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議霍小玉的悲劇命運的時代因素

摘? 要：唐傳奇中霍小玉和書生李益之間的悲劇愛情故事為世人所熟知。霍小玉的悲劇是性格的悲劇，更是時代的悲劇，是封建社會飽受禮教壓迫的女性的悲劇。本文擬通過分析霍小玉所處的社會時代環境因素來剖析其對霍小玉的悲劇命運的影響。

關鍵詞：霍小玉;悲劇命運;社會;時代

作者簡介：李煜，男（1984-），安徽蚌埠人，本科，海軍士官學校基層管理系軍事文化與禮儀教研室講師，研究方向：大學語文、傳統文化。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05-0-01

《霍小玉傳》是唐傳奇中的名篇。霍小玉雖流落風塵，但自幼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出淤泥而不染，自尊清高，向往真愛。“不邀財貨，但慕風流”。李益作為貴族公子，在多重壓力下拋棄了她。霍小玉的悲劇是與唐中期的社會風尚、宗法家規，等級制度有著密切關系。

一、狎妓之風的流行

唐代是中國古代社會民風比較開放的朝代，科舉制度使得庶族士子入仕，從而走上帝國統治階層。唐朝的文人崇尚愛情和自由，經濟的發展，思想的解放業繁榮了青樓楚館。《開元天寶遺事》“長安有平康坊，妓女所居之地，京都俠少萃集于此，兼每年新進士以紅箋名紙游謁其中，時人謂此坊為風流藪澤。”書生、官員狎妓成為一種社會風尚。隴西李益進士擢第后“每自矜風調，思得佳偶，博求名妓，久而未諧。”可見李益初遇霍小玉有狎妓思想作祟。加之霍小玉才貌雙全，在遇到李益之前“賣藝不賣身”，李益通過霍小玉的傾心相待獲得了虛榮心的滿足。李益見到霍小玉前，聽聞“有一仙人，謫在下界”便引鮑手曰“一生作奴，死亦不憚。”，刻畫了一個輕狂放蕩的貴公子形象。“士之耽兮猶可脫矣，女之耽兮不可脫矣”。李益想要的是一個在封建禮教束縛壓迫下稍稍放松的機會，是尋一片躲避現實的溫柔鄉。兩人對愛情的初衷不同，是霍小玉同李益的愛情早夭的根本原因。

二、尊孝家風的倡導

唐代秉承儒家“孝子之至，莫大于尊親”思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從家族利益出發，通過婚姻維系家族關系，鞏固宗法制度。唐代更是將父母的主婚權寫進了《唐律疏議》。《戶婚律》中記載“諸卑幼在外，尊長后為定婚，而卑幼自娶妻，己成者，婚如法;未成者，從尊長。”禮法等級制度森嚴，私定終身不受祝福且為世人所鄙。李益作為封建制度的擁躉，即使傾心于霍小玉也絕不會動娶她的念頭。李母“太夫人素嚴毅，生逡巡不敢辭讓”，嚴母懦子下，李益才會到霍小玉那里尋求片刻逃避現實的機會，但其軟弱性格導致他的負心薄情是注定的，最終遵從母命和表妹盧氏完婚。作為妓女的霍小玉既沒有高貴的出身，又堅守對愛情的忠貞，既沒法獲得婚姻，又不愿同流合污，一片癡心錯對，以致于這種致命的打擊使得她的生命迅速凋零。

三、唐律的“保駕護航”

唐代社會仍分階層，“良”“賤”殊途，不得成婚。《唐律疏議》“人各有偶，色類須同。良賤即疏，何宜配合。”從法律層面規定了士子和妓女可以兩情相悅，但不能結為夫婦。在《唐六典》卷十九亦有“凡官戶奴婢，男女成人，先以本色媲偶。”這是以法律的形式規定了不同等級的人不能結為配偶。唐代娼妓地位很低，家有娼妓之人，不能參加科舉考試。唐代吏部、兵部銓選官吏之前須將自己的家庭、出身等情況上交由郡呈尚書省審核，并明文規定邢家之子及工賈殊類之徒，均不得應選。法律保護的是貴族的利益，是統治階層的名聲，而像霍小玉這樣的“殊類”，遇到“良人”的幾率極小，因為所謂的“良人”也要受到制裁，其整個家族也會因此蒙羞，甚而走向衰落。李益懦弱的性格是不敢跨過“良賤不婚”的鴻溝的。因此，霍小玉與李益的愛情悲劇更是尖銳的社會階級對立下的產物。

四、門閥制度的戕害

隋末農民戰爭沉重打擊了世家大族，門閥制度漸次沒落，但崇尚門第的風氣在唐代仍然延續。娶五姓女成為世人最高擇偶標準。唐高宗時宰相李義府為子向山東士族求婚遭拒。薛元超在位極人臣后，慨言：“吾不才，高貴過人，平生有三恨：始不以進士及第，不取五姓女，不得修國史。唐太宗為了抬高當朝達官貴人，打壓士族互為婚姻的舊俗，一再表示：“至今猶以崔、盧、王、謝為重……見居三品以上，欲共衰代舊門為親，縱多輸錢帛，猶被偃仰”。但經此壓抑，山東士族舊家自稱“禁婚家”，反而聲價更高。后來唐文宗為之大發感慨：“民間修婚姻，不計官品而上閥閱，我家二百年天子，顧不及崔、盧耶！”

李益同表妹盧氏締結婚姻的原因有二，其一，“盧亦甲族也，嫁女於他門，聘財必以百萬為約，不滿此數，義在不行。”其二，“生家素貧，事須求貸，便托假故，遠投親知，涉歷江、懷，自秋及夏。”當時李益是家道中落的新科進士，如果沒有盧氏家族名望和財力的支持，仕途必將受阻。霍小玉自知僅憑愛情是無法對抗世人攀附高門的觀念，于是提出八年之約。李、盧、霍三人的悲劇也是門閥制度下的悲劇。

五、結語

在數千年的封建禮教制度下，等級制度下的愛情悲劇俯拾即是，任何屈從的默默忍受的人都是禮教制度吃人本質下的犧牲品。在社會等級制度的重壓下霍小玉的性格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具有抗爭精神和自我解放意識的女性形象浴火重生，霍小玉用自己的死向吃人的禮教、向森嚴的等級制度發出了怒吼。

參考文獻：

[1]長孫無忌.唐律疏議[M].北京：中華書局，1983.

[2]歐陽修，宋祁.新唐書[M].北京：中華書局，1975.

[3]劉昫.杜兼傳·舊唐書（卷八一）[M].長沙：岳麓書社，1997

[4]傅璇琮.唐代科舉與文學[M].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