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越南俗語中的飲食文化內涵

楊嘉維

【摘要】“民以食為天”，飲食除了生存生活的需求之外，還存在著其文化意義，越南飲食文化可稱作越南民族文化的靈魂。越南俗語是越南民間文化的寫照，蘊涵著豐富的文化信息。本文以文化語言學分析并闡釋越南俗語中的飲食文化內涵。

【關鍵詞】越南俗語飲食文化

一、俗語與飲食文化

在人類歷史進程中，俗語是文化的發源。作為民間文學的一個分支，俗語是各民族語言和方言所共有的一種語言現象，俗語的產生、發展同豐富多彩的社會生活密切相關，其內容繁雜，包羅萬象，雅俗共存。[1]俗語在人們日常生活中得到流傳并廣泛應用。民間俗語可以說是人類寶貴的財產，是民族文化寶庫的璀璨明珠，越語俗語被越南人稱之為“túi kh?n d?n gian”（民間錦囊）。美國著名人類學家懷特在《文化科學》一書中指出：“全部文化或文明都依賴于符號。正是使用符號的能力使文化得以產生，也正是對符號的運用使文化延續成為可能。沒有符號就不可能有文化，人也只能是一種動物，而不是人類。”[2]在這里懷特所指的符號正是語言與文字。同樣地，越南俗語這一語言符號中蘊含著越南民間文化，其中包括飲食文化，越南語飲食俗語數量眾多，得到越南人民廣泛流傳。

飲食是人類日常的基本需求，除了生存生活的物質需要，飲食還存在著其精神文化意義，反映一定時期內的社會和人類的文化水平。“民以食為天”，“吃”對越南人的文化心理結構有著深刻的影響。越南飲食文化可以稱作是越南民族文化的靈魂，“吃”的學問滲透在越南文化的各個領域。在越南語中，動詞“?n”（吃）和動詞“?i”（走）被視為一級重要詞匯，在日常生活中出現頻率極高并且有著多層引申義。越南民間有俗語：“H?c ?n，h?c nói，h?c gói，h?c m?”，從句子中可以看出，“吃”被排列在了首位；再如：“?n ???c ng? ???c là tiên, kh?ng ?n kh?ng ng? t?n ti?n m?t lo”，意為能吃能睡是神仙，不吃不睡花錢添憂。飲食常常與人們的文化生活相關，越南飲食文化與越南本色文化緊密相連。

二、越南俗語中的飲食文化內涵分析

（一）越南俗語反映越南各地飲食特產

越南國土形狀呈S形，地形狹長，從北至南分為北部、中部和南部三大區域，南北兩頭較寬而中間狹窄，形象地被比喻為“一根扁擔挑著兩個谷筐”，位于北部的紅河平原和南部的九龍江平原正是越南的兩大“糧倉”。由于地理地形及氣候的不同，從北到南不同的區域也就出現了不同的飲食習慣及特色。憑借紅河平原地理優勢，越南北部盛產稻谷和大米，因而有著很多相關俗語，流傳至今。比如：“Quan k? M?c，thóc M? Trì”，此句意在表達米池（位于河內市慈廉縣）的谷子；“Lúa ??ng Ng?u,tr?u Yên M?”，此句意在強調河內市青池縣的稻子；“Rau Ng? ??o,g?o C?c L??ng”，此句意在強調河內市朔山縣的大米。和中國一樣，越南人也以大米為主食，愛吃粳米。除此之外，一些可口營養且別具風味特色的大米制品尤為越南人喜愛，無疑也躍然于越南飲食俗語寶庫中：“Bánh ?úc làng K?，bánh t? làng Di?n，bánh gi?y Quán Gánh，bánh rán C?u Kh?u”，此句強調青威縣的糍粑和麻團。作為越南婚禮或其他禮節中聘禮的扁米糕（bánh c?m）也是河內一大特色，“Nh?n k?o ? ph? Th? nhu?m ?? ?n bánh c?m ph? Hàng Than”，形容河內古街炭行街的扁米糕有名。

越南中部沿海，河流及湖泊眾多，盛產魚蝦及其他水產海產品。魚是越南人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食材，占有重要地位。“Khoai làng Ná,cá s?ng M?c”，就是強調清化省農貢縣的薯類及墨江的魚。位于中部河靜省的眾多河流起源于越南長山，河水清澈，河中蘊含許多泥沙，這里的蜆類很小但是十分美味，越南人稱之為“món d?t K? H?”，這是河靜省的一大特色小吃。值得一提的是由生魚加工而成的魚露，這是一種越南人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調味品。越南中部坐落著越南古都順化，這里曾是越南封建朝代阮朝的古都，這里的飲食十分精致美味，其中春卷最為有名，相關俗語如：“Nem x? Hu?，qu? x? Thanh”。如此，越語飲食俗語反映了越南各地飲食特產，生動展現出越南人民的飲食文化，不同地區各具風味。

（二）越南俗語反映越南飲食習慣及健康理念

越南的自然氣候、地理環境以及農業生產模式決定了越南人獲取淀粉和蛋白質的途徑。多雨的熱帶季風氣候和水網平原有利于水稻和蔬菜的種植，有利于各種魚類的生長，大米、蔬菜和魚類是越南飲食的基本結構。[3]越南人一日三餐中，吃飯要有蔬菜和湯，這樣的飲食結構已經成為越南人民的固定模式，必不可少。正如：“?n c?m có canh,tu hành có v?i. ?n c?m kh?ng rau nh? ?ánh nhau kh?ng có ng??i g?”。魚類作為越南飲食結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越南人喜愛的食物，民間有俗語：“?n c?m v?i cá,c?m chó còn ??u”，意為吃飯有魚肉時，飯能徹底吃干凈，連喂狗的飯都不會剩。

越語俗語的內容常常與人們的勞動生活、自然氣候以及待人接物等方面相關，豐富多彩的民俗文化是俗語豐富的底蘊，除了越南飲食習慣，其健康理念也能從俗語中得到反映。飲食不僅要滿足人類生存生活的需求，還要注重飲食搭配、干凈衛生，從而保障人們的健康。越南祖先早已以越語俗語對健康飲食理念進行了闡釋：“B?nh ngoài mi?ng chui vào，v? trong mi?ng trào ra.（病從口入，禍從口出）”。以俗語的方式向人們傳達健康飲食的理念，“?n cho no,?o cho th?ng”，“?n k? no dai”，人們生活中對“吃”的基本要求就是要吃好而充足，保障身體健康；“?n cho s?ch,b?ch cho th?ng”，注意飲食衛生，民間俗語勸說人們正確飲食，說話注意正確的方式，另一方面，也可以解釋為吃干凈，提倡節儉，不鋪張浪費。在越語俗語寶庫中，還有許多語匯勸誡人們按時按量吃飯，飲食有規律有度——“?n cho th?t,nói cho thà”，“?n ch?a no,lo ch?a t?i”，“?n có gi?,làm có bu?i”。

在越南人日常生活中，除了滿足生存需求的飲食基本結構，還有富有民族特色的飲食習俗，最為典型的就是越南人嚼檳榔的習俗。民間有俗語：“Ai ?n tr?u thì n?y ?? m?i là ?n ?? l?y duyên dáng”，檳榔同蔞葉和石灰一起咀嚼，會出現紅色的汁液，長期嚼檳榔牙齒會變黑，而從前的越南婦女就以此為美。越南人嚼檳榔的這一習俗在越南社會生活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三）越南飲食文化俗語反映處世態度

飲食是一種文化表現，透過飲食文化俗語我們可以看到越南人的處世態度，感受越南人的精神生活，越南飲食文化俗語的深層涵義折射出了越南社會文化。越南人的飲食風格可以用兩個字概括：“c?u k?”（考究）。越南飲食文化可以說是“有規矩”的，碗筷要干凈，擺放整齊，筷子成對使用。在越南人看來，“食”不僅僅為了填飽肚子，更是為了愉悅身心。“?n cho ngon,cho vui ch? ??u ph?i là ?n l?y ??y b?ng”，越南發展迅猛，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生活方式得以多樣化，而獨特的飲食文化也是越南人滿足精神需求的一種方式，“?n l?y v? ch? ai l?y b? mà mang”，越南人把飲食作為一種欣賞，一種享受。

同時，通過越南俗語中的飲食文化，個人禮儀、道德修養、社會關系等都得以體現。 “?n tr?ng n?i,ng?i tr?ng h??ng”，“?n gi? ng?i áp vách,có khách ng?i thành bàn”，在飯桌中就餐的位置應與自己的身份、地位、年齡相稱相符合。飯桌禮儀是一個重要體現。就餐時，端碗拿筷的禮儀應正確，“?n kh?ng bi?t tr? ??u ??a là b?t l?ch s?”，違背這一禮儀的行為將被認為是極其不禮貌的。關于一些不雅或粗俗的行為和觀念同樣在越南俗語中有所體現，旨在要求和警示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注重道德修養尺度，強調生活要有所節制。越南人常說“?n nh? th?n trùng”，“?n nh? ma ?ói ma khát”，形容狼吞虎咽貪吃的人，而貪吃、暴殄天物的惡習將被眾人蔑視，以此告誡人們不能粗魯，勸告改正，即“?n kh?n”。

三、結語

越南俗語是越南民族豐富的民間寶庫，“食”作為越南人民的重要活動，在俗語中得到充分體現，眾多的越南俗語中蘊含著豐富的越南飲食文化。反映了越南北部、中部各地區的飲食特產和各地特色，體現出越南人民的飲食習慣及健康理念，這些俗語是越南人對自然和生活方面的經驗總結，構成了越南民族傳統文化的積極要素。同時，越南飲食文化俗語折射出越南民族的處世態度，注重道德修養，不自覺地對人們有著教化作用。作為越南民間文化的特殊載體，社會文化及傳統村社文化蘊含其中，耐人尋味。

【注釋】

[1]謝群芳.越南飲食俗語蘊含的社會文化[J].東南亞研究，2007年第2期

[2]戴昭銘.文化語言學導論[M].北京：語文出版社，1996

[3]蘭強，徐方宇.越南概論[M].廣州：世界圖書出版廣東有限公司，2012

【參考文獻】

[1][越]阮氏七.越南俗語中的飲食文化[M].國家政治出版社，2014

[2]叢勝國.越南行政地名譯名手冊[M].軍事誼文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