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益生菌的神秘世界

張宇

“益生菌”，一個家喻戶曉的名字。無論是在商場、超市還是在藥店里，最顯眼的位置永遠都屬于益生菌食品和保健品。仿佛一夜之間，我們已經從全民補鈣跨越到了人手必備益生菌的時代。那么，益生菌究竟為何物？作用又有哪些？話不多說，筆者今天就帶你走進益生菌的世界。

益生菌的人生三問

“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到哪里去”，這是歷代哲人都在思考的人生三大哲理問題。今天，我們也從益生菌的“人生三問”出發，去揭開益生菌的真面目。

第一問，益生菌是誰？

益生菌是指能夠通過定植在人體內改變宿主某一部位菌群組成的一類對我們有益的活性微生物。

聽起來有點拗口，簡單來說，益生菌就是一些細菌和真菌，與眾不同的是，它們必須長期生存在體內（也就是上文提到的定植）才能發揮有益于身體健康的作用。而調節人體黏膜與系統免疫功能或調節腸道內菌群平衡是益生菌發揮作用的機制。但是這里隱藏著一個問題，那就是無論是要成為這個前提，還是要發揮這個機制，都需要保證益生菌有一個適合的量，至于其原因以及量究竟是多少，接下來筆者會有詳解。

第二問，益生菌從哪里來？

人們對益生菌的認識，最早可以追溯到1906年。法國有位兒科醫生叫做亨利·迪塞爾，他喜歡研究兒童的糞便。有一次，他發現在腹瀉兒童的糞便里Y形細菌的數量要比正常兒童的低，于是他猜想這類細菌是否與腹瀉有關，如果額外補充一些或者通過某些物質刺激體內的這類細菌繁殖，患者的癥狀是否可以得到減輕？他的猜想最終在半個世紀后得以證實。學界則把這種需要額外補充的活菌或刺激人體固有細菌繁殖的物質命名為“益生菌”，而Y型細菌正是被大眾所熟知的雙歧桿菌。

生活中處處都充滿著對人體有益的菌類，但它們并不都是益生菌。有益菌最常存在于人體腸道和一些發酵食品中。根據2019年5月發布的《中國營養學會益生菌與健康專家共識》規定，食品中的有益微生物，只有在進行分離鑒定、安全評價及功能試驗后符合益生菌概念的，才能稱為益生菌。所以，吃個饅頭、面包，或者來袋泡菜并非算補充了益生菌，那些菌只能叫有益菌。

那么，生活中到底哪里存在益生菌呢？從用途上來看，益生菌主要存在于兩大類商品中：一類添加在食品中，例如益生菌酸奶;另一類是作為藥品和保健食品的形式存在。從種類上來看，既有調節腸道平衡，提高機體免疫功能的酵母菌，又有能生成營養物質、防治腸炎的丁酸梭菌，還有家喻戶曉的雙歧桿菌，以及大家比較陌生的益生芽孢菌、乳桿菌、放線菌等。益生菌的種類非常多，如果有興趣，可以閱讀《中國營養學會益生菌與健康專家共識》，那里面有更詳細的記載。

第三問，益生菌要到哪里去，即它的功能有哪些？

益生菌無論存在于食品還是藥品里，又或者采用什么樣的包裝、劑型，它最終的旅行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腸道。只有在那里，它們才能輔助腸道菌群，以實現改善腸道微生態、維護腸道健康及其他更多的健康效應。

那么，具體有哪些健康效應呢？目前已有上萬篇公開發表的學術論文核實了益生菌的核心功能是改善人體胃腸道健康，如平衡腸道菌群、緩解腸道炎癥和腸易激綜合征等。2011年，世界胃腸病學組織指出，益生菌在緩解腹瀉、便秘等方面的功效有著“強有力的證據”。2016年，中華預防醫學會微生態學分會發布了《中國消化道微生態調節劑臨床應用專家共識（2016版）》，該文指出作為微生態調節劑重要組成部分的益生菌具有廣泛的生理功能。2017年，該分會再次指出益生菌可以有效防治消化道疾病。此外，細胞模型等體外實驗、動物實驗和人體試驗都表明，益生菌可能具有改善代謝和神經系統的潛在有益功能。

如何選擇益生菌

在回答了上面的三大問之后，下面就可以談談益生菌到底該怎么選的問題了。

首先，要明確一點，并非所有人都需要使用益生菌。雖然益生菌被宣稱有這樣或那樣的功效，但是它的作用僅限于輔助腸道菌群。如果人體本就健康，腸道菌群也很穩定，那就沒有必要補充。而且，隨意補充不一定是件好事。研究發現，濫用益生菌反而會破壞腸道菌群原本的穩態，而且這種破壞起碼需要6個月才能恢復。國外研究還發現，益生菌也非絕對安全，嚴重感染或有免疫缺陷的患者應謹慎使用，否則可能會增加引起菌血癥、感染性心內膜炎等的風險。

其次，益生菌并不是神藥，很多病癥它也愛莫能助。雖然現有研究表明，益生菌對改善腸道菌群，緩解腸道疾病有一定的功效，還可能與改善免疫力、過敏和糖尿病等有關，但是很多功效都還處于研究階段，尚不能確定其確切的效果，而且這些研究很多都是體外或動物實驗取得的結論，不能一概引入人體健康維系。以改善腹瀉為例，一般情況下，益生菌可以緩解乳糖不耐受的癥狀，幫助分泌有益酶、提升機體免疫力、殺滅一部分有害物質，但由于腹瀉病因很多，如果是其他病毒或者細菌引起，益生菌也束手無策。

再則，選擇和使用益生菌也有很多學問，一定要遵循益生菌“三原則”。

第一，選對菌是關鍵。益生菌的種類很多，但并不是所有益生菌都有好效果，關鍵在于它們能否在腸道內定植。比如，在酸奶中最常見到的是保加利亞菌和嗜熱鏈球菌，但它倆的分工僅限于制造酸奶和保持它良好的口感，是十足的腸道過客，并不能在腸道內定植，對人體的有益作用不明顯。也就是說，從促進人體健康的角度看，二者并不是好的益生菌。

第二，益生菌的活菌數量對促進人體健康至關重要。益生菌的功效發揮以活菌為先決條件，在數量上也有要求。比如《益生菌類保健食品申報與審評規定（試行）》規定，活菌類益生菌保健食品在其保質期內活菌數目不得少于106cfu/ml（菌落每毫升）。只有足夠數量的菌落才能保證在復雜的腸道菌群環境內得以定植和繁衍。所以，益生菌活菌的數量是多多益善。另外，對于菌株的種類也有要求，含有多菌株的產品，效果要優于單菌株，添加益生元的產品要優于不添加的。好的益生菌產品會標明產品中所含的所有益生菌菌株名稱和活菌總量。

第三，切莫跟風。益生菌在宿主體內的定植程度有明顯的個體差異，同一株益生菌在不同個體腸道中的定植情況是不同的，一部分人表現為易定植，而另一部分人表現為抗定植。益生菌菌株能否在人體腸道中定植，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個體腸道中固有菌群的組成和結構。在購買益生菌類的保健食品時，可通過閱讀產品標簽或說明書了解其功能，選購適合自己的產品。

如果想要追求益生菌的療效，切莫妄想幾次就能解決腸道菌群的問題。要知道腸道菌群有10萬億之多，占領陣地需要一個長期、連續的過程，切莫心急。與普通食品中的益生菌不同，藥品和保健品中益生菌的使用需要在醫生的建議下進行。

益生菌健康功能應用的研究要建立在科學嚴謹的臨床試驗評價和循證醫學證據的基礎之上，人類對益生菌功效的探索也將注定是一個長期、嚴謹、科學的過程。目前，關于益生菌的研究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隨著未來對健康與長壽研究的不斷深入，人類對益生菌的探究也會不斷深入。無論如何，保持對益生菌乃至腸道微生態高度關注的態度至關重要，也許這會成為一把引領人類打開生命奧秘之門的又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