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波,辛國勇,周浩浩
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acute ST-segment elevation myocardial infarction,ASTEMI)發病率近年來逐年升高[1],特點為發病急、死亡率高,是心血管系統疾病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2-3]。經皮冠狀動脈介入治療(PCI)目前為ASTEMI最佳治療方法,可及時疏通病變血管,增加血液灌注,減少壞死心肌范圍,改善患者預后[4],然而仍有部分患者發生主要心血管不良事件(MACE)[5],因此及時評估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具有重要意義。但目前臨床上缺乏靈敏、準確的生物標志物用于評估預后情況。Wnt拮抗劑分泌型卷曲相關蛋白(secreted frizzledrelated protein, SFRP)5可通過Wnt信號轉導途徑調節脂質代謝和炎性反應[6-7],ASTEMI發生發展與脂質代謝障礙和炎性反應密切相關。本研究分析SFRP5水平與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關系,以期為臨床評估患者預后提供參考。
前瞻性選取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阜陽市人民醫院收治的219例擬行PCI術ASTEMI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根據《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診斷和治療指南》[8]作出ASTEMI診斷。患者納入標準:①ASTEM發病12 h內入院;②接受PCI術治療;③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既往存在心肌梗死或心力衰竭;②伴發嚴重肝、腎、心嚴重功能障礙;③伴有先天性心臟病;④既往有PCI手術史;⑤伴有肺動脈高壓。219例患者中男115例,女104例,平均年齡(64.83±5.83)歲,體質指數(BMI)均值為24.84±3.25。本研究獲得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抽取患者PCI術后12 h空腹外周靜脈血10 mL,4 000 r/min離心15 min,分離上層血清,置于冰箱待測。采用AU58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美國Beckman Coulter公司)檢測血清三酰甘油(TG)、總膽固醇(TC)、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以及空腹血糖(FBG)、肌酸激酶同工酶(CK-MB)等生化指標。采用增強免疫比濁法檢測血清超敏C反應蛋白(hs-CRP,試劑盒購自上海川至生物技術公司),電化學發光法檢測肌鈣蛋白(troponin,Tn)I(試劑盒購自武漢明德生物科技公司),LOGIO E9多普勒超聲(美國GE公司)檢測左心室射血分數(LVEF),酶聯免疫法檢測SFRP5(試劑盒購自江蘇江萊生物科技公司)。嚴格參照儀器和試劑說明書操作。
通過電話隨訪或復診記錄ASTEMI患者PCI術后6個月內預后情況。將發生MACE(包括非致死性再發心肌梗死、心絞痛癥狀反復發作、惡性心律失常、支架內血栓形成、靶血管再次血運重建、心力衰竭、腦卒中、心源性死亡),定義為預后不良[9]。
采用PASS 15軟件計算樣本量,Log-Rank法比較兩組間生存時間差異。采用SPSS 19.0軟件進行數據分析,服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兩組間比較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用卡方檢驗,以n(%)表示;Logistic回歸法分析影響ASTEMI患者PCI術后發生MACE的因素。采用受試者特征曲線(ROC)分析3種模型評估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的效能。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PCI術后6個月,219例ASTEMI患者中共有27例(12.3%)發生MACE(預后不良組),其中8例(3.7%)心絞痛癥狀反復發作,9例(4.1%)非致死性再發心肌梗死,3例(1.4%)腦卒中,2例(0.9%)靶血管再次血運重建,4例(1.8%)惡性心律失常,1例(0.5%)心源性死亡;192例未發生MACE(預后良好組)。
預后不良組與預后良好組患者在性別、年齡、BMI、吸煙、TC、HDL-C、LVEF方面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冠狀動脈病變支數、FBG、收縮壓、舒張壓、TG、LDL-C、hs-CRP、TnI、CK-MB和美國紐約心臟病協會(NYHA)分級方面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 1。

表1 兩組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n(%), x±s
預后不良組、預后良好組患者血清SFRP5水平分別為(19.36±4.31) ng/mL、(25.83±4.71) ng/mL,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6.749,P<0.05)。
根據冠狀動脈病變支數、FBG、收縮壓、舒張壓、TG、LDL-C、hs-CRP、TnI、CK-MB以及NYHA分級、SFRP5評估患者預后的最佳截斷點,將其轉換為二分類變量;將以上因素作為因變量納入logistic多因素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冠狀動脈病變支數、NYHA分級、SFRP5與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不良密切相關(P<0.05),見表 2。

表2 影響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的logistic多因素分析
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建立冠狀動脈病變支數+NYHA分級評估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模型(F=-13.173+0.040×冠狀動脈病變支數+0.802×NYHA分級)(模型A)、SFRP5+冠狀動脈病變支+NYHA分級評估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模型(F=-14.729+0.478×SFRP5+0.042×冠狀動脈病變支數+1.516×NYHA分級)(模型B),結果顯示SFRP5評估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曲線下面積(AUC)高于模型 A(Z=2.906,P=0.004),模型 B評估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AUC高于SFRP5、模型A(Z=2.266,P=0.023;Z=4.558,P<0.001),見表 3、圖 1。

表3 SFRP5、模型A和B評估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的效能

圖1 SFRP5、模型A和B評估預后ROC
有研究顯示30%~50% ASTEMI患者病死于院外,約50%患者院外病死集中于1 h內[10],因此迅速有效地恢復病變相關血管再灌注是降低ASTEMI患者死亡率,改善預后的有效措施。PCI術為ASTEMI患者臨床急救的主要手段,雖可減少終點事件發生,但仍有部分患者預后較差。可見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評估至關重要。目前臨床上應用的指標,如LDL-C、心型脂肪酸結合蛋白(h-FABP)評估ASTEMI患者介入術后預后的靈敏度或特異度較低,評估患者預后情況存在不足,其原因可能在于LDL-C和h-FABP易受多種疾病干擾,如炎癥性疾病導致磷脂酶A2水平升高,進而增強LDL-C分解代謝,導致其血漿水平降低[11-12]。SFRP5為Wnt拮抗劑,可通過Wnt軸影響心肌細胞損傷,僅與心血管缺血性損傷存在聯系,不易受外界因素干擾。動物實驗表明,敲除SFRP5基因后心肌細胞凋亡加快,梗死區炎性浸潤增加,心肌梗死面積增大[13]。Kikuchi等[14]研究提示血清SFRP5水平下降,可導致缺血部位再灌注損傷。然而迄今鮮見關于SFRP5與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的報道,因此本研究予以探討。
本研究通過觀察ASTEMI患者PCI術后6個月預后情況,發現約有12.3%患者預后不良,結果與嚴葉香等[15]研究相符;比較不同預后ASTEMI患者血清SFRP5水平,結果發現預后不良組患者血清SFRP5水平低于預后良好組,表明SFRP5水平可能與ASTEMI患者預后存在聯系,檢測血清SFRP5可能有助于評估患者預后情況;通過構建ROC分析血清SFRP5評估患者預后的價值,結果顯示SFRP5評估ASTEMI患者預后AUC、靈敏度、特異度均較高,表明SFRP5評估患者預后的效能較好;為進一步明確影響ASTEMI患者預后的相關因素,采用logistic多因素回歸分析影響患者預后不良的因素,結果顯示冠狀動脈病變支數、NYHA分級與ASTEMI患者預后不良密切相關,結果與既往研究[16]部分一致。此外,本研究結果顯示SFRP5與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不良關系密切,表明PCI術后血清SFRP5水平越低,患者預后不良發生率越高。本研究同時評估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結果顯示模型B評估預后的效能高于SFRP5和模型A,表明SFRP5指標參與更利于評估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
相關研究顯示,SFRP5具有抑制心肌成纖維細胞增殖活化及調節Wnt5a對細胞因子的激活作用[17]。SFRP5可通過抑制心肌成纖維細胞中α-平滑肌肌動蛋白(SMA)和Ⅰ、Ⅲ型膠原蛋白表達減輕心肌纖維化梗死后過程[18],Wnt5a可通過抑制基質金屬蛋白酶(MMP)-1和細胞外信號調節蛋白激酶(ERK)1/2水平促進心肌炎癥和纖維化,并可誘導心肌成纖維細胞中白細胞介素(IL)-6,促進心力衰竭進展[19]。既往研究表明Wnt5a可刺激心肌細胞肥大,導致心肌梗死后心肌重構惡化,而抑制Wnt5a表達可減少心肌梗死灶擴大,維持梗死后心肌功能[20-21]。因此,本研究推測SFRP5可能通過抑制Wnt5a信號轉導途徑減輕心肌炎癥,減緩心肌纖維化進程,減輕梗死心肌功能受損,改善患者預后。
綜上所述,ASTEMI患者PCI術后血清SFRP5水平與患者預后密切相關。血清SFRP5水平檢測有助于評估患者預后。本研究下一步將延長觀察時間,分析SFRP5與ASTEMI患者遠期預后的關系,并通過基礎實驗探索SFRP5水平與ASTEMI患者PCI術后預后不良的具體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