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酒與意象

摘? 要：酒不僅是人類物質生活的一部分，受到歷代統治階層、文人墨客、基層民眾等的喜愛和關注，而且具有復雜的精神屬性，人類復雜的情感變化借助酒為載體自然地征現。傳統文化中營造了許多酒與意象融合的范例，研究酒與意象的關系是理解古人精神內涵的關鍵。而酒作為一種意象、概念，它本身具有多種作用與特征。

關鍵詞：酒;精神屬性;征現;意象

作者簡介：包亞峰，男，甘肅天水人，哈爾濱師范大學文學院2017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美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05-0-01

一、美的意象

為什么酒能從一種液體物質到具備各種精神情感的載體，從精神活動到飽滿的情感蘊藉，再進入審美視野，與雨、雪、云、月、竹、菊、音樂等物成為意象世界的組成物，唐朝思想家柳宗元曰：“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蘭亭也，不遭右軍，則清湍修竹，蕪沒于空山矣。”[1]有了文人墨客無數次的精神沉思和人生體驗的審美活動發現和喚醒，就有了“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在這些審美活動中酒從實實在在的物體變成完整的、有意蘊的、情感豐富的世界即是“意象”。“意象”是我國傳統美學的核心概念，最早源于《易傳》“見乃謂之象，形謂乃之器。”即鄭板橋的“眼中之竹”，不同觀賞者從實物之形中生成不同的“象”。

劉勰第一次明確把“意象”提出來，“然后使玄解之宰，尋聲律而定墨;獨照之匠，闚意象而運斤。”[2]表達在創作時醞釀文思進行構思謀劃。司空圖《二十四詩品》中把詩歌分為二十四中風格，可以看作對“意象”形態的廣義表達，例如《雄渾》中“超以象外，得其環中，持之匪強，來之無窮”的理論概括即是“象外之象”的空靈“意象”之意。

酒有關的意象審美活動豐富多彩，“東籬把酒黃昏后，有暗香盈袖”幽暗的黃昏田園之景和苦悶憂思之情的水乳交融，達到超脫個人變故給人美的意象體驗。在這里酒使這個意象情景相融，形成一個完整的，充滿意蘊情志的感性世界，酒使這個“情”和“景”的融合顯得自然天成，欣合和暢。正如王夫之所說：“情景名為二，而實不可離。”①美需要有人去喚醒，必須參與到審美活動中，就是柳宗元論述的“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沒有外在于人的“美”，也沒有主觀于心“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固有。”[3]比如說，濟南趵突泉在老舍沒有寫文介紹前，即沒有參與到審美活動前，全國沒有那么多 慕名而來的游客，也沒有引起如此多的審美體驗，比如有的游客覺得趵突泉是生命生生不息的精神象征、有的感受到純凈無瑕的 精神情感等。在追溯到第一個發現趵突泉的人之前，它就是一個實體化的存在，和美沒有任何關系，有了審美活動才有趵突泉的各種審美意象，如今去趵突泉能引起很多的審美體驗，泉水不但甘冽 清爽，還有用泉水釀的酒，這酒讓人感受到與大自然充分接觸的美的體驗。現在泉水、石碑、樓臺、亭榭、魚群、荷花、美酒等等形成多彩繽紛的意象，而這些只能存在于審美活動中，還有李白“斗酒詩百篇”飲酒這個活動使此意象給讀者的體驗更加豪邁。

在審美活動中感受美，而美存在于意象中，那些酒的意象給我們深刻美的體驗，作家用酒給我們展現了一個真實、自然、人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的生活世界。李白世界中酒是美與情思的化身，酒不僅是一種簡單的情感宣泄，在酒的帶領下我們能感受到更真實、更接近于李白的世界。《月下獨酌》（其一）：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4]

在這首詩中，酒使這個意象更加真實，更貼切生活，酒與李白、月、影三人等等即是人

與萬物瞬間合為一體。王夫之所說的“如所存而顯至。”文人墨客在審美活動中格外看重酒的意象，這些酒的意象讓人充分感受到審美愉悅。李清照在《聲聲慢·尋尋覓覓》的卻是三杯兩盞淡酒不敵晚來風急的凄慘意象，本來一個女詞人經歷國家傾頹、喪夫、南遷、被騙等等就很慘了，在詞中她用天寒、疾風、黃昏不可抗拒的自然之力到滿眼衰敗的黃花堆積、梧桐細雨、雁聲哀鳴等物使凄婉之情更加濃郁，然而“三杯兩盞淡酒”卻使這個凄慘意象完全升華，讓人不僅 為之慟哭動容，而且充滿了對作者才情的心悅誠服。李清照用酒把慘淡凄苦的意象給人超越狹小個人的審美愉悅性，這就是她所創造的美的意象，她讓讀者突破了時間、空間、喜怒、個體的局限性，感受到精神的享受。這意象充分完成了我國古代詩歌中的“詩可以怨”的功能。

二、升華意象

審美活動是一種精神、文化活動，在人類的衍化中酒具有悠久的歷史和飽滿的審美體驗，無數文人營造了像梧桐、彤云、荷葉等豐富的意象世界，讓審美活動有了不同的感性體驗。

酒的使用升華了這些意象，讓欣賞者在情景交融的意象中調動充沛的情感，使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等感官充分發揮了作用，可以感受到更加強化的美，同時加強對審美意象的感性投入。就像杜夫海納所言：“感性在表現意義時非但不逐漸減弱和消失，相反，它變得更加強烈、更加光芒四射。”[5]在這些升華的意象中，情感的調動和各種感官的發揮都離不開酒，飲酒給作家更大的精神家園，而這個精神家園的打開有時需要醉的狀態。

注釋：

1選自王夫之：《姜齋詩話》.

參考文獻：

[1]葉朗.美在意向[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127.

[2]周振甫.文心雕龍今譯·神思[M].北京：中華書局，2013.249.

[3]普濟.五燈會元上冊（卷三）[M].北京：中華書局，1984.128.

[4]金性堯.唐詩三百首新著[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09）.6.

[5]杜夫海納.美學與哲學[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