPDS 評分均顯著低于干預前;但觀察組孕婦干預前后的EPDS 得分差值顯著高于對照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干預后,觀察組孕婦的產后抑郁改善程度顯著高于對照組。見表5。

表5 孕婦產后EPDS評分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孕婦的陰道分娩率高于對照組,說明相對于常規孕期健康教育,群組式正念健康教育可以顯著提高孕婦的陰道分娩率。針對存在分娩恐懼的孕婦,她們更傾向于選擇剖宮產來降低自己對分娩的恐懼。本研究通過群組式正念健康教育,對存在分娩恐懼的孕婦進行妊娠和分娩過程的宣教,并對其進行心理疏導;通過提前參觀產房和對產房環境的介紹,來降低孕婦分娩時對環境的恐懼感,降低由于情緒波動導致的剖宮產。Rouhe 等[11]的研究也表明孕期群組式健康教育可提高孕婦的陰道分娩率。
本研究發現,兩組的干預方式均可降低孕婦的分娩恐懼,相對于常規孕期健康教育,對具有分娩恐懼的孕婦進行群組式正念健康教育,可顯著降低孕婦的分娩恐懼,表明分娩恐懼是可以改變的。澳大利亞的一項研究也發現,在孕期進行正念療法教育可顯著提高孕婦的分娩自我效能感,降低其分娩恐懼[12]。在國內開展的一項研究報告稱,孕期群組式健康教育可提高孕婦的分娩信心,降低分娩過程中的疼痛和分娩恐懼[13]。臺灣的兩位研究人員通過在分娩過程中使用產球和產前瑜伽來提高產婦的分娩信心,降低分娩恐懼[14]。然而,這三項研究并沒有包括存在分娩恐懼的孕婦。本研究首次在國內對存在分娩恐懼的孕婦進行群組式正念健康教育,以探討其對分娩恐懼影響。對已存在分娩恐懼的孕婦進行群組式正念健康教育,對孕婦進行妊娠和分娩相關知識的宣教,通過模擬分娩來增強孕婦對分娩過程的熟悉感,降低孕婦的恐懼,增強對分娩的信心,從而降低分娩恐懼。
本研究也發現,兩組的干預方式均可降低孕婦的產后抑郁,相對于常規孕期健康教育,群組式正念健康教育可顯著降低孕婦的產后抑郁。Toohill 等[15]的研究也表明,孕期正念療法健康教育可以降低孕婦的產后抑郁。群組式正念健康教育指導孕婦及其配偶如何照護新生兒,提高孕婦的照護能力;并建議配偶參與到新生兒的照護過程中,緩解孕婦的壓力,給予家庭支持;幫助孕婦及時完成角色的轉變,降低孕婦由于角色轉換困難導致的抑郁;同時在產后6 ~8 周組織媽媽茶會,媽媽彼此間相互交流經驗,并隨時關注其產后的情緒變化,早期預防產后抑郁的發生。
綜上所述,群組式正念健康教育可提高孕婦的陰道分娩率,降低分娩恐懼和產后抑郁的發生。后期研究可逐步完善健康教育內容,制定系統化的孕期健康教育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