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科技金融效率對實體經濟發展的影響研究

陳天悟

(云南財經大學 云南 昆明 650032)

科技作為現代經濟增長的核心動力，是一國能否在世界經濟體系中保持持久競爭力的直接保證。我國一直重視科技的重要性，科技發展近年來也取得了極大的進步。隨著我國經濟開始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轉變，十九大報告明確指出，“要著力加快建設實體經濟、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源協同發展的產業體系”。科技金融對實體經濟的促進作用逐漸受到重視。

一、科技金融的內涵與外延

(一)科技金融的內涵

科技金融是以政府、企業、金融機構等為資金供給主體，高校、科研機構、企業等為融資主體并將資金從事于科學與技術研發的資金融通活動。其與農業金融及房地產金融相似，是屬于促進相應產業發展的產業金融，具有以下特征：第一，資金供給來源眾多，在基礎科學研究方面，主要依靠政府部門提供相關資金進行研究活動，而在技術應用研究方面，主要資金來源是企業自有資金和金融部門的資金；第二，資金需求的多樣性，對于高校和部分科研機構而言，它們并不以營利為目的，而企業則是以利潤為導向；再次，對相關人員專業技術要求高，從資金供給方來看，其必須具有能評估科研項目價值的能力，從資金需求方來說，其必須具有能從事相關科研活動的專業人員。

(二)科技金融的外延

科技金融體系是為滿足科技研發活動而形成的包含科技金融參與主體、科技金融中介機構、科技金融市場以及科技金融制度的集合。

科技金融參與主體主要包括了資金供給方與需求方。其中科技金融資金供給方包含了相關政府部門、商業銀行、VC與PE、大型科技類公司與資本市場投資者。科技金融資金需求方則主要是高校科研院所、科技類企業和技術轉型升級的傳統產業企業。

科技金融中介機構主要包括兩類，第一類是為科技金融進行風險分散的中介機構，主要包括了科技保險機構、科技擔保機構、科技租賃機構等；第二類是為解決科技金融市場中的信息不對稱問題的中介機構，有科技資產評估機構、信用評級機構、科技咨詢公司等。

科技資本市場是為了科技型企業提供直接融資的除創業風險投資以及私募股權投資以外的金融市場。諸如美國的納斯達克以及中國的科創板均屬于科技資本市場。

二、我國科技金融效率的概念與測算

(一)科技金融效率概念

科技金融效率是衡量科技金融資源投入一定的情況下，科技金融產出水平高低的評價指標。科技金融投入主要包括人力資源與物質資本的投入。其中人力資源主要是相關部門的科技研發人員，物質資本主要包括科技財政投入、科技信貸資金投入、風險投資機構和私募股權機構的股權資本注入以及科技資本市場上各類投資者的資金投入。

科技金融產出是指科技金融需求方通過將科技金融資金運用于相關科研活動所得到的科技成果，科技產出成果的主要來源是科技企業以及高校和科研院所，具體包括了科研論文科研成果、技術發明專利、非專利技術等。

(二)我國科技金融效率測算

為了測算科技金融效率，必須選擇適當的科技金融投入產出指標體系，目前科技金融相關文獻對科技金融效率的指標體系構建方法多樣，還尚未形成較為統一指標評價體系，筆者參考前人的做法，結合我國科技金融發展的實踐，構建了如下指標體系：

表1 科技金融效率指標體系

本文采用投入導向CRS徑向超效率DEA模型，結合上表科技金融投入與產出指標，以2007年為參考期，測算2008至2017年中國內地30個省、自治區以及直轄市的科技金融效率值，西藏因部分數據缺失未納入測算。

基于數據的可得性，本文對科技金融效率指標體系中的部分指標進行了替代。X1選擇各地區一般公共預算支出中的科學技術支出作為替代，數據源于《中國統計年鑒》；X2以《中國火炬年鑒》中各地區高新企業年末負債作為替代；X3數據來源于Wind數據庫；X4選擇各地區科技企業當年IPO、SEO以及債權發行融資的總額來表示，數據來源于Wind數據庫，X5數據來源于《中國科技統計年鑒》。Y1、Y2數據來源于《中國科技統計年鑒》。Y3科技企業工業增加值數據來源于《中國火炬年鑒》。

圖1 我國30省2008-2017年科技金融效率值

近10年全國平均科技金融效率整體在提升。到2017年全國30個省市自治區的平均科技金融效率達到了4.101。科技金融效率值一直處于較高水平的有，浙江、廣東、北京、上海、江蘇。從2017年的數據來看，浙江科技金融效率值為6.969，全國排名首位。廣東省2017年的科技金融效率值為6.342，排名僅次于浙江，且近10年來也一直在較高的水平上持續提高2017年北京的科技金融效率排名第三位，而上海科技金融效率排第四位。

內蒙、新疆、青海等西北經濟欠發展地區的科技金融效率值近10年來一直處于較低水平，這其中可能由于其地理因素影響，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在科技金融的人力、物力投入低，同時受限于當地的科技水平，因此近年來的科技金融效率提升不大。

三、我國科技金融效率與實體經濟發展

(一)科技金融效率與實體經濟發展的關系

虛擬經濟是以金融資本交易為基礎的金融活動，實體經濟是與“虛擬經濟”相對應的，與物質產品或服務的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等環節直接相關的經濟活動，是社會生產財富的直接和集中的體現；結合我國當下房地產市場虛擬化嚴重的實際，由此實體經濟為某一國家或地區的經濟總量扣除金融業、房地產業的部分。根據內生經濟增長理論可知，科技金融效率的提升對實體經濟增長有著重要的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科技金融效率通過對知識創新的影響來促進實體經濟增長。當科技金融對高校和科研機構的投入較為高效時，高校和科研機構在知識創新方面的產出水平會有所提高，而知識創新一般具有外溢性，會使整個社會普遍受益，從而間接推動實體經濟發展。

第二，科技金融效率的提升可以通過加快技術成果的轉化，從而不斷提高生產力諸要素的科技水平與它們的結合程度。技術成果的轉化不僅改變了勞動手段的性質，又改變勞動手段的構成，極大地擴展了勞動手段的功能，提高了勞動手段的效率，從而提高實體經濟產出水平。

第三，科技金融效率提升對加快我國經濟產業結構升級也有著重要作用，科技金融高效時，必然推動我國高新技術行業的快速發展，其導致了經濟體中的技術密集型和知識密集型產業逐漸取代勞動密集型產業，生產管理也由經驗管理轉變為系統化科學管理，這使得實體經濟發展具有更高的質量。

(二)科技金融效率與實體經濟增長的實證

為了檢驗科技金融效率對實體經濟增長的影響，本文采用上文所測算的科技金融效率值為核心解釋變量，建立2008-2017年全國30個省市自治區的面板數據模型，考察科技金融效率與實體經濟之間的關系。

基于已有研究，結合上文對變量的選擇，本文構建面板數據模型如下：

lnYit=β1ETFit+β2lnKit+β3lnHit+μi+εit

式中，第i個省(市、自治區)第t年的情況用“it”來表示，被解釋變量lnYit表示地區i在第t期的實體經濟增長的對數，解釋變量ETFit表示地區i在第t期的科技金融效率值，控制變量lnKit、lnHit分別表示表示地區i在第t期的資本變量和勞動力變量，μi表示地區i的個體異質性的截距，εit表示隨機擾動項。

其中，實體經濟增長以減去了金融業增加值和房地產增加值的實際GDP來表示，根據GDP 指數和名義 GDP 計算得出(按 2007 年不變價格)，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上文測算的各省科技金融效率值作為解釋變量。資本變量選擇扣除了物價水平的固定資本形成總額(按2007年的不變價格)，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本文擬選用各地區當年就業人員數作為勞動力控制變量，就業人員數來源于各省統計年鑒。

在對模型進行回歸之前，首先進行了面板單位根檢驗，結果顯示四個變量的面板數據都是非平穩，而一階差分之后均平穩。說明變量均為一階單整。為了考察變量之間是否存在長期穩定的關系。基于單位根檢驗的結果，運用Pedroni的方法，本文對上述變量進行了協整檢驗，所有統計量均通過顯著性檢驗。Hausman檢驗結果顯示，面板數據應選擇固定效應模型。通過STATA 16對模型進行回歸，結果如下所示。

表2 模型回歸結果

回歸結果顯示，科技金融效率、固定資本形成總額兩個變量的 t 值都能通過 1%的顯著性檢驗，而就業人員數變量的t值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上不顯著，R-squared 為0.9325，說明回歸方程的擬合度較好。具體結果說明如下：

科技金融效率方面，系數為0.0937，在 1%水平上顯著，說明科技金融效率與實體經濟增長之間正相關，科技金融效率的提高有利于我國實體經濟的增長，與上文的理論研究相符。

資本投入方面，固定資本形成總額的系數為0.4511，在 1%水平上顯著，說明了我國現階段固定資本投入對經濟增長有著較大的影響。我國經濟經過改革開放以來的高速發展，經濟發展模式已經由勞動密集型向資本密集型過度，固定投資總量的高低對我國經濟增長有著決定性的作用。而勞動力投入方面，社會人員從業數變量系數為0.3723，但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不顯著。

科技金融效率變量的回歸系數小于資本變量的回歸系數，說明了科技金融效率的提升對實體經濟增長的作用小于固定資本投入對實體經濟增長的作用。這是由于目前我國經濟增長模式還未完成從資本密集型向技術密集型的轉型。

科技金融效率的提高使得相關科技產出提高，但相關科技產出如以科技論文形式的知識創新以及技術創新等并未對經濟的增長起到決定性的作用，說明科技進步的擴散性不夠全面，正的外部性還不夠大。

四、建議

為了使科技金融更好的服務實體經濟，進一步提升各地區科技金融效率，作者基于上文的分析，提出以下幾點政策建議：

一是進一步完善科技金融體系，探索多元化科技金融發展模式。各地區應基于自身產業結構、人文環境及地理區位等因素，積極借鑒當前科技金融發展典型模式的先進經驗，結合本地特點，探索出一套更加有利于本地科技行業發展的科技金融模式。

二是注重科技金融協調發展，支持中西部地區科技金融發展。近些年來，我國科技金融的相關試點工作主要集中在東部地區。而中西部地區受多種因素的限制，在科技金融發展方面較東部地區緩慢。在東部地區科技金融發展已經取得一定成果的背景下，國家應更加重視中西部地區科技金融的相關政策支持。

三是提高科技產業規模，加快科技成果轉化。各地區在經濟轉型的過程中，應更重視對科技產業的政策傾斜力度，實現地區經濟結構的優化，充分發揮科技產業對實體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