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本文基于案件來淺析當事人責任認定即司機乘客的責任認定;再者討論危險方法的界定;根據最高法最高檢聯合公安部出臺的《意見》對于邊緣行為的界定進行分析;最后根據行為程度對入罪化和實效性進行討論。
【關鍵詞】 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危險方法 危險行為 邊緣行為
一、案情分析
2018年10月28日重慶市萬州區長江二橋發生一起公交車與小轎車相撞后墜江的重大交通事故。主要案情:在公交車行駛途中,劉某發現車輛已過自己的目的地站,要求下車,但該處無公交車站,駕駛員冉某未停車。劉某從座位起身指責冉某,冉某多次轉頭與劉某解釋、爭吵,雙方爭執逐步升級,劉某右手持手機擊向冉某頭部右側,冉某右手放開方向盤還擊,側身揮拳擊中劉某頸部。隨后,劉某再次用手機擊打冉某肩部,冉某用右手擋并抓住劉某右上臂。冉某收回右手并用右手往左側急打方向導致車輛失控向左偏離越過中心實線,與對向正常行駛的紅色小轎車相撞后,沖上路沿、撞斷護欄墜入江中。
二、司機和乘客沖突法律罪名認定
(一)乘客的責任認定
在本案中,對于乘客的罪名認定有如下觀點:首先,有觀點以為尋釁滋事罪論處,客觀上尋釁滋事罪的客體是公共安全,該乘客的攻擊行為對公交司機造成了直接的危險,也造成了社會秩序混亂,符合尋釁滋事罪的構成要件;主觀上,尋釁滋事罪行為人對行為結果的發生持直接故意,追求結果的發生,且該罪是從流氓罪演變而來,筆者以為其犯罪目的和動機帶有起哄和霸凌的意圖,顯然跟本案乘客的主觀故意不一致,因而不該以尋釁滋事罪論處。
其次,有觀點認為以交通肇事罪定罪,理由如下:交通肇事罪與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歸于刑法第二章危害公共安全罪,客體上兩者侵犯的客體均為不特定人的人身及財產安全即(公共安全),然主觀存在差異,交通肇事罪主觀上為過失犯罪,即行為人對交通事故的發生具有過失心理,即行為人應當預見其行為可能發生的交通安全事故的后果,結果因疏忽大意沒有預見,或是已經預見卻輕信可以避免后果的發生。[1]而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為故意犯罪,則是明知自己的行為會危害不特定多數人生命和財產安全的嚴重后果,仍然希望或放任該結果的發生。[2]在本案中筆者以為乘客的行為屬于明知自己的行為會造成公交車上所有人的安全危險而任由自己放大的情緒操縱實施了危害他人生命安全的行為,屬于放任結果發生,主觀上屬于間接故意,而應適用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二)公交司機的責任認定
首先客觀方面,司機的還擊行為直接導致事故發生,具有直接法律因果關系,已觸犯《刑法》第115條之規定,應當負擔相應的刑事責任。其次主觀方面,該司機作為公共運輸工具的駕駛人員,是比普通公眾有更強的安全責任意識且經過專業訓練的公共交通工具的管理人。因此在與乘客發生爭執時應當認識到自己的還擊行為極有可能造成車輛失控的后果,但在本案中其本身并不具備放縱結果發生的主觀故意,因其在整個過程中左手一直未離開車輛方向盤,只用右手進行還擊,筆者以為該行為屬于過于自信的過失,應以交通肇事罪定處。然最后因其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責任。
(三)轎車司機的責任認定
轎車司機的責任認定方面,基于案件事實,該轎車屬于按照機動車駕駛規則合法行駛,無需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三、“危險方法”的認定
根據危險程度,在對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中的“危險方法”認定,筆者觀點認為,應具有三種特性: “兜底性”、“相當性”、“具體危險性”。
首先,在本罪的具體適用中,危害公共安全罪這一類對于沒有可以直接適用的相關罪名時,都可以認定為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其他危險方法,刑法第114和115條規定的犯罪方法外,還以“其他危險方法”作為概括性行為說明;由此可見對于未規定的危險方法具有兜底性;其次,“相關性”的問題,根據同類解釋的原則,對于刑法分則第二章具體規定的放火投毒等具體危險的行為所造成的結果,使得該行為對公共安全的危害呈現“結果性”,即,該危險方法對不特定多數人的人身和財產造成了實質性具體結果;除此之外,有觀點認為存在“一次性”的特點,即該行為在造成危害結果的方式上呈現一次性的后果,而不是多次實施犯罪行為;最后“具體危險性”的觀點上,通說的觀點認定為具體危險犯,一般認為,抽象危險犯是以犯罪行為對法益造成抽象危險而成立的危險犯。[3]其實質上是將具有一般危險性的行為類型化為構成要件加以規制;具體危險犯是指以具體危險作為犯罪構成要件要素并且該犯罪行為對法益造成了具體的危險結果。兩者的最為根本的不同是法律條文中有無明確規定相應的危險構成。
根據上述對于犯罪結果和其他特性的分析,我們可知,本罪討論的危害結果存在具體現實的危險,在形式上直接作用于公共安全在結果發生上,行為與結果存在直接的因果關系。在判定具體危險時,不僅要考慮實際的危險還要考慮危險的程度,其中包括如下因素:犯罪行為實施的時間、地點、危害行為以及危害結果和主觀惡性。在此筆者以為具體危險性跟行為實施的主觀沒有什么關系,跟犯罪行為方式和因果關系可能存在關系,因為危險犯本身區別于行為犯和結果犯而言,是對行為方式和危險程度判斷的成果。所以“具體危險性”也是具體危險犯的判斷之一。
四、邊緣行為的入罪化和實效性
(一)“邊緣行為”的界定
基于上述案件分析,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屬于在一定程度上對于危險方法的定義較為模糊,且在實際操作中旨意不明,針對此現象于19年初最高法最高檢聯合公安部發布了一則關于《依法懲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駕駛違法犯罪行為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關于認定妨害安全駕駛行為的性質上作了較為細致的定義,乘客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駛過程中,搶奪方向盤、變速桿等操縱裝置,毆打、拉拽駕駛人員,或者有其他妨害安全駕駛行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嚴重后果的,以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處罰。[4]
(二)入罪化與實效性
接下來對《意見》中的行為進行解讀,首先,該意見針對此類行為的性質進行細分。妨害安全駕駛的行為從搶奪方向盤、變速桿等操縱裝置,毆打、拉拽駕駛人員給出了明確的說明也恰好是針對此類案件常發生的現象,且在下一款中,從夜間行駛、惡劣環境、危險路段、人車密集、屢次行為不聽勸阻以及持械襲擊駕駛人員等這些存在較大的主觀惡性,現實條件上存在較嚴重危險程度上作了界定。上述規定中的行為是一種有意的妨害甚至危險的行為,其主觀上對無論對危害結果是否預見都具有可能性,即該行為入罪是必然的結果,而且將此類行為予以明確的分類和規定,更有利于實踐操作的劃分和認定。
其次,而后的條款,則是針對乘客在交通工具上的對除駕駛人員之外有礙公共交通工具運營秩序的行為是以尋釁滋事罪和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論處。由此可見,這條是對上述除上述的危險行為之外的邊緣行為進行兜底性的概括。此類行為的性質上不與駕駛人員存在直接沖突,可不歸于危險行為,但此類行為有邊緣危險化趨勢,在實務中可根據危害結果的發生考慮其行為觸犯的法律是尋釁滋事還是危害公共安全做個案裁判。
再次,在針對司機的行為上的規定,在與乘客發生紛爭后違規操作或者擅離職守,與乘客廝打、互毆,等的行為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處。由于駕駛人員的駕駛行為直接關于交通工具運營的人身和財產安全,若其違規操作,為私不為公,完全對危害結果視而不見的此類危險行為必是入罪的條件。而后該《意見》規定駕駛人員可為妨害行為采取制止的措施,由此造成損害的行為視為正當防衛;駕駛人員為避免公共交通工具傾覆或人員傷亡的后果而做出傷及人身損害和交通設施損壞的行為,可視為緊急避險。此種針對駕駛人員行為的規定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駕駛人員的應對突發狀況敢于作為的積極性和合法化。上述針對不同主體的行為規定,在實踐操作中會比沒有界定標準更易于實施,但具體的行為是否入罪化,可考慮結合個案自身和危害結果進行判決。
五、結語
根據上述通過案情分析,學界理論關于危險方法討論,認定標準的分析以及具體危險行為或更邊緣的行為進行了詳細的闡述,在入罪化與否的判斷上,可根據《意見》的行為規定做指南,在實務操作上也更具可行性,也是具體行為結合個案裁決的形式。
【參考文獻】
[1] 張明楷.刑法學第五版 (下).北京:法律出版社.2016:936
[2] 張明楷. 刑法學第五版(上). 北京:法律出版社 .2016 :614 .
[3] 陸詩忠.論“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中的“危險方法”.(J).2017.(5)
[4] 聶昭偉.搶奪公交車方向盤致車損人傷的行為定性.(J).2019.(8)
作者簡介:張何雪(1995,12),女,漢族,四川瀘定。
學歷:法律碩士,研究方向:訴訟法學,單位:西南民族大學,四川省、成都市,6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