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雖然與改革開放之前相比,人民生活水平有了長足的進步,但認為自己非常“幸福的人”的人數比例卻在降低,同時患有精神疾病的人的數量在增加,占了總人口的5%左右,而在經濟發展極度落后的非洲國家卻只有2%。由此可見,收入的高低與幸福并不總是呈正相關,而是一種特殊的曲線關系。經濟發展到一定的階段,人民的幸福感甚至呈現負相關的趨勢,在現代民主法治社會,人民的幸福感并沒有增加,甚至出現了消逝。這不符合社會發展的潮流和人們的預期。本文試圖從法律的視角初步探討一下法律與幸福的關系。
【關鍵詞】 幸福感 法律價值
一、引言
幸福是一種人們積極追求的崇高價值。盡管當代中國的經濟實力和綜合國力有了明顯的提高,但也暴露出了一些不容忽視的問題,城市住房問題、就業壓力、交通擁堵等問題都有待于解決。根據筆者所作的一項問卷調查(問卷調查附后),超過80%的人認為自己不幸福,這也從側面反映出我國人民的幸福指數處在一個比較低的水平。
幸福是一種人們積極追求的崇高價值。在國際社會發展的規劃中,公民的幸福感是一項不可或缺的衡量指標。幸福是幾乎是被所有民族和國家認可的價值,它體現在世界各國的文明進程中,無論是西方文藝復興時期的“人人平等”、周易的“天下大同”、儒家的“仁愛”,這些文化本身有很大差異,但都體現了人們對于幸福的向往。法律作為一門社會科學,最終要為人類自身服務,筆者想指出的是,法律與幸福之間存在著緊密的聯系;幸福感是可以通過法律提升的;法治國家的建設應該把人民的幸福作為一個重要的目標和價值,這也與黨的執政理念不謀而合。
二、幸福釋義
“幸福”是值得法學界重視的一個研究對象。在人類歷史中,幸福是作為感性和德性復合的一個概念被認知的,幸福感是人們對自己生活質量的自我評價。然而在當代社會的法制建設中,幸福往往被等同于財富的多寡,公民法律權利的多少,這造成的后果是,公民權利的異化,從財富的多寡等單一角度評價幸福,進而導致“拜金主義風潮”的流行。法律價值中的正義、秩序、人權等正面臨著巨大的挑戰。盡管中外很多學者畢生都在追求尋找幸福的真諦,幾乎所有人都把自己心里所期待的但是無法企及的境界叫做“幸福”,然而乞丐和富翁對于自己幸福感獲得的標準又是如此的不同,幸福也就只能是普羅透斯的臉。
筆者以為,應該效仿約翰·奧斯汀將法學同神學、宗教中解放出來的實證方法,將幸福從哲學、道德中抽象出來,深入分析幸福的內涵,形成能夠評價公民幸福感高低的一套客觀的標準,能夠用來評價人民幸福感的高低以及法治的真實性。從而在法與幸福之間架起一座橋梁,進一步探討什么法律制度更能提升人民的幸福感。法學中的幸福的概念不以單個人的意志為轉移,而是寓于法律的作用和功能之中。在筆者看來,法律和幸福之間的橋梁就是法律能夠為善良的人追求幸福撐起一片藍天。
(一)幸福之濫觴
在素有西方文明之源的古希臘,有一句重要的話就是“美德即知識”,蘇格拉底把知識與美德相關聯,只有根據知識行為才能得到幸福,據此,他把美德與幸福等同起來。亞里士多德在《尼各馬可倫理學》中這樣描述幸福:“幾乎大多數人都會同意這是幸福,不論是一般大眾,還是個別出人頭地的人都說:善的生活、好的行為就是幸福。”在杰里米·邊沁的功利主義哲學中,幸福意味著快樂,人的本性就是避苦求樂,他認為法律的思維起點就是讓大多數人得到最大程度的幸福。
在中國,《莊子·天道篇》云:“夫明白于天地之德者,此之謂大本大宗,與天和者也,與天和者,謂之天樂。”在莊子眼里真正的幸福不在于名利,而在于合乎道或自然,順從天道,與天和,就能擁有最高的幸福—天樂。墨子曾經提出“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作為幸福的目標,并提出了“兼愛、非攻、節儉、尚賢、尚同”10字真言作為這一目標的方法論,人民渴望能夠得到幸福,這也是墨家在戰國時期成為顯學的重要原因。
(二)當代幸福理論的發展
現代人在物質資料得到滿足后,發展方向逐漸轉向了人類的精神需求,幸福的含義也隨之拓展。馬斯洛曾提出了“需求層次理論”。他認為心理學應該“以人類自身為核心”,根據這一理論,他將人類的需求分為五個層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社交需要、尊嚴需要和自我實現需要。這五個層次依據金字塔排列,我們據此得知幸福是一個難以捉摸的概念,因為它在不斷更替,同樣的,我們也會認為幸福往往會轉瞬即逝,因為我們一直再向它的更高位階奮斗。
幸福問題作為一個有待深入的問題,除了具有現實意義之外,還有很重要的理論價值。關于幸福的思考可以給給多學科一個全新的切入點,它是一個新穎的問題,可以開闊人們眼界。然而,有學者曾經提出這樣一種理論,人們很快可以適應手頭的快樂,太長時間的幸福并不能有效適應。正如《1984》的作者喬治·奧威爾所說:“人們只有在不把人生目標作為幸福的時候才能得到幸福。”作為法律人,我們需要考慮的是,人們法律權利的擴大是否有利于幸福感的擴大化,因為法律最終是為人類社會而服務,它是一種手段。
三、法律與幸福的關系
(一)法律與幸福的聯系
研究發現,幸福并不總是隨著物質財富的增長而增長,有的人家財萬貫,但是很不快樂;有人居無定所,精神上卻十分安樂。第二次世界大戰后,以美英為代表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社會物質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然而,“精神文化”的問題則又同時被提出,人們開始關注精神文化生活對于人們的意義,不再單單以GDP論輸贏。
這并不能說物質水平的提高與法律無關。法律作為一種上層建筑,對經濟基礎具有強大的反作用。法律首先確立了財產所有權制度,這就為人們之間的正常交易提供了可能,現代市場經濟是法治經濟。正是有了法律和市場之間的相互配合,才促進了經濟的快速發展。中國在改革開放之初就確立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加強社會主義民主,健全社會主義法制的方針。可見,經濟的快速發展離不開法律的保障。
在經濟建設的過程中,收入高低與人民的幸福感是成正比的。但是當物質水平發展到一定階段,二者的關系就會發生微妙的變化。隨著全面小康社會的建成,綜合國力的日益提高。人們的關注焦點轉向了更加廣泛的領域,政治,文化,精神生活都開始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例如稅制改革,空氣質量問題,食品安全,住房,交通擁堵問題。這些問題都不是簡單的經濟問題,而是政治和法律問題。在這些問題上,政府不能以利潤為目的,要有擔當,積極承擔起政府的責任。
筆者認為,幸福是法律的目的。法律的價值,也就是法律作為一種客體能否滿足主體的需要以及滿足的程度,畢竟,法律最終要服務于人類社會。法律不僅是一種規則,更是一種藝術,是人類自我約束和限制的一種藝術。約束國家權力的行使,將它關進制度的籠子,約束富翁濫用經濟權利,約束知識分子濫用文化權利,它讓一切掌握資源的人慎用手中的權利,否則將會招致法律的制裁。正如西塞羅所說,我們每個人都是法律的仆人。只有在法律的限制和約束下,我們的社會制度才能更加完善。因此,重視法治建設,也是對公民個人權利和尊嚴的保護。幸福具有“草根”色彩,從而也構成了與公民個人息息相關的一項重要價值。
幸福與我們每一個人都休戚相關,它同時也是法治的一個重要目標。不同的歷史階段,人的歷史地位有所不同,在封建制度下,人只是工具而不是目的。事實證明,民主更能促進科學、思想等理性思維進入經濟、政治、精神文化生活領域,克服其中的一些非理性因素,這正是中國未來發展的道路,也是中國崛起之“道”。
通過法律提升人民的幸福感將是十分可行的,因為它可以使我們感受到社會對于我們每個人的溫暖。而民主法治則需要我們每個人的努力,我國正在步入改革的深水區,每個人都應該遠離這樣一種思想:有權、有錢、有地位,幸福就這么“簡單”,不愿意為追求公眾幸福為目的的法律和制度貢獻自己的努力,事實上,如果沒有全社會法治水平和個人法治觀念的提高,個人擁有再多的財富和知識,都不會感受到持久的幸福。
(二)法律與幸福的區別
幸福在法律的視角下屬于一種高位階的價值,是多種價值復合而成的。然而,在現代法理學體系中,“幸福”作為一種法律價值往往容易被忽略。盡管現代法學形成了一些“幸福”的替代物,如正義、人權、民主等,對這些概念進行擴大或者重新解釋,“幸福”所要表達的意思在某種意義上得到了實現。但幸福與其他價值終究是兩種概念,傳統法學價值無法概括幸福的完整含義,這也從側面反映出了傳統法律價值存在局限性。
首先,與正義強調“相同情況,相同處理”理念不同的是,幸福不僅關注過程,也關注結果以及這兩者帶給自己相對于其他人的優越性。這種優越性不是來源于對某些客觀事實的評估,而是來源于結果對于預期的勝出。其強調的不僅僅是最后的結果,該行為的全過程給主體帶來的感覺同樣重要。比如,在法院裁判的過程中,正義強調的是實體正義和程序正義,從而得到一個合理的結果。然而幸福不僅強調判決結果的公正,更希望自己作為一個訴訟參與人得到尊重,自己的訴訟請求得到滿足,而不是一個被司法系統玩弄的“玩偶”。由此觀之,公民在參與法律的過程中能否被“人性化”的對待,是當事人能否獲得幸福的關鍵。現代法理學體系中,似乎沒有一個語詞能夠比幸福更能概括法律的人性化。
人權作為一項傳統的法律價值也不能代替幸福,隨著人權理論和社會的不斷進步,人們享有的權利越來越多,遵循著法律的指引,人們就能得到他們苦苦追求的幸福。但是西方社會學家通過實證調查發現,西方發達國家里,有時竟然出現了“權利越多、幸福越少”的現象。甚至某些人因為權利而困擾,主觀上所獲得的幸福感大大降低。這是因為,現代人權理論是基于理性人而言的,在那里,理性分解一切,理性建立一切,主體被認為是理性的,他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并能夠趨利避害,做出理智的選擇,能夠因為違反義務而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現代人權實現的過程中,通常是根據人們的選擇權的多寡而言的。選擇的多寡盡管有利于人們去尋找幸福,實現幸福,但是它不是幸福本身。
幸福作為一種價值復合體,具有和諧、人文主義、公正的特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能夠彌補傳統法律價值的缺點。同時,作為一種新興的法律價值,每個國家和民族都可以根據自己的文化傳統,對它做出解釋,這就意味著它不容易被西方國家所利用,淪為推行霸權主義,強權政治的工具。
四、結語
每一個人都追求幸福快樂的生活,法律的邏輯起點正是大多數人的幸福,由此產生了法律這個社會現象。由于法律的最終要受社會物質條件的制約,特定的歷史時期內曾經出現過“惡法”。但是,在人們堅持法治國家的建設過程中,法律之光必將普照大地,正如清末修律大臣沈家本有言:“人人有法學之思想,立一法而天下共守之,則世局亦隨法律而轉移。” 我國是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國家一切問題的出發點都是人民,法律作為提升人民幸福感的最佳方式,在立法和執法的同時,必須思考其對人民幸福感的影響,讓法治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注入一劑強心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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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陳鼓應:《莊子今注今譯》,中華書局1983年版
[3] 《墨子·兼愛下》
[4] 《墨子·兼愛》
[5] DarrinH.McMahon,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in Perspective .See: http://www.catounbound.org/2007/0408/darrin-I11-mcmahon ~ he-pursuit-of-hap-piness-in-perspective/.
[6] 沈家本:《法學盛衰說》來源:中華法律文化網 發布時間:2008-1-03
作者簡介:王伊龍(1995-),男,漢族,山西晉城人,西北政法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法律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