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君,許 華,趙 璐,邵素菊
(1.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內分泌科,河南 鄭州 450008; 2.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 450046)
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diabetic peripheral neuropathy,DPN)是糖尿病患者持續的高血糖而引發的以遠側對稱性感覺及運動神經受損、神經纖維缺失、微血管病變為主要改變的糖尿病慢性并發癥,臨床表現主要為四肢遠端疼痛、麻木、感覺異常等,甚至可能出現肌力減退。若患者不及時進行有效治療,極易發生足部壞疽、潰瘍及截肢等,是糖尿病患者致殘的重要原因之一,嚴重威脅其生活質量和生命健康[1]。由于DPN具有反復遷延的特點,目前臨床對DPN的治療尚缺乏特效療法,常規治療多采用營養神經、抗氧化劑和血管擴張劑等對癥治療,雖能緩解臨床癥狀,但單一用藥臨床療效欠佳。近年來針灸在治療DPN方面積累了許多寶貴經驗,取得了較大進展。大量臨床研究[2]表明:采取針灸治療DPN療效較好,可有效改善患者的臨床癥狀,調整血管病變及神經組織,改善其預后情況,優于單純西醫治療。邵氏針灸組穴是針灸大師邵經明教授融匯數十年臨床經驗提出的以針刺氣海、關元、大椎、足三里、三陰交為主治療內分泌系疾病的方法。2017年3月—2018年7月,筆者采用邵氏針灸組穴聯合西藥治療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48例,總結報道如下。
選擇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內分泌科收治的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患者96例,按1∶1的比例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48例,男25例,女23例;年齡39~73歲,平均(53.44±6.51)歲;糖尿病病程8~24年,平均(9.97±5.62)年;DPN病程2~10年,平均(5.36±1.44)年。對照組48例,男26例,女22例;年齡37~74歲,平均(54.13±6.97)歲;糖尿病病程9~23年,平均(10.13±6.17)年;DPN病程3~11年,平均(5.44±1.83)年。兩組患者一般資料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①按照《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診斷和治療共識》[3]和《消渴病痹證(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中醫診療方案(2017年)》[4]相關診斷標準,并經臨床檢查確診為DPN;②肌電圖檢查提示神經傳導功能障礙;③密西根糖尿病神經病評分(MDNS)>6分。
①符合以上診斷標準;②年齡范圍在35~78歲;③所有患者或家屬已簽署知情同意書,且自愿參與本研究。
①合并酮癥酸中毒等糖尿病其他嚴重并發癥者;②嚴重骨關節炎、動靜脈血管病變疾病、肌肉疾病患者;③合并嚴重肝腎功能異常、惡性腫瘤、腦血管意外等嚴重疾病患;④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
所有患者均給予口服降糖藥物或皮下注射胰島素治療,將空腹血糖(FBG)控制在≤8.0 mmol/L,餐后 2 h 血糖(2 h PG)≤10.0 mmol/L。并同時給予健康教育、飲食指導、運動療法。
對照組在以上基礎治療上給予甲鈷胺片[由衛材(中國)藥業有限公司生產,批號 1701013,0.5 mg/片]1片/次,3次/d,口服;硫辛酸注射液(由重慶藥友制藥有限責任公司生產,批號 1701172,150 mg/支)450 mg,加入9 g/L生理鹽水 250 mL中,靜脈滴注,30 min/次,1次/d。
治療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給予邵氏針灸組穴治療。主穴:氣海、關元、大椎、足三里、三陰交。配穴:上肢取曲池、內關、合谷等,下肢取血海、太溪、丘墟、陽陵泉等,背部取脾俞、胰俞、腎俞。選取以上全部主穴,配穴每次輪流選取 4~6 穴。操作方法:對施針部位進行常規消毒后直刺,針刺深度根據腧穴部位特點及患者肥胖情況而定,得氣后留針,每次留針30 min,每隔10 min行針1次。行針時采用捻轉法和提插法相結合手法, 針刺部位出現酸麻脹重感為止。起針前再行手法1 次,起針后指壓針孔,并于大椎穴處拔一火罐,留罐15 min。1次/d,連針6次,停針1 d。
兩組均以治療4 周為1 個療程,連續治療2個療程后判定療效。
①臨床癥狀積分:按照參照文獻[4]相關標準。將患者治療前后的臨床癥狀及體征分為無、輕、中、重4級,主癥分別計0,2,4,6分,次癥分別計0,1,2,3分。②神經體征評分:按照參考文獻[4]中密西根糖尿病神經病評分(MDNS)進行評價,包括感覺、肌力、反射3個方面,最低得分0分,最高得分46分,于治療前后各評價1次。③血糖指標:采用氧化酶法檢測兩組患者治療前后FBG、術后2 h PG和糖化血紅蛋白(HbA1c)的變化情況。④神經傳導速度:采用肌電圖檢測儀對兩組患者治療前后正中神經、腓總神經及尺神經的運動神經傳導速度(MNCV)與感覺神經傳導速度(SNCV)進行檢測。⑤安全性指標:主要為肝、腎功能異常情況及藥物不良反應、針刺不良反應。
按照參考文獻[4]相關標準。顯效:患者肢端麻木、疼痛、感覺異常等臨床癥狀完全消失,腱反射功能恢復正常,神經傳導速度整體提高>5 m/s,MDNS評分減少6分。有效:患者上述臨床癥狀及體征明顯減輕,腱反射功能仍存在異常,但較治療前有明顯改善,神經傳導速度整體提高3~5 m/s,MDNS評分減少3分。無效:患者上述臨床癥狀及體征無明顯改善,甚至出現加重,腱反射功能異常,神經傳導速度提高<3 m/s。

見表1。兩組對比,經Ridit分析,u=2.54,P<0.0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表1 兩組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患者療效對比 例
見表2。


組 別例數時間臨床癥狀總積分MDNS評分治療組48治療前38.91±12.4712.71±3.66治療后13.44±8.37??##4.27±2.43??##對照組48治療前38.73±12.6412.69±3.49治療后22.16±9.64??7.83±2.77??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對比,##P<0.01。
見表3。


組 別例數時間FBG/(mmol·L-1)2 h PG/(mmol·L-1)HbA1c/%治療組48治療前8.31±1.2710.98±1.767.57±0.77治療后5.55±0.83??##8.06±0.69??##6.13±0.64??##對照組48治療前8.25±1.1310.96±1.887.53±0.86治療后6.19±0.94??9.37±1.32??6.72±0.79??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對比,##P<0.01。
見表4。


組 別例數時間正中神經MNCVSNCV尺神經MNCVSNCV腓總神經MNCVSNCV治療組48治療前40.21±3.5639.52±3.7341.63±3.7941.21±3.6637.96±3.2237.44±3.36治療后53.16±4.87??##51.74±4.16??##54.73±4.03??##52.47±3.76??##50.89±4.08??##49.73±4.64??##對照組48治療前40.43±3.6139.78±3.4641.52±3.8741.36±3.7138.56±3.1937.54±3.27治療后46.27±4.13??45.46±3.94??47.29±3.84??46.33±3.69??44.73±3.37??43.26±4.51??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對比,##P<0.01。
糖尿病是目前全球最常見的全身慢性代謝性疾病,糖尿病終末期可誘發多種并發癥,DPN是糖尿病最常見的三大慢性并發癥之一。近年來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老年人口數量的增多、人民飲食及生活方式的改變,我國糖尿病患者數量不斷增長,糖尿病并發癥的發病率亦呈逐年升高的趨勢。據調查報道顯示:糖尿病病程5年、10年、20年以上者發生不同程度DPN的機率分別為30%、60%、90%,DPN發病率與糖尿病病程呈正相關性[5]。DPN發病機制主要與神經營養因子缺乏、氧化應激反應、微循環障礙、機體代謝功能紊亂、自身免疫反應、醛糖還原酶活化、微血管病變等因素有關[6],其中持續的高血糖是誘發DPN的獨立危險因素,機體長期處于高血糖與蛋白質的非酶糖化狀態會造成血管內皮細胞損傷,血液高黏高凝高聚狀態,微循環灌注障礙,導致DPN患者微血管內基底膜增厚,使動脈管腔變窄或閉塞,從而使周圍神經血流受阻,神經內膜缺血和缺氧,損害血液-神經屏障,生成過氧化物根,引發氧化應激反應,致使神經傳導速度減慢,促使周圍神經病變的發生[7]。DPN通常涉及運動神經、感覺神經以及植物神經,以節段性脫髓鞘病變、軸索再生能力受損為主要病理改變[8]。正中神經、尺神經及腓總神經是DPN最常累及的神經,神經傳導速度檢查是用于定量檢測周圍神經傳導功能的重要檢測方法,具有重復性好、易操作、精確高的優點。運動神經傳導速度與感覺神經傳導速度可反映髓鞘和軸索的功能,檢測神經傳導速度可用于評判周圍神經是否發生病變及病情進展程度[9]。目前臨床上對DPN治療尚缺乏特效療法,西醫常采用營養神經、抗氧化應激、血管擴張劑、抗炎藥、鎮痛藥等針對病因和對癥的藥物緩解臨床癥狀。甲鈷胺片是該病臨床上最常用的神經營養藥物,可促進蛋白質、脂質細胞和核酸等物質的代謝,促使受損的神經組織及軸突再生,刺激髓鞘的形成,具有修復受損神經的作用。硫辛酸是一種抗氧化劑,可清除氧自由基組織與活性氧,減少神經細胞氧化應激損傷。大量臨床研究表明:甲鉆胺與硫辛酸聯合運用可有效增強患者的抗氧化能力及神經傳導速度,提高臨床療效。因此本次試驗確定甲鈷胺和硫辛酸為對照組治療藥物[10-11]。中醫學認為DPN屬于“痿證”“血痹”“麻痹”等范疇,病機為外感邪氣、日久消渴、氣陰虧耗、筋脈失養,在病變過程中瘀血、濕邪、痰濁等病理產物聚集導致瘀血阻滯、絡脈不通。該病與肝、脾、腎3臟密切相關,屬本虛標實之證,故治療應遵循行氣活血、疏筋活絡、散瘀止痛、扶正祛邪、益氣養陰的原則[12]。近年來針灸作為疏通經絡、平衡陰陽、營衛氣血、調和臟腑的重要中醫療法,以其整體性和特異性的雙重特點,對DPN致病的諸多因素,從多環節、多靶點和多途徑上發揮整合調節作用,對神經系統疾病的治療取得較好的效果[13]。本院采用邵氏針灸組穴治療DPN,以氣海、關元、大椎、三陰交、足三里為主穴。大椎穴屬督脈穴位,系諸陽之會、陽脈之海,總督一身陽氣,具有散寒解表、溫補陽氣、調節全身氣血之功效,現代研究證實針灸大椎并配合其他穴位可調整神經系統的功能,改善神經傳導速度,提高機體免疫功能[14];關元和氣海為補腎培元、益氣保健之要穴,可調整肝、脾、腎三條陰經,灸之具有培元固本、養肝疏泄、健脾補虛、補益回陽、補腎益精之功效,使人體正氣充足,恢復機體的抗病能力,進而促進瘀血消散[15];足三里乃胃之下合穴,灸之具有疏風化濕、通經活絡、調和氣血、扶正固本之功效,使人體的臟腑氣血暢通、宗筋得養;三陰交為足三陰經交會穴,灸之既補脾以助氣血生化之源,又調肝經之氣,補肝血益腎精,疏通下肢經絡,促進氣血暢通,系標本兼治之要穴;針刺曲池、合谷、內關等上肢穴位,可激發陽明經氣,通絡止痛,活血化瘀;針刺血海、太溪、丘墟、陽陵泉等下肢穴位,能夠起到舒筋活絡、益氣養血、補益肝腎和濡養宗筋的作用[16]。根據臟腑經氣輸注于背腰部的特點,聯合胰俞、脾俞、腎俞等穴位,背腧穴與相應臟腑之間生理上有氣血貫注內外相應的特殊聯系,且與臟腑的病理密切相關。背俞穴的分布規律和脊神經階段性分布特點基本吻合,通過針刺背腧穴能引發神經的軸突反射和節段反射而作用于脊髓相應節段的植物神經中樞,調整了臟腑虛實功能,規律性的針刺可激發高級神經中樞的整合及調整功能,調動起自身潛在的抗病能力[17]。現代醫學研究證實:通過針刺上述穴位可提高外周組織對胰島素的利用,促進胰島細胞分泌及合成,調控血糖水平,同時持續地刺激可加快血流速度,改善血液高凝狀態和微循環,促使病變周圍血氧濃度提高,有效促進病變周圍神經功能快速恢復,使得患者神經傳導速度得以進一步提高,從而有效改善疾病預后[18-19]。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的臨床有效率為明顯優于對照組(P<0.05);兩組患者治療后的臨床癥狀總積分、MDNS評分及FBG、2 h PG、HbA1c水平均明顯低于治療前,正中神經、尺神經和腓總神經的MNCV與SNCV較治療前均有明顯提高,且治療組各項指標改善程度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在治療過程中均無不良反應及并發癥。此說明:邵氏針灸組穴聯合西藥治療能有效緩解DNP患者的臨床癥狀、提高患者運動及感覺神經傳導速度,改善神經傳導功能,提高患者生存質量。
綜上所述,采用邵氏針灸組穴聯合西藥治療DPN效果顯著,可改善患者臨床癥狀及神經傳導功能,提高患者生存質量,且安全可靠,值得臨床進一步研究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