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江木本油料青刺果資源調查

和建平，李 燕，王宇萍，黃杏娥，和文佳，和加衛

（云南省農業科學院高山經濟植物研究所，云南麗江674199）

0 引言

青刺果(Prinsepia utilis Royle)又稱總花扁核木，是薔薇科李亞科扁核木屬植物，為常綠或落葉小灌木[1-3]。青刺果在中國云南、四川、西藏和貴州等海拔1800～3200 m 的田邊、山坡、河谷、荒地和叢林中均有分布，耐旱、耐寒、抗逆性和適應性強，自然生長于云南、四川、貴州等省的冷涼山地[4]。主要產區是云南省的麗江、大理和迪慶等滇西北地區，而麗江又是滇西北的主產區[5-6]。在滇西北少數民族地區已有幾千年的食藥用歷史[7]。青刺果的莖、葉、根、果實均可入藥，具有攻毒、活血、祛瘀、補虛、接骨消腫等功效[8-9]。青刺果油中飽和脂肪酸、單不飽和脂肪酸和多不飽和脂肪酸組成比例接近于0.7:1:1，與人體脂肪酸的1:1:1構成比相似，所以人體易吸收和利用，而且富含維生素、微量元素等，是一種高級食用油[5]。

國內對青刺果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化學成分分析和藥理作用方面。青刺果是中國寶貴的民族野生資源，從種子、枝條等中提取的化合物都具有豐富的藥理和保健作用，具有極高的開發和利用價值[10-11]。國外對青刺果的研究報道較少，有報道從青刺果莖中提取到了單體化合物駢雙四氫呋喃類木脂素，以及L-表兒茶素和β-谷甾醇-β-葡萄糖苷[12]。現代醫學研究還表明，青刺果油對于防治高血壓、降血脂、預防心腦血管疾病、治療糖尿病等都有較好效果[13-15]。目前，青刺果主要是通過傳統的繁殖方式進行育苗，用種子或枝條扦插的方式進行，栽培技術也比較成熟[16-18]。關于青刺果離體快繁技術的研究已有報道，主要是通過種子獲得無菌苗，再誘導培養腋芽叢生，瓶內生根，最終獲得組培苗[19]。還有報道用野生青刺果花藥作為外植體，在一定的實驗室培養條件下可以獲得比較好的愈傷組織[20]。

楊建華等[6]對云南省的野生青刺果進行了調查，采集了30份樣品，結果表明種子千粒重平均在149.6 g，飽滿度在60%～99%之間。千粒重大于平均值149.6 g的種源有13個，主要分布在麗江玉龍縣鳴音、七河、曲靖宣威、沾益、昆明嵩明以及安寧、維西塔城等地，可作為以后良種選育首選區域。在相同海拔不同區域，或是在同一區域不同的樣方點所采集青刺果種子，大小、出仁率、飽滿度等指標存在較大差異，云南省不同區域的青刺果種子存在著較大的差異，目前廣泛利用的仍是青刺果野生資源，“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遺產區和麗江歷史文化名城、瀘沽湖母系社會幸存地又恰好是青刺果資源分布最廣泛、最豐富的地區[21]。

調查研究結果表明，青刺果是一種極具特色的木本油料植物，有很大的開發利用價值。因此，筆者在2015—2018 年5 月間，對麗江市境內野生的青刺果資源進行調查，并對調查結果進行分析評價，以期為明確麗江市內青刺果資源分布情況，為未來在良種繁育等研究工作中更好地利用這一優異的地方特色資源提供科學依據。

1 調查區域與方法

1.1 調查時間、地點

在前期文獻調研的基礎上，結合青刺果的生物學特性和分布特點，研究人員在2015—2018 年5 月深入到麗江12個鄉鎮及玉龍雪山風景區進行實地考察。

1.2 調查方法

主要調查分布狀況、面積、生境、花期、果期，并采集青刺果種子，對采集的種子和地點進行編號，GPS定位、拍照，以便將來回訪調查。采集地點、經緯度、生境等見表1。

表1 青刺果采集信息表

續表1

1.3 數據測量、統計

采集的種子每個樣品隨機取30粒種子，用游標卡尺測量縱、橫、側三徑長度；百粒重和飽滿度為測量3組100 粒種子的數值，百粒重用分析天平測量。測量的數據錄入Excel 2007，求三徑、百粒重、飽滿度平均值，并對縱、橫、側三徑進行標準差分析。

1.4 設備儀器

游標卡尺（產地：德國；精度0.01 mm）；分析天平（產地：日本；精度0.001 g）。

2 調查結果與分析

2.1 青刺果在麗江民間的應用

麗江境內少數民族利用青刺果作為食材、藥材、護膚護發用品具有悠久的歷史。納西族、白族、摩梭人等在夏季采集青刺果嫩葉做泡菜，或者焯水曬干后，同火腿、臘肉等燉煮，這都是在麗江當地民眾特別喜歡的菜肴。青刺果嫩尖曬干后直接泡茶飲用，可以涼血、去火，清熱解毒。青刺果油也可用作食用油，因為香氣濃，口感好，在麗江是非常珍貴的木本食用油。青刺果枝條在麗江納西族的葬禮上還作祭祀用。青刺果因為枝條上著生很多硬刺，可以有效防止豬、牛、羊等動物踐踏田地，啃食莊稼，所以被作為圍欄種植在菜園邊或田埂上。

青刺果油涂臉保濕、防曬早在瀘沽湖畔的摩梭人、麗江納西族和白族中廣泛流行。麗江干濕季節分明，春冬季空氣非常干燥、寒冷、紫外線強，幼嫩的嬰兒肌膚極容易因為惡劣的氣候條件而龜裂、曬傷，而青刺果油純天然、安全，保濕能力出眾。麗江當地民眾首選其作為嬰兒油，能有效促進嬰兒胎毛的脫落，保護幼嫩肌膚，保濕，防曬傷，他們認為青刺果油保濕、保護嬰兒肌膚的能力優于市售的嬰兒油、嬰兒面霜，所以在麗江青刺果油幾乎是每個家庭必備的嬰兒油。青刺果油用來涂抹燙傷或燒傷等的小傷口，可以有效促進傷口愈合、避免留疤。青刺果油還被當做護發油使用，可以明顯減少頭發分叉，使頭發順滑有彈性。

2.2 青刺果植物學特性

青刺果樹為落葉灌木（見圖1），叢生，株高2～5 m，樹冠扁圓，樹姿下垂，樹形為多主干叢生，枝條密，著生硬刺，老枝粗壯，灰褐色，淺縱裂；1 年生枝黃綠色，無暈斑；葉細長，為長橢圓形，葉基圓形，邊緣有鋸齒或全緣；兩性花，總狀花序頂生或腋生，花白色，少數黃白色，帶輕微香氣[18,22]（見圖2）。青刺果在最寒冷的冬季開放，花期一般在11月—次年3月。青刺果未成熟時果皮綠色，成熟時慢慢變成紫紅色，最后變成藍紫色有粉霜（見圖3）；核果卵圓形、橢圓形、近圓形等，有暗紫紅色、灰白色、淺棕色、棕褐色等，4—7 月成熟。麗江市青刺果全果含油量20%～25%，種仁含油量高達50%以上[5]。

青刺果植株的主根不明顯，側根發達，主根在土層60～100 cm 的范圍。青刺果對環境的適應能力很強，耐寒、耐旱、耐澇，并抗風[23]。1年生青刺果枝平均長可達80 cm，栽培苗第3年開始試花，4年后開始掛果，10年后進入盛果期，盛果期時間很長，為8～50年，天然情況下單株產果為0.5 kg[18]。

青刺果在麗江海拔2400 m 左右的區域11 月中旬始花，盛花期在次年1月上旬，一直到3月初開始結果時，還有零星的花，花期長，開花不整齊。海拔3000 m左右的12月中旬始花，盛花期在1月末。青刺果先花后葉，新枝在4月開始生長，在6—8月雨季為速生期，9月下旬后陸續停止生長。3—4月陸續坐果，隨即進入速生期。果實從座果到成熟，發育天數為50 天左右，即使在同一植株上，果實分批成熟，成熟期為1個月左右，所以給采收也帶來了困難。青刺果的物候期跟海拔高度有密切的關系，海拔低、氣溫偏高、光照充分的地區開花早、果實成熟早，而隨海拔高度升高，氣溫下降，物候期逐漸推遲，在時間上相差近2個月左右。例如分布在海拔2400 m 左右的地方4 月初就有少量青刺果成熟，而海拔3000 m 以上的區域，如太安鄉部分地區，青刺果要在6月初才開始成熟。

2.3 野生青刺果資源調查結果

2.3.1 青刺果分布面積 麗江目前野生青刺果面積為3400 hm2，人工栽培面積為6 800 hm2[24-25]。麗江青刺果在海拔1800 m 以上的區域都有分布，集中分布在2000～3200 m海拔區域。青刺果有耐寒、耐旱、耐貧瘠的特點，所以被作為麗江退耕還林的主要樹種，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推廣，所以人工栽培面積在近幾年內發展迅速，但是人工造林的青刺果，因為后續管理粗放，甚至沒有人管理，青刺果水肥跟不上，所以長勢差，植株瘦弱。麗江市年平均降雨量為980 mm，干旱指數1.15，氣候屬于偏干旱，降雨又多集中在6—9月，干濕季節分明，旱季時間長，所以沒有人管護的青刺果苗木容易在旱季枯死。目前人工造林的青刺果都還不能掛果，所以數據主要還是來自野生青刺果。

2.3.2 青刺果資源收集情況 本次調查總共收集了121份青刺果野生資源，青刺果采集地點、經緯度、海拔、生境等信息見表1。麗江市古城區調查了大東鄉、龍山鄉、金山鄉共3個鄉鎮，玉龍縣調查了拉市鄉、魯甸鄉、九河鄉、白沙鄉、太安鄉、寶山鄉、鳴音鄉共7個鄉鎮和玉龍雪山風景區，苧浪縣調查了永寧鄉，永勝縣調查了永北鎮。采集的種子海拔高度在2100～3400 m之間，最低海拔是玉龍縣寶山鄉2147 m，最高海拔是玉龍縣白沙鄉文海采集點3345 m，青刺果多集中分布在2100～3200 m之間的海拔區域，在1800 m左右海拔就很少見青刺果的蹤影。當地老百姓喜歡種植青刺果作為圍欄，所以采集青刺果的地點多為田埂邊或者荒地。野生青刺果多分布在林邊、山谷、山坡、小河邊等地。

2.3.3 青刺果生物性狀分析 采集自同一區域的青刺果種子在表型上也表現出來了很大的差異（見圖4）。青刺果種子有橢圓形、近圓形、卵圓形、長卵圓形、長橢圓形，其中最多的是橢圓形。種皮顏色有棕色、褐色、灰白色。縱徑最長的為1.596 cm，最短的為0.692 cm，相差2.3倍；橫徑最長的為0.925 cm，最短的為0.372 cm，相差2.5倍；側徑最長的為0.936 cm，最短的為0.425 cm，相差2.2倍。最重單粒種子重0.408 g，最輕的為0.056 g，相差7.3倍。

121份種子的縱、橫、側徑平均長度、百粒重等信息見表2。平均縱徑最長的是采集自永勝縣永北鎮的66號種子為(1.432±0.109)cm。橫、側徑平均值最長的是采集自玉龍縣寶山鄉的99 號種子分別為(0.768±0.083)、(0.791±0.066)cm。縱、橫、側徑，三徑最短的是采集自古城區金山鄉的45號種子，長度分別為(0.884±0.069)、(0.408±0.035)和(0.580±0.034)cm。百粒重最重的也是99 號種子為25.179 g，百粒重最輕的種子為45號種子為6.266 g。百粒重在20 g 以上的種子有7 份，百粒重小于或等于10 g 的種子有11 份，其余103 份種子的百粒重在10～20 g 之間。綜合數據分析，最大最重的種子為采集自寶山鄉的99號種子，最小最輕的種子為采集自金山鄉的45 號種子。種子的飽滿度在30%～100%之間，其中飽滿度在90%以上的種子有44份，飽滿度最低的種子為采集自玉龍縣太安鄉的117號種子為30%，其次為113號種子為45%，68份種子的飽滿度在70%～90%之間，7 份種子的飽滿度在60%～70%之間，所以綜合分析大多數種子的飽滿度高于70%。采集自永勝縣永北鎮的55～59 號共5 份種子的飽滿度均達到了100%，且采集自永北鎮的種子最低飽滿度為80%，平均飽滿度為94%。2016年采集自玉龍縣太安鄉的種子飽滿度都是87%以上，但是2017年在附近區域采集的種子飽滿度就偏低，甚至117 號種子飽滿度才有30%。

2.3.4 青刺果病蟲害調查結果 調查發現青刺果具有較強的抗病蟲害的能力，病蟲害比較少。發現的蟲害有蚜蟲、蚧殼蟲、蝗蟲、金龜子，這些蟲主要啃食嫩葉或嫩莖。病害有煤污病、白粉病、根腐病、干腐病，青刺果苗期容易發生立枯病、霉腐病[26]。青刺果種子因為含有豐富的油料，所以成熟時，鳥類和鼠類也喜歡啃食種子。

表2 麗江市青刺果種子性狀分析

續表2

續表2

3 結論與討論

麗江市境內的調查結果表明，麗江青刺果集中分布在2000～3200 m海拔區域。青刺果花、果期長，開花和結果都不整齊。青刺果有耐寒、耐旱、耐貧瘠的特點。海拔和氣溫對青刺果物候期的影響很大，海拔低、氣溫高的地方開花早，果實成熟早，隨著海拔的升高，氣溫降低，物候期逐漸推遲。青刺果的成熟期較長，為30天左右，果實成熟整齊度低，與楊建華等[6]的研究結果一致。調查過程中發現有些青刺果會出現早熟的現象，但是早熟的種子飽滿度很低，是否是因為極端氣候，在干旱、溫差變化大的氣候條件下這種現象更容易發生，是否是植物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還需要進一步觀察。調查結果表明，在麗江市內同一區域不同的采樣點或者不同地理區域內采集的青刺果種子在表型性狀上，如大小、百粒重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在種子的表型性狀上存在豐富的遺傳多樣性。這與楊建華等[6]和范志遠等[18]的研究結果一致。上述情況均表明青刺果在長期的地理隔離過程中，為適應麗江復雜的氣候環境而形成了豐富的生物多樣性，在肉眼可見的種子表型性狀上就存在豐富的多樣性。所以也很值得進一步在分子水平上明確青刺果資源的遺傳多樣性、親緣關系。豐富、多樣的青刺果種質資源也為以后選育優良單株無性系、新品種、雜交育種等提供了良好的基礎和可能性。

目前，麗江市青刺果多為野生或半野生狀態，規范化、商業化種植的青刺果規模很小。青刺果繁殖都是靠傳統的實生或扦插育苗方式進行，目前市場上還沒有穩產、高產的青刺果栽培品種，是青刺果產業沒能更好發展的主要原因之一。青刺果干籽主要來自野生的青刺果，產量低，經濟效應不高。青刺果喜涼，耐寒性強，即使在海拔3000 m 左右的地方，也能生長得很茂盛。而在相同的海拔高度下，很多經濟林果無法適應，生長緩慢，不適合種植，農民無法通過種植經濟類林果提高收入。所以如果能利用好豐富的青刺果野生資源，培育出豐產、穩產的青刺果新品種，在高寒山區推廣種植，將能有效促進高寒山區的農民脫貧致富。青刺果在最寒冷的季節，銀花盛放，在萬物蕭條的冬季自成一道亮麗的風景，再加上花期長，適應性強，也可以作為一種本土綠化樹種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