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亮,王新義,梁 爽
(1.河南省中醫藥研究院附屬醫院頸肩腰腿痛科,河南 鄭州 450004;2.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 450046)
腰椎間盤突出癥(lumbar intervertebral disc herniation,LDH)是指由各種原因導致的腰椎間盤退行性改變,纖維環在外力的作用下部分或全部破裂,突出的髓核及軟骨終板刺激壓迫到鄰近神經根,繼而引發以腰腿痛為主要癥狀疾病[1]。LDH在我國發病率約為7.62%[2],且呈現逐年上升及年輕化趨勢[3-4],已嚴重影響到了人們的正常生活和工作。臨床上LDH的治療主要分為手術治療和非手術治療。手術治療能解決患者的疼痛、麻木等不適癥狀,但是危險性較大,且較容易復發;非手術以西藥物治療為主,所使用的藥物多為消炎、鎮痛類,如布洛芬、雙氯芬酸鈉等,藥物副作用較大,且療效不確定。針刺因其適應癥廣泛、安全性高等優勢,已被廣大患者所認可。同時針刺治療腰椎間盤突出癥的突出療效也已得到越來越多的肯定。2018年6月—2019年1月,筆者采用搓針法聯合飛針法治療腰椎間盤突出癥所致根性痛46例,總結報道如下。
選取河南省省中醫藥研究院附屬醫院住院及門診診治的腰椎間盤突出癥患者92例,按1∶1的比例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46例,男26例,女20例;年齡22~65歲,平均(43.2±11.6)歲;病程2~18 年,平均(6.8±2.4)年。對照組46例,男24例,女22例;年齡 24~63歲,平均( 44.3±11.7)歲;病程2~19年,平均(6.5±2.6)年。兩組一般資料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差異有可比性。
按照參考文獻[1]的相關標準。①以一側腰部及下肢疼痛、麻木為主要癥狀,局部壓痛明顯,可沿坐骨神經放射,腰部活動受限,可見肌肉萎縮、肌力減退、感覺及腱反射減弱;②直腿抬高試驗及加強試驗陽性;③腰椎影像學檢查示椎間盤突出。
按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屬氣滯血瘀證,癥見腰痛如刺,腰部疼痛,酸麻,痛連臀腿,日輕夜重,痛處固定,手足不溫,舌質暗紫,苔多薄白。
①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②年齡18~65歲;③患者無嚴重的心、肝、腎功能不全及血液系統疾病或影響療效判定的疾病;④最近3個月未參加過其他臨床試驗;⑤已簽署知情同意書。
①巨大型、中央型、游離型、嵌頓型腰椎間盤突出,出現馬尾綜合征或足下垂等,或合并椎管狹窄、椎體滑脫等需要絕對手術治療者;②有腰部手術史者或有陳舊性腰部損傷史者;③有精神障礙,不具備自主能力者;④妊娠或哺乳期婦女。
對照組給予常規針刺手法治療,主穴:L2~L5華佗夾脊穴(雙側)、腎俞(雙側)、命門、大腸俞(雙側)、委中(患側)、陽陵泉(患側)、承山(患側)等。操作方法:患者取俯臥位,四肢自然伸直,使用直徑為0.35 mm,長度為50 mm或直徑為0.35 mm,長度為25 mm的一次性針灸針(由無錫佳鍵醫療器械股份有限公司生產,194152),進針后采用提插、捻轉的行針手法,頻率60~90次/min,捻轉角度180°左右,得氣后留針30 min,并配合神燈照射,留針30 min。1 d 1次。
治療組采用搓飛手法刺激坐骨神經干,取穴:患側加取環跳穴,余同對照組。操作方法:直徑為0.35 mm,長度為75 mm的一次性針灸針(由無錫佳鍵醫療器械股份有限公司,184558)直刺50~75 mm,進針后采上下提插使之得氣,然后在下插過程中用拇指與食指相對捏持針柄,一搓一放,搓時拇指與食指內屈,使針順轉,順時針方向捻轉針柄約 720°,直至針體滯動,然后放時使拇、食指外伸,搓動針柄,使針逆轉,這時手指放開時,其針顫動有如飛鳥展翅,即可使患者產生沿坐骨神經支配區向下放射走行的強烈麻電感,然后將針即刻上提針體至皮下,在針刺過程中,應避免粗暴進針和大幅度搗刺,以免損傷局部血管和神經等,然后重復上述手法2~3次,然后出針。1 d 1次。
兩組均以治療7次為1個療程,療程間間隔1 d,治療2個療程后判定療效。
分別在治療前后采用視覺模擬評分法(visual analogue scale,VAS) 進行評分。腰痛VAS評分得分越高說明腰痛程度越嚴重,通過治療前后腰痛VAS分值變化來評定患者的腰部疼痛情況。
M-JOA療效統計項目均采用4級評分法,并且由小到大分別記為0~3分,總分為30分。其中主觀癥狀(6分):包括腰腿痛程度及麻木程度2個項目;客觀體征(12分):包括椎旁壓痛程度、肌力(屈伸拇肌)、直腿抬高及加強試驗、放射痛部位4個項目;日常生活工作能力(12分):包括彎腰及提重物、行走距離或時間、每天臥床時間、工作能力4個項目。病情程度分級:輕度者總分≤10分,10<中度者總分≤20分,20<重度者總分≤30分。評分越高,病情越重,治療前后各評定記錄一次,前后積分對比作為判斷療效的依據[6]。
按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中腰椎間盤突出癥的療效評定法。治愈:無癥狀(腰腿痛等),Lasegue試驗超過85 °,可恢復正常工作。顯效:癥狀(腰腿痛等)大部分消失,Lasegue試驗近 70 °,能勝任大多數工作。有效:癥狀(腰腿痛等)少部分消失,Lasegue 試驗優于療前,但仍存在限制,僅能勝任少部分工作。無效:癥狀、體征皆無減輕,完全無法工作。有效率為(痊愈+顯效+有效)/總人數×100%。)

見表1。兩組對比,經Ridit分析,u=2.97,P<0.0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表1 兩組腰椎間盤突出癥所致根性痛患者 療效對比 例
見表2。

表2 兩組腰椎間盤突出癥所致根性痛患者治療前后VAS評分對比 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對比,##P<0.01。
見表3。

表3 兩組腰椎間盤突出癥所致根性痛患者治療前后M-JOA評分對比 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對比,#P<0.05。
腰椎間盤突出癥所致的坐骨神經痛稱為繼發性坐骨神經痛,又稱根性坐骨神經痛,是由于突出的椎間盤壓迫神經根后導致靜脈回流受阻,從而引起神經根的充血水腫。各種炎性介質釋放,刺激神經根產生炎癥,表現為沿受累的坐骨神經分布的根性腿部疼痛。常自腰部向一側臀部、大腿后外側、胭窩、小腿后外側及足部放射,同時也可出現下肢神經功能障礙[7]。研究[8]表明:腰椎間盤突出癥所導致的坐骨神經痛在臨床中是所有的坐骨神經痛中最典型和常見的類型。根據其臨床特征可歸屬于中醫學“腰脊痛”“痹證”的范疇。《雜病源流犀燭·腰痛病源流》記載:“腰痛,精氣虛而邪客病也……腎虛其本也,風寒濕熱痰飲,氣滯血瘀閃挫其標也,或從標,或從本,貴無失其宜而已。”可見其病機多為不通則通,不榮則痛。
針刺療法在治療腰椎間盤突出癥所致的坐骨神經痛療效確切,為目前中醫學治療該病癥常用的方法[9]。針刺手法作為針灸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影響針刺療效的關鍵因素之一[10]。現代研究[11-13]也表明:在針刺治療過程中是否施術針刺手法,施術何種補瀉手法及手法刺激的強弱可產生不同的針刺效應。得氣與否及氣至的速遲可直接影響到疾病的治療及預后。正如《標幽賦》記載中:“氣速至而速效, 氣遲至而不治。”有學者[14]認為:經氣在運行時,能量和信息的傳遞呈現遞減,即加快得氣的速度即可提高治療效果。搓針法、飛針法做為臨床常用的行針手法可提高針刺效應。“搓法”又稱指搓、緊捻法,首見于元代的《針經指南》,被認為是下針十四法中的一法。《針灸聚英》中“按定氣血病人呼, 重搓數十把針扶, 戰提搖起向上使, 氣自流行病自無”提出了搓針后復合手法的使用。《金針賦》提出“搓則去病”的作用。《醫宗金鑒·刺法心法要訣》中“搓針者, 凡進、退、搓、捻皆催其氣至以瀉邪氣也”提出搓針可用來催氣及瀉邪氣;“飛法”首見于《神應經·補瀉手法》曰:“食指連搓三下, 謂之飛。”《醫學入門》提到的“努法”與現代的“飛法”類同。《陸瘦燕朱汝功論刺灸》[15]認為“飛法”具有催氣、守氣的作用。根據現代研究[16]得出的捻轉法所產生的能量在人體經絡物質中的傳遞效果較提插法好。故臨床上采用大幅度、快頻率的搓針法聯合飛針法兩種行針手法以起到催氣、行氣作用,加速針感的傳導速度從而加快得氣的速度。
環跳穴位于足少陽膽經上,為治療痹癥、痿癥的重要穴位。《針灸甲乙經》中載:“腰脅相引痛急,髀筋瘈脛,肱痛不可屈伸,痹不仁,環跳主之。”環跳能夠治療腰椎間盤突出癥引起的坐骨神經痛與其解剖位置也有關。環跳穴位于臀大肌、梨狀肌深部正當坐骨神經。研究顯示:刺激環跳穴可使神經痛大鼠的痛閾提高[17],針刺環跳穴對腰椎間盤突出癥具有較好的鎮痛作用[18]。另有實驗結果表明:深刺環跳穴,即觸及坐骨神經神經干,可激活PI-3K-AKT的信號通路,引發的神經沖動,抑制坐骨神經損傷后的神經細胞凋亡,促進神經修復,加快肢體運動功能的恢復[19-20]。針刺對環跳的刺激可導致應激反應,使神經根鞘膜“逃避”[21],局部組織結構發生微改變,神經末梢釋放P物質及乙酰膽堿,周圍血管擴張,炎性物質釋放減少,內源性鎮痛物質增多,周圍組織血液循環加快,有利于神經根水腫及無菌性炎癥的消退,神經根與周圍組織的粘連得以松解。針刺可直接刺激患病側神經根鞘膜,激發神經沖動的傳導,促進損傷神經的修復并達到鎮痛的目的[22-23],從而有效緩解臨床癥狀。
本次的研究結果表明:常規針刺法與搓針法聯合飛針法均能有效治療腰椎間盤突出癥根性痛所引起的臨床癥狀,但搓針法聯合飛針法針刺環跳穴相對于常規針刺療法療效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