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特殊涉毒人員,主要是指懷孕、哺乳期吸販毒的婦女,患艾滋病、性病、尿毒癥、肺結核等嚴重疾病的吸販毒人員。近年來,隨著社會經濟的飛速發展,受多元價值觀的影響,吸販毒現象仍然突出,毒品犯罪仍然呈高發態勢,特殊涉毒人員的涉毒違法犯罪行為因打擊處理難,給公安機關帶來了法律適用和人員管理的雙重困境,嚴重損壞了法律權威和執法公信力,存在較大的社會風險隱患。須以問題為導向,從明確法律規定、源頭防范、打擊處理、綜合施策等方面來完善特殊涉毒人員的收治管理。
【關鍵詞】 特殊涉毒人員 收治 管理
毒品犯罪是當前影響社會治安的主要亂源之一,而特殊涉毒人員的違法犯罪作為一種新興的違法犯罪現象,直接影響了人民群眾獲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特殊人員在不同的語境下,所表達的意思和內涵各不相同。從字面意思來看,特殊人群是“弱勢群體及邊緣人群”。[1]從毒品違法犯罪來看,特殊涉毒人員,主要是指懷孕、哺乳期的吸販毒婦女,患艾滋病、性病、尿毒癥、肺結核等嚴重疾病的吸販毒人員。近年來,隨著社會經濟的飛速發展,受多元價值觀的影響,吸販毒現象仍然突出,毒品犯罪仍然層高發態勢,特殊涉毒人員的涉毒違法犯罪行為因打擊處理難,給公安機關帶來了法律適用和人員管理的雙重困境,嚴重損壞了法律權威和執法公信力,存在較大的社會風險隱患。從社會學角度來看,患嚴重疾病的特殊涉毒人員屬于社會弱勢群體,應當給予人性化的執法和監管。從行政管理的角度來看,公安機關應充分履行職責,依法打擊涉毒違法犯罪、保護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如何破解特殊涉毒人員收治管理中存在的問題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特殊涉毒人員涉毒違法犯罪的特點和危害
近年來,我國特殊涉毒人員的涉毒問題嚴重。大部分特殊涉毒人員為吸販毒人員,以販養吸。在販毒活動中,特殊涉毒人員大都為“零包販毒”,采用的販毒形式主要有三種:一是通過相互聯系在家“坐堂販毒”,并以此物色發展“下線”,構筑毒品交易網絡。二是通過寄遞物流向購買毒品的人員郵寄散裝毒品,如同城毒品交易。三是將毒品投擲到指定的地點,由購買毒品的人員到投擲點取。另外,還有部分特殊涉毒人員參與毒品販運,他們大都充當毒梟人員的馬仔,聽從幕后人員的安排,從境外或邊境采取“人體運毒”方式運輸毒品,賺取費用。特殊涉毒人員的社會危害大,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大部分特殊涉毒人員有實施多發性侵財案件的前科,即在販賣的毒品較少或無法維持生活時,多實施盜竊、搶劫、搶奪、詐騙等違法犯罪行為來維持基本生計,在此期間,極易誘發故意傷害、過激殺人等案事件,嚴重影響公眾的安全感和對公安執法部門的滿意度。二是特殊涉毒人員身患艾滋、尿毒癥、癌癥等嚴重傳染疫病,在社會管控中系“高危人員”,在日常的社會交往中,他們大都心理陰暗,在與人交往中肆無忌憚,隱藏較深,有的甚至存在報復社會的心理,社會公共安全隱患較大。三是特殊涉毒人員的毒駕、吸毒致幻行為管控難度大,極易引發個人極端事件,嚴重影響社會公共安全。以懷化市公安局鶴城分局為例,2019年,在偵辦的43起毒品案件中,零包販毒案件占48.8%,抓獲的涉毒人員中有13.8%患有艾滋病、性病等嚴重傳染性疾病;在抓獲的426名“盜搶”違法犯罪人員中,有吸毒史的占24.1%,其中特殊涉毒人員占85%以上。
二、當前特殊涉毒人員收治管理的制約因素
近年來,隨著國家禁毒委部署開展的“整治特殊人群販毒專項行動”、公安機關“清繳毒患”等整治毒品違法犯罪專項行動的持續開展,在特殊涉毒人員的管控、打擊、預防犯罪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由于特殊涉毒人員在生理上和法律地位上具有特殊性,公安機關在對特殊涉毒人員的法律適用和收治管理中存在的問題仍然突出。
(一) 羈押關押難。根據我國《看守所條例》有關規定,精神病或患有急性傳染病的、其他嚴重疾病導致羈押期間可能出現生活不能自理甚至有生命危險的、懷孕或哺乳自己未滿一周歲嬰兒的婦女,看守所不予收押。同時,特殊涉毒人員涉毒犯罪多是量刑較低的犯罪,考慮到他們的特殊法律地位,對他們的處罰多是一年以下的刑罰。而在我國,一年以下的刑罰 (含拘役) 的執行機關是看守所。同時,我國《監獄法》規定懷孕或哺乳期婦女、重病患者需要保外就醫的,可以暫時不予收監。因此,造成特殊涉毒人員被抓獲或被判刑后,看守所、監獄因其特殊的生理情況不能收押、關押。而我國目前大多數的城市還沒有設立專門收押此類嫌疑人的場所。因此,這些人員自持持有逃避法律制裁的“免死金牌”,游走于法律邊緣,利用自身生理特殊性,逃避法律的制裁。導致公安機關對此類違法犯罪人員“抓了放、放了又抓”的惡性循環局面。另外,《戒毒條例》相關規定,對《禁毒法》中規定的不適用強制隔離戒毒的吸毒成癮人員,縣級、設區的市級人民政府公安機關應當作出社區戒毒的決定,進行社區戒毒。但由于目前基層社區機構職能寬泛管理精力有限、工作人員缺乏相應的醫學救助知識、對管理特殊涉毒人員有畏難情緒等原因,部分釋放的特殊涉毒人員管理存在盲區。出于維護社會穩定的工作需要,近年來,公安機關將涉毒人員納入了管控范圍,由基層公安派出所負責開展日常監管工作,極大的牽制了基層警力。
(二)執法風險大。在偵查辦案中,大部分涉毒人員反偵查意識強,公安機關需采取潛伏、喬裝、貼靠等偵查措施開展案件線索追蹤、深挖徹查等工作,有的辦案人員長期潛伏在涉毒違法犯罪人員身邊,在此過程中,心理上易受不良思想的暗示產生負面影響,生理上容易感染疾病。同時,在抓獲違法犯罪人員過程中,此類人員患嚴重傳染疾病,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行為通常不計后果,多采用撕咬、抓撓辦案民警、使用管制刀具自傷自殘、劃破自己和辦案人員的皮膚以此傳播疾病等方式來逃避制裁。同時,采取駕車沖撞公安執法車輛、辦案人員的極端行為時有發生。民警在此過程中,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給公安派出所等一線民警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此外,在羈押過程和羈押場所內,特殊涉毒人員極有可能因身患的嚴重疾病導致身體狀況差而在羈押場所內出現需保外就醫或因病死亡的情形。對保外就醫死亡或在羈押途中、羈押場所中死亡的,死者家屬通常會向公安執法部門索賠巨額賠款,要求嚴格追究執法人員的責任,有的甚至為了給公安機關施加壓力,斷章取義的將相關情況上傳至互聯網發酵,公安機關不僅面臨了巨大的執法風險還面臨了巨大的輿論
壓力。
(三)收治界定模糊。根據《禁毒法》《看守所條例》等法律法規對急性傳染病、嚴重疾病患者不予收押,而對不能羈押但又患有艾滋病、癌癥等嚴重疾病的特殊涉毒人員需要管理才能消除社會安全隱患。為此,根據實際情況,各地政府部門形成了由政府主導、政法委牽頭、公安機關、醫療機構參與的特殊涉毒人員收治模式,出臺了特殊涉毒人員收治管理辦法等相應的規定,對該類人員進行強制收治和治療,一方面在一定程度上萎縮了吸販毒市場,減少了刑事案件的發案率;另一方面,由于該類辦法屬于地方政府的規范性文件,還沒有具體的法律、法規明確收治中心具有監所管理的主體資格,缺乏上位法的支撐。而我國《立法法》規定,對限制人身自由的立法只能由全國人大或其常委會來進行規定。因此,一旦發生收治人員死亡等行政訴訟案件或涉及執法質疑時,由于據此執法的依據法律位階較低,存在法定職責界定模糊、運行程序有瑕疵、風險責任劃分不明確等歧義。
(四)管理成本高。設置特殊收治中心需專門的收治場所,還需要投入大量的醫療費用和監管費用和人力資源。在收治管理中,大部分特殊涉毒人員因家庭困難,無力支付收治費用,且大部分家屬存在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不愿意監管也沒有能力監管。目前,由于經費不足和收治人員增多,設立的專門特殊涉毒人員收治中心因設立的床位少,需收治的人員多,大多收治中心人滿為患。同時,根據法律規定,對于特殊涉毒人員多采用取保候審、監視居住等措施,由基層公安派出所執行,但受警力嚴重不足、日常的安保維穩、偵破打擊、治安管理工作任務繁重等原因影響,導致出現部分被取保候審人監督管理、執行不到位的現象。此外,涉毒特殊群體中,許多人既是違法者,又是病人,需要接受相關治療。但實踐中由于這些涉毒特殊群體大多經濟困難,承擔不起醫療費用,各項檢查治療的費用往往只能由公安機關承擔,增加了執法部門的開支。
三、特殊涉毒人員的收治管理對策
(一) 完善特殊涉毒人員收治管理法律法規。法律本身落后于實踐。健全的法律制度是特殊涉毒人員收治管理的支持和保障。當前,由于我國針對特殊涉毒特殊人員收治管理法律法規存在漏洞和不完善,致使偵查階段無法對特殊涉毒人員采取有效的強制措施,影響訴訟活動順利完成或判決后刑罰難以有效執行到位。為此,亟需完善對特殊涉毒人員收治管理的法律法規。應該加強立法調研,以問題為導向,根據基層公安執法、收治管理中存在的問題,進一步明確和完善對特殊涉毒人員的打擊處理、收治管理、回歸社會等相關法律、法規規定。要加強頂層設計,明確收治中心的監所管理主體職能,避免出現收治關押了大量的重型涉毒犯罪人員,但在法律上卻不具備監所管理主體資格的尷尬局面。要對不予收押但患有嚴重傳染疾病的人員要納入收押范圍,對多次進行毒品犯罪活動的特殊涉毒累犯、重犯,要從嚴處理,不予監外執行,消除其僥幸心理。要明確特殊涉毒人員在監管場所因疾病死亡等突發事件的免責條件,為執法人員提供確切的法律依據,消除執法的后顧之憂。要加強財產罰的適用范圍,通過高額的財產罰來減少違法犯罪的內因,對生活確實困難的,要考慮其犯罪動機和現實危害,可規定對此類人員在刑滿釋放后參加公益勞動,以此發揮法律示范效應。
(二)建立健全統籌聯動的綜合治理機制。涉毒違法犯罪尤其是特殊人員涉毒違法犯罪,僅靠公安機關單打獨斗所產生的社會效能單一。要注重發揮禁毒委統一領導的職能作用,將特殊涉毒人員收治管理作為政府各職能部門社會治安綜合治理的一項重要任務來抓。公安機關要加強與檢察、法院的協作聯動,建立特殊涉毒人員違法犯罪案件快速辦理機制,如在確保執法質量的前提下快捕快訴,減少該類人員的在押時間。同時,公安機關各警種內部要加強協作聯動,指揮、情報、刑偵、治安、基層基礎等部門要充分發揮職能優勢,加強特殊涉毒人員案件線索的源頭摸排,做到信息共享,及時開展人員風險等級研判,做到管理不漏人。與此同時,公安機關要加強與街道(鄉鎮)、社區(村)的溝通協作,建立對刑滿釋放或不適合羈押的特殊涉毒人員的管控聯動工作機制,形成派出所、街道(鄉鎮)、社區(村)一體聯動工作模式,結合公安信息化應用平臺,做到月走訪、季研判、半年回訪,實時掌握人員思想動態,確保消除社會安全風險隱患。
(三)分類建立專門的收治場所。鑒于特殊涉毒人員身體狀況和現實危害,應堅持以人為本和違法必究相結合,有必要分類建立專門的收治場所。針對懷孕和哺乳期的特殊涉毒人員,要建立專門的臨時羈押場所實行專門監管。[2]從打擊處理視角來看,保證了此類人員的正常羈押,從保障人權的角度出發,又保證了孕婦和小孩的健康。要擴充現有的收治中心、看守所,加強對看守所等監管場所的監所醫院建設,減少關押的特殊涉毒人員外出就醫的風險隱患;配備專業的監管醫護人員,將工作經費納入財政預算,既使特殊涉毒人員受到有效制裁,又人性化的開展戒毒管理。要在現有看守所、監獄等監管場所內設立專門的特殊涉毒人員監管區,加強公安監管醫療類專業民警的招錄,不定期的強化醫學知識、防自傷自殘等監管場所業務知識培訓,真正做到有能力關押特殊涉毒人員群體。
(四)加強禁毒源頭防范。積極推動禁毒人民戰爭,大力宣傳舉報有獎制度,向社會征集涉毒違法犯罪活動線索,號召全社區參與禁毒戰爭。要常態化開展禁毒宣傳,利用廣播、電視、網站等媒體平臺播放禁毒公益廣告,利用走訪調查、便民理論服務宣傳禁毒工作。積極推動禁毒防范宣傳進社區、進學校、進單位,組織民警進校園開展禁毒知識教育講座,組織在校學生參觀戒毒所。組織開展公開焚燒毒品大會,舉辦禁毒志愿者騎行接力等活動。在全社會營造禁毒的良好風尚,從源頭上遏制吸販毒行為。
(五)積極幫助特殊涉毒人員回歸社會。特殊病人群毒品犯罪人利用生理特殊逃避法律和行政法規的處罰,從而造成犯罪成本的降低,這本身就是法律和社會所面臨的難題。[3]全社會要消除對特殊涉毒人員中艾滋病等疾病人員的歧視,在日常管理中,公安派出所、社區工作人員要樹立情理法相統一的理念,摒棄“管人者”自居的心態,保障特殊涉毒人員的人權,維護其合法權益。街道、社區要綜合運用走訪慰問、法制宣傳、教育感化等方式,消除特殊涉毒人員的對立情緒,使其樹立生活信心,防止再次實施違法犯罪行為。與此同時,要完善社會救濟制度,民政、醫療、人社等部門,要根據其實際情況,對符合辦理低保、社保、醫保的次類人員給予支持保障,同時,在創業扶持上給予支持,引導其通過合法勞動回歸社會,最大限度的減少影響社會治安的不穩定因素。
【參考文獻】
[1] 李云鵬,《特殊人群涉毒問題研究》,《云南警官學院學報》2017年第5期.
[2] 李光懿,《特殊人群涉毒犯罪問題的立法思考》,《武漢公安干部學院學報》,2011年第3期.
[3] 包涵,顏增.《涉毒特殊人群收治管理的現狀及對策研究》,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156期.
作者簡介:丁艷(1984——),女,瑤族,湖南懷化人,法學碩士,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法學理論專業,研究方向:現代法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