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設文本細讀在高中現代散文教學中的應用

王慧

摘? ? 要： 現代散文教學一直是高中語文教學的重點和難點，其教學成敗直接關系到語文教學目標的實現與否。如何解讀文本成為教育理論工作者和實踐者關注的熱點。本文聚焦高中現代散文閱讀教學，反思現代散文傳統教學誤區，基于對文本細讀教學價值的認識和理解，探索文本細讀在高中現代散文教學中的應用策略。

關鍵詞： 文本? ? 散文教學? ? 文本細讀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版）》指出：“閱讀教學是教師、學生、教科書編者、文本之間對話的過程。”可以看出閱讀不是獨立的活動，不能孤立地進行閱讀教學，這要求教師先閱讀文本，形成見解，然后正確指導學生在此基礎上進行文本細讀，形成個性化解讀。只有這樣，師生才能基于文本進行對話，在對話過程中培養學生分析、理解、鑒賞、評價及聽說讀寫的能力。基于現代散文的文本特征，筆者將從現代散文的語言、細節兩個方面入手，結合教學實踐，探索文本細讀在高中現代散文教學中的應用策略。

一、細讀語言，感受張力

閱讀和鑒賞“文學性散文”，其要領可以歸結為一句話：“體味精準的言語表達，分享作者在日常生活中感悟的人生經驗。”所謂“體味精準的言語表達”指品味語言，其實質是發掘作品中字里行間所蘊含的意思、意味。所謂“張力”是內涵和外延之間差異與對抗所形成的力量。散文文本中的語句一般有字面意義和主觀意義兩層意義，一個是語句本身的客觀意義，另一個是客體賦予它的主觀意義，這兩種意義存在的相互關系可理解為張力。高中教材中所選的現代散文情感真摯，意蘊豐富，這就要求我們在閱讀教學中，認真研讀文本，充分挖掘體現情感目標的內容，抓住文本語言與作者情感之間的張力，把課文的情感內化成自己的情感。

（一）抓住文眼，品味語言妙處。

高中教材中的現代散文文質兼美，往往更偏重于抒情性，帶有強烈的個人感情色彩。詞語的選擇、結構的組合都體現了作者深層的、潛在的情感，這在文章中一般用一個關鍵詞或一句話表達，我們稱為“文眼”。“文眼”是散文文本中最富有表現力，最能表現文章主題的關鍵詞句。因此，閱讀現代散文必須抓住文章的文眼，通過文眼深入學習課文。教師要引導學生重視那些看似平易自然卻意味深長的語言，加強對細節的解讀，讓學生關注作者如何在規范的語言中超越常規、彰顯出獨特的藝術風格。

例如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中文眼是“這幾天心里頗不寧靜”，學習這篇文章，教師要引導學生抓住這句話思考：作者心里為什么不寧靜？作者是怎么表達他的不寧靜的？文章中有哪些詞語暗示了他的不寧靜？學生要解決這些問題除了弄明白寫作背景外還要細讀文本，抓住文本中的一些關鍵詞、關鍵句進行解讀。文章中有很多句子、很多詞語都照應文眼，應該圍繞文眼品味語言的妙處。學生如果說圍繞“不寧靜”細讀文本中的關鍵詞，分析用詞的妙處，體味作者精辟的語言的話，就能從詞語學習上升到審美層次，就會在分析、領悟和探索中真實地感受人生和世界。

（二）激發想象，探究變異語言。

文學來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作家們從現實生活中取材，往往會運用一些藝術手段。有時為了表達的需要，他們會運用一些看似不符合語法規范和語言邏輯的句子，但恰恰是這些偏離邏輯的表達增添了文本的藝術魅力。這種看似不符合語法規范、語言邏輯的句子，我們稱之為語言的變異。在現代散文閱讀課上，教師要有意識地啟發學生深入文本，尋找和關注文本中的變異語言。

例如朱自清的《背影》，描寫父親車站送兒子，尤其是父親的衣著，步履蹣跚地買橘子的動作，作者熱淚盈眶的動人場景。“事非經歷不知難，情非感受不知味”。若只是做旁觀者，漠然置之，則怎么能喚起讀者審美的愉悅。只有讓學生發揮想象力，換位思考，將自己融入父親送子遠行的那種依依不舍，帶著萬千牽掛的情形之中，才能真正體味出作品中作者那種自責和內疚等微妙的感情。一名優秀語文教師，其優秀不僅僅體現在其傳授知識的能力，更主要的是它能否激發和鼓勵學生想象和聯想，通過想象和聯想解讀文本。

（三）運用改寫，細讀模糊語言。

語言的模糊性、多義性和不確定性決定了語言的“言外之意”“意外之象”常常是難以用語言表達的，這時改寫，能夠促進學生細讀文本，使學生體會到語言的豐富內涵，真切地感受到作品的意境和作者微妙復雜的情感。

如：郁達夫的《江南的冬景》第八自然段描繪的江南雪景圖，作者巧妙地引用前人的詩句表現江南雪景的意境，分別對日暮、冬宵、深夜、早晨進行描寫，卻沒有一句直接對雪景進行描寫。為了讓學生體會郁達夫先生跌宕多姿的語言，我們讓學生展開合理的想象，描述這幾句詩句所表現的雪景。有的學生這樣描述：日暮時分，瑞雪紛紛，寒意淼淼，佳釀既陳，爐火正旺，與老友圍爐對坐，推杯換盞，暖意融融。更深人靜，瑞雪已停，月下梅花，投影于路，陣陣酒香，沁人心脾。這位學生改寫得相當出色，我讓學生把郁達夫的文字和這段文字作比較，在比較中體會語言的不同，學生自然而然就感受到作者的這段文字化實為虛，以虛寫實，簡潔洗練。容易體會到引用詩文可以使行文跌宕多姿：時而使人沉浸在古典詩詞點撥的意境中，時而將人帶進優美的畫境中，取得“以少少許勝多多許”的藝術效果。此外，閱讀教學中文本細讀的方法還有很多，比如用表格、批注等方式，深耕文本，理清思路，挖掘內涵。

二、細讀細節，領會深意

要成功解讀一篇散文，必須注重文本的精、氣、神，著力于文字，抓住文本細節進行深入的分析。

（一）抓住矛盾，體悟感情。

文學來源于生活但并不完全等同于生活，作家創作的過程絕不是照搬現實生活，而是精心加工和再創造的過程，散文作品具有一定的差異和矛盾。我們對文本進行細讀，就要抓住這些矛盾進行分析，“分析就是把本來似乎是統一的東西深層的內在矛盾揭示出來，分析的對象就是矛盾”。孫紹振先生很重視對關鍵詞句的琢磨，對文本的矛盾處進行比較分析。比較又可以分為同中求異和異中求同。

例如，可以把一個作家的不同時期的作品放在一起比較，分析作者不同時期的語言風格和不同情感。散文《春》和《荷塘月色》雖然同是出自朱自清先生之手，但有很多不同點。《春》在音節選擇中，用得最多的是疊字，如：“城里鄉下，家家戶戶，老老小小，也趕趟兒似的。”“小草偷偷地從土里鉆出來，嫩嫩的，綠綠的。”用疊字形成歡快的調子，形成一種漂亮進而有點華麗的語言風格。《荷塘月色》中同樣運用了很多疊詞，如“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彌漫的是田田的葉子”，“月光也是淡淡的”，正是因為疊詞營造了一幅月色下朦朧的荷塘美景。通過比較，我們發現兩篇文章的語言都很優美，運用的手法很相似，但是整體的語言風格和作者的情感卻不盡相同。

如果作品找不到可以比較的語境那么怎么辦呢？孫紹振老師提出另一個方法即“還原”法。例如，老舍的《想北平》中作者最后一節寫道：“好，不再說了吧，要落淚了。真想念北平呀！”由此可見，作者對北平想念程度之深。然而我們在讀前三段時發現作者一再說“這個愛幾乎是想說而說不出的”，“只是說不出而已”，“我永遠道不出我的愛”，“可是，我說不出來”，看起來和作者想表達的情感是相矛盾、有悖常理的。我們可以將這些語言還原出本意看看：二、三段是作者正面寫對北平特殊的愛。實際上，并不是作者做不到，而是他不愿意依照通常的方法寫。即使用一切好聽、好看的字，也難以道盡對北平的愛。這種“說不出”的愛，源自內心，表明作者愛的是整個北平，不僅是地域，還包括它的歷史內涵，愛北平猶如愛母親，愛北平與“我”相關的一切。這是情濃之語，類似于“此時無聲勝有聲”，“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抓住這一點分析，就可以帶領學生體會北平的中和塑造了老舍的溫厚而非激情。

（二）挖掘空白，生成辯論。

在中國傳統水墨畫里，畫家喜歡采用單一的黑白色調布置畫面，也喜歡故意將畫面留下空白，既能制造古樸、悠遠意境，又能給人留下較大的想象空間——這就是中國水墨畫的虛實相生的“留白”藝術技法。中國傳統戲曲藝術里，這種留白的技巧更有很多體現。比如戲曲表演中往往會有揮鞭、背旗的人物出現，有時也會有作劃槳動作的角色出場。其實他們都代表一種身份、動作和意義——這既是留白又是暗示的重要作用。此外，散文作家也會在文章中有意識地運用留白技巧，思想無限而文字有限。為了克服語言表達的局限性，作者會采用留白的技巧以達到“言有盡而意無窮”的藝術表達效果。

葉圣陶先生曾指出：“文藝作品往往不是倒筐倒筐地說的，說出來的只是一部分罷了，還有一部分所謂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沒有說出來，必須驅遣我們的想象，才能夠領會它。”由此填補文本的空白，更好地理解文本意義，體會作者的思想情感。例如，豐子愷的《懷李叔同先生》，展現了李叔同先生五個不同時期的精神風貌，表現了他一生的最大特點是“認真”。作者在文本中詳細介紹了李叔同在不同時期的不同穿衣打扮，但是文本中介紹李先生的活動是少之又少，即文本中的“空白”。可以通過文本呈現的信息（不同時代的不同服裝）推知未呈現的信息，自動填補文本空白，理解李先生的性格特點“認真”，加深對文本的理解。

高中現代散文閱讀教學需要語文教師掌握和運用留白與暗示的技法，精心構思教學環節、安排教學步驟，使中學語文閱讀課堂變成真正藝術化審美的課堂。

綜上所述，語文教師在引導學生深入細讀文本時要充分發揮人文情感，圍繞文本展開生動活潑的生命性的對話。在教學中不僅要進行知識關聯，開闊視界，挖掘文本隱含的深意，還要老老實實地從文本出發，一字一句地閱讀、體驗、琢磨和品味，珍惜自己從作品實際中得出的審美體驗。語文學習的過程是師生生命體驗感悟的內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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