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丁文,吳清明
(1.湖南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2017級碩士研究生,湖南 長沙410208; 2.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腦病科,湖南 長沙 410005)
失眠是以睡眠發生或維持出現障礙,導致睡眠質量無法滿足人體生理需要為特征[1]的一類臨床常見疾病。近年來,隨著社會生活節奏的不斷加快,失眠的發病率在不斷增高,且其越來越呈現出年輕化的發展趨勢。目前,西醫治療失眠主要是采用藥物鎮靜催眠的方法,用藥以苯二氮卓類、巴比妥類等為主,但臨床療效一般,且多存在藥物依賴性及相關不良反應。2018年5月—2019年2月,筆者在導師吳清明教授指導下,采用針刺聯合小柴胡湯加減治療肝郁氣滯型失眠20例,總結報道如下。
選擇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腦病科和針灸科門診就診的肝郁氣滯型失眠患者40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20例,其中男13例, 女7例;年齡20~64歲,平均(39.65±10.7)歲;病程3個月~15年,平均(22.97±19.7)月。對照組20例, 其中男11例, 女9例;年齡19~65歲,平均(42.35±9.59) 歲;病程3個月~16年,平均(23.57±20.8) 月。兩組患者一般資料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按照《中國失眠癥診斷和治療指南》[2]中失眠的診斷標準。①以睡眠障礙為唯一癥狀, 包括入睡困難、睡眠維持困難、早醒、醒后不易再入睡、白天困倦或萎靡不振;②上述睡眠障礙每周至少發生3次并持續3個月以上;③失眠引起情緒不穩或易激怒或行為問題, 活動效率下降或妨礙社會功能;④非任何一種軀體疾病或精神疾病。
按照《臨床中醫內科學》[3]中不寐的診斷標準。
肝郁氣滯型:失眠,多夢,入睡困難且睡后易醒,胸脅脹滿,心煩易驚,急躁易怒, 心悸氣短,舌質淡紅,苔薄白,脈弦或沉弦。
①符合中、西醫診斷標準,中醫辨證為肝郁氣滯型;②年齡18~65歲,性別不限;③最近3周內未服用過阿普唑侖片等治療失眠的相關藥物;④自愿接受本方案治療,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①不符合病例選擇標準及納入病例標準者;②年齡<18歲或>65歲者;③有嚴重心、肝、腎等疾病或精神疾病者;④最近3周內服用過阿普唑侖片等治療失眠的相關藥物或正在接受其他臨床觀察治療者;⑤局部皮膚有感染、潰瘍、瘢痕,或有其他針刺禁忌證者。
治療組采用針刺治療,取穴:神門、肝俞、百會、太沖、三陰交、安眠等。采用華佗牌一次性無菌針灸針(30號,長1~2寸)針刺,其中太沖、肝俞均直刺, 采用提插捻轉瀉法;神門、三陰交、安眠直刺,采用平補平瀉法;百會向后平刺, 采用平補平泄法。進針得氣補瀉后留針30 min, 每日1次, 每周6次。同時給予小柴胡湯加減治療,藥物組成:北柴胡15 g,黃芩6 g,黨參片10 g,法半夏10 g,酸棗仁30 g,枳殼15 g,郁金10 g,遠志10 g,菖蒲10 g,生龍骨15 g,生牡蠣15 g,甘草片6 g。每日1劑, 水煎,早晚分服。
對照組給予阿普唑侖片(由湖南洞庭藥業股份有限公司生產,批號B180523,每片0.4 mg),每次1片,每晚睡前口服。
兩組均連續治療4周后判定療效。
按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4]相關療效判定標準。痊愈:中醫證候改善率≥75%。顯效:中醫證候改善率為50%~<75%。有效:中醫證候改善率為25%~<50%。無效:中醫證候改善率<25%。
按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中失眠的療效判定標準。痊愈:睡眠時間恢復正常,夜間睡眠達到6 h以上,睡眠較深, 醒后精神良好。顯效:睡眠時間增加3 h以上,夜間睡眠深度增加,質量明顯較前好轉。有效:臨床癥狀有所減輕, 睡眠深度有輕度增加,但睡眠增加時間不到3 h。無效:臨床癥狀、睡眠深度及睡眠的質量均無改善甚至惡化。

見表1。兩組對比,經Ridit分析,u=2.84,P<0.0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表1 兩組肝郁氣滯型失眠患者中醫證候療效對比 例
見表2。兩組對比,經Ridit分析,u=0.72,P>0.05,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表2 兩組肝郁氣滯型失眠患者臨床療效對比 例
失眠屬中醫學“不寐”范疇。《黃帝內經》曰:“衛氣不得入于陰,常留于陽。留于陽則陽氣滿,陽氣滿則陽趼盛,不得入于陰則陰氣虛,故目不瞑矣。”《靈樞·邪客》曰:“今邪氣客于五臟六腑, 則衛氣獨衛于外, 行于陽, 不得入于陰。行于陽則陽氣盛, 陽氣盛則陽蹺滿, 不得入于陰, 陰虛故目不瞑。”均認為陰陽失和為不寐的基本病機。后世醫家對失眠的病機多有補充,但總體來說主要包括營衛失和、陰陽失和、臟腑失和、氣血失和、情志失調等幾個方面。許叔微在《普濟本事方》中言:“平人肝不受邪, 故臥則魂歸于肝, 神靜而得寐。今肝有邪, 魂不得歸, 是以臥則魂揚若離體也。”提出了肝與失眠的密切關系。《素問·陰陽應象大論篇》曰:“喜怒傷氣。”失眠多起因情志不遂,導致肝臟氣機郁結, 疏泄失常, 氣血失調, 營衛不和,則魂不安藏。
吳教授在多年臨床工作中發現現代人隨著社會生活的復雜化及生活節奏的加快,精神及想象上的壓力不斷增大,從而引起肝臟失和、肝臟氣機不暢,故肝郁氣滯型的失眠已成為臨床常見。小柴胡湯為和解少陽、調節陰陽的經典方劑,主要功效為疏利肝膽、調和營衛,可使諸臟腑氣機條暢,從而達到調整陰陽以治失眠的目的。方中柴胡稟天中正之氣而入少陽,疏肝解郁,調暢三焦氣機;黃芩苦寒,稍瀉煩熱;半夏得陰而生, 清滌涎沫,配合枳殼使用可消胸膈滿悶;黨參、甘草健脾和胃, 調和營衛;郁金行氣解郁;酸棗仁補血養肝,配合遠志寧心安神;菖蒲辛溫,開竅寧神;生龍骨、生牡蠣平肝潛陽,鎮靜安神。全方寒溫并用,升降同調, 攻補兼施, 調達三焦,使全身上下氣機和暢。針刺目前作為中醫特色療法,在治療失眠上優勢獨特,可以調和氣血和陰陽。神門作為手少陰心經之原穴, 有寧心安神之效;三陰交是足少陰、太陰、厥陰三條陰經之交會穴, 可統調肝、脾、腎3臟;腦為元神之府, 督脈為陽脈之海,入屬于腦, 故取頭頂部百會穴調攝陰陽,健腦安眠;安眠穴則為治療失眠之經驗奇穴;取肝之原穴太沖、肝之俞穴肝俞可平肝疏肝,條暢氣機。
目前,西醫針對失眠主要是使用安眠類藥物對癥治療,主要藥物有苯二氮類和非苯二氮類催眠藥、褪黑激素受體激動劑、鎮靜性抗抑郁藥、褪黑激素等[6]。此類藥物療效確切,改善睡眠質量速率高,但服用后多產生藥物依賴性,長期服用有產生成癮性的風險,且多有藥物不良反應,停藥后常會出現明顯停藥反應。近些年來,中醫治療失眠安全穩定、無副作用的優勢逐漸展現出來,受到了大眾的認可和接受,尤其是針藥聯合優勢突出。
本研究結果表明:針刺聯合小柴胡湯加減治療肝郁氣滯型失眠癥的臨床療效與阿普唑侖片相當,但在改善臨床癥狀方面有顯著優勢,療效確切、安全,值得臨床推廣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