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創業板制藥企業藥物研發現狀與成果分析*

陳 娟，張 婷，盧 巖，歐陽昭連

（中國醫學科學院醫學信息研究所，北京100020）

科技創新是提高社會生產力和綜合國力的戰略支撐[1]。醫藥產業是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是支撐國家醫療衛生體系建設的重要基礎，也是推動我國國民經濟發展的重要動力[2]。《國務院關于改革藥品醫療器械審評審批制度的意見》《關于深化審評審批制度改革鼓勵藥品醫療器械創新的意見》等行業政策提出，要不斷提升醫藥產業創新能力，優化醫藥產業結構，培育中國醫藥知名品牌。為促進產業發展，我國于2009年設立了創業板，目前已形成了包括主板、中小板和創業板在內的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3]。作為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創業板是落實自主創新國家戰略及支持處于成長期的創新型企業的重要平臺，其設立目的是促進科技型企業的發展[4]。截至目前，一批具有成長性的科技型企業通過創業板上市，以高技術產業為主的創業板企業是我國科技創新企業的代表[5]。我國醫藥產業創新能力的提升依賴于藥物研發能力的提升，了解藥物研發現狀是制訂有針對性的發展策略的前提[6]。創業板制藥企業大多屬創新型企業，其研發實力在一定程度上能反映我國整體藥物研發實力[7]。本研究中分析了對我國創業板制藥企業的藥物研發現狀，為將來制訂創新發展策略提供參考。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目前，我國有創業板醫藥上市公司81家，其中制藥企業47家，器械或醫療服務企業34家。本研究中共選擇47家創業板制藥企業中年度主營業務收入達10億元的20家企業（占所有創業板制藥企業總數的42.55%），以反映我國創業板制藥企業的藥物研發現狀，包括研發投入、專利產出、1類新藥產出和仿制藥一致性評價現狀。

1.2 數據來源

從各公司2018年年報中采集研發投入數據，由德溫特數據庫中采集專利數據，從醫藥魔方數據庫中采集新藥和仿制藥數據。數據采集時間為2019年9月9日。

1.3 分析指標

從研發投入、專利產出、1類新藥產出和仿制藥一致性評價現狀4個方面分析。選擇研發投入金額、研發強度（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之比）2個指標描述研發投入現狀；選擇獲得授權的發明專利、獲得至少3個國家授權的發明專利2個指標描述專利產出；選擇處于臨床研究的1類新藥、處于上市審評的1類新藥、獲批上市的1類新藥3個指標描述1類新藥產出；選擇處于一致性評價的仿制藥、通過一致性評價的仿制藥2個指標描述仿制藥一致性評價現狀。考慮到樣本量較小，本研究中僅做描述性分析，未進行統計學檢驗。

2 結果

2.1 研發投入

結果見表1。20家企業中，從研發投入金額來看，貝達藥業年度研發投入達5.9億元，金城醫藥達3.0億元，但90%的企業研發投入不足3億元，40%不足1億元。從研發強度來看，貝達藥業的研發強度達48%，翰宇藥業、安科生物和金城醫藥為10%～15%，45%的企業（9家）研發強度不到5%。

2.2 專利產出

詳見表1。可見，從獲得授權的發明專利來看，在納入分析的20家企業中，翰宇藥業的發明專利達171項，排名第2的爾康制藥為107項，11家企業為20～70項，7家企業不足20項。從獲得至少3個國家授權的發明專利來看，納入分析的20家企業中僅8家企業有此類專利，且除了貝達藥業外，其他7家企業均不超過3項。貝達藥業有15項專利獲得了至少3個國家授權，占其專利總數的60%，而其他企業的大多數專利僅在國內獲得授權。

表1 我國創業板藥企藥物研發現狀

2.3 新藥產出

詳見表1和表2。20家企業中，10家企業有1類新藥產出，其中9家企業共19種1類新藥處于臨床研究中，3家企業共3種1類新藥處于上市審評中，僅1家企業在過去10年內有1種1類新藥獲批上市。貝達藥業目前有7種1類新藥處于臨床研究中，有1種1類新藥處于上市審評中，且有1種1類新藥已經上市銷售。有多達半數的企業無1類新藥產出。

表2 我國創業板制藥企業的1類新藥產出情況1

2.4 仿制藥一致性評價

詳見表1和表3。可見，20家企業中，有7家企業共21種仿制藥處于一致性評價審評中，僅翰宇藥業的鹽酸曲美他嗪緩釋片通過了一致性評價。翰宇藥業、紅日藥業和一品紅開展一致性評價的品種相對較大，大多數企業的大多數仿制藥品種并未開展一致性評價。

表3 我國創業板制藥企業的仿制藥一致性評價進展

3 討論

3.1 相關因素分析

研發投入：對創新成果影響較大[8]。本研究中納入分析的20家企業中，40%的企業研發投入金額不足1億元，45%的企業研發強度不到5%，表明創業板許多企業研發投入力度較小。生物醫藥行業作為一個典型的高科技行業，具有資金需求大、回報等待時間長、投資風險高等特點，要求企業有一定的資金實力，否則很難撐過從基礎研究到臨床開發，再到產品上市的幾年至幾十年的時間[9-10]。我國創業板制藥企業研發投入不足，一方面是因醫藥企業自身資金實力不足，在20家企業中僅9家企業年度營業收入達到了20億元；另一方面是企業的創新意識不足，不具有承擔創新失敗風險的能力，近半數企業僅將不足營業收入的5%投入研發中。

專利產出：考慮到專利申請數據有滯后，因此本研究中選擇專利授權數據進行評價。業內普遍認為三方專利的潛在市場價值較高，因為企業申請專利的目的是獲得市場保護，只有潛在市場價值較高的專利才有必要到多個國家申請專利保護[11]。雖然這些企業有大量專利獲得了授權，但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獲得了多國保護，多達60%的企業無此類專利。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可能是企業研發技術并無太高的市場價值，也可能是因為企業認為國內市場已足夠大而不需尋求海外市場保護。

新藥研發：國家近幾年發布了大量政策加以引導。2015年，國務院印發《國務院關于改革藥品醫療器械審評審批制度的意見》；2016年，原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發布《關于發布化學藥品注冊分類改革工作方案的公告》《總局關于解決藥品注冊申請積壓實行優先審評審批的意見》；2017年，國務院發布《關于深化審評審批制度改革鼓勵藥品醫療器械創新的意見》，原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發布《藥品注冊管理辦法（修訂稿）》；2018年，首部《中國上市藥品目錄集》發布。這些政策為國內新藥研發營造了良好的創新環境，但在20家創業板制藥企業中，半數企業無1類新藥研發能力，僅半數企業有1類新藥在研或上市，這些新藥大多處于臨床研究階段，過去10年內僅有1種1類新藥獲批上市。造成這一現象主要是由于在過去幾十年里，中國的藥物研發一直以仿制藥為主，且在之前的經濟環境下僅靠仿制藥已足夠支撐企業存活和發展[12]。但在目前經濟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創新成了眾多藥物研發企業的必然選擇，也有越來越多的企業選擇創新，雖然目前的1類新藥還很少，但與歷史比較來看，1類化學藥品和生物制品申報數量呈波動上升趨勢，1類中藥申報數量基本保持穩定，總體趨于逐年上升態勢[13-14]。

仿制藥一致性評價：2015年8月，國務院印發的《關于改革藥品醫療器械審評審批制度的意見》，將“提高仿制藥質量，加快仿制藥質量一致性評價”作為改革藥品審評審批制度的5大目標之一。2016年2月6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開展仿制藥質量和療效一致性評價的意見》，正式開始開展一致性評價工作，通過一致性評價，意味著在醫保支付、藥品集中采購、中央基建投資等多方面占優勢。本研究結果顯示，20家企業中僅7家企業遞交了一致性評價申請，僅1個產品通過了一致性評價。表明多數企業在未來幾年將面臨生存挑戰，這也是行業轉型升級的必經過程[15]。

標桿企業：納入分析的20家企業中，有個別企業創新實力突出，具有標桿作用。如貝達藥業雖年度營業收入只有12億，但其年度研發投入金額高達5.9億，研發強度高達48%。與高強度投入對應的是豐碩的創新產出，多達15項發明專利獲得多個國家授權，7種1類新藥處于臨床研究中，1種1類新藥處于上市審評中，1種1類新藥獲批上市并成為支撐公司業績的重磅藥[16]。深入分析發現，該公司擁有一個由幾名千人計劃領導的研發團隊，其研發項目獲得過國家火炬計劃、國家科技重大專項、浙江省重點研發計劃等眾多項目支持，且其研發的埃克替尼曾獲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17-18]。這些均凸顯了人才和政府資助在企業創新中的重要作用[8，19-20]。

3.2 建議

我國創業板制藥企業大多創新投入較少，研發強度較低，具有高潛在市場價值的專利儲備較少，技術含量高的1類新藥較缺乏，一致性評價成果也不足，總體研發實力較弱。雖然存在上述不足，但在國家鼓勵創新的政策大環境下，個別企業在人才隊伍和資金支持下已獲得了豐碩的創新成果。為此，提出以下建議：第一，深入貫徹國家宏觀創新政策，加強頂層設計，繼續營造良好的創新環境；第二，有針對性地給予創新產品予以政策支持，如在納入醫保、帶量采購、項目資助方面給予傾斜；第三，對醫藥企業的科技創新能力進行評價，基于評價結果優化國家資源配置，同時引導社會資本走向，提升企業創新意識；第四，加強高端人才隊伍建設和引進；第五，整合創新資源，促進共享，降低企業創新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