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高校輔導員專業化發展的四重關系＊

周偉輝樓艷

（浙江大學1.黨委學生工作部2.人文學院，浙江杭州310058）

高校輔導員隊伍專業化建設有賴于系統化的政策設計、標準化的職業能力、課程化的學習培訓、規范化的管理機制等外部環境的支持。［1］同時，專業化也是個體在社會分工中實現發展的必然要求和內在驅動，輔導員自身專業知識、專業技能的提升，直接決定其專業化的程度和水平。兩者中后者更顯關鍵，內驅力是促成輔導員從“要我發展”的被動式專業化向“我要發展”的主動式專業化轉變的重要因素。從輔導員作為“個體的人”的主體性和作為“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的社會性出發，考察輔導員自身職業角色的雙重性關系、輔導員與教育對象的交互性關系、輔導員與其他育人隊伍的協同性關系、輔導員個體與輔導員群體的共生性關系，有利于進一步厘清輔導員專業化發展的著力點，精準推進輔導員專業化發展。

一、教師與干部：輔導員自身職業角色的雙重性關系

輔導員是高等學校教師隊伍和管理隊伍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教師和干部的雙重身份。雙重身份賦予了輔導員角色定位、職業發展和崗位能力的雙重性，為輔導員職業發展提供了寬廣的路徑。同時，雙重身份也對輔導員隊伍專業化建設提出挑戰，使專業化發展面臨角色沖突、認同感缺失、發展重點錯位、發展過程過渡化等問題。［2］所以，厘清輔導員身份定位，是推動輔導員專業化發展的首要環節。

（一）雙重身份的角色定位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教師既是知識的傳播者，也是道德教育的示范者和學生人生發展的引路者。高等教育培育時代新人的使命擔當，對高校輔導員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期待，希望輔導員既要努力成為大學生的人生導師，又要做他們健康成長的知心朋友。而肩負“傳道授業解惑”任務的教師職業，天然地蘊含著人生導師和知心朋友的特質。輔導員更應該承擔起“教師”的角色、彰顯教師身份，如此才能結合學生需求開展教育和引導。時代楷模、輔導員曲建武堅持在課上與課下傳道授業解惑，使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潤物無聲、入腦入心，可謂典型案例。

心理學認為社會角色是一個人在給定情景或小組發揮作用時，人們期待他做出的一套由社會界定的行為模式。輔導員要扮演好教師和管理者兩種角色，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角色的矛盾性和不穩定性。角色沖突與平衡是輔導員雙重身份必須要回應的話題。有學者指出，正確地進行角色定位、有效地進行角色轉換、優化角色形象、增強角色扮演能力，是調適角色沖突的主要方式。［3］這為輔導員規避雙重身份的角色沖突，合理平衡和發展雙角色提供了思路。

（二）雙重身份的發展意蘊

輔導員的雙重身份不是折衷權宜，而是在保留“雙重身份”定位的合理性基礎上進一步推動可以選擇的專業化發展方向，在“雙重身份”基礎上分類推動培養學習型、教學型、研究型輔導員或教師型、管理型輔導員。首先，在認同中定位雙重身份。雙重身份是輔導員職業在發展過程中逐步明晰的角色定位，亦是輔導員專業化職業化發展的顯著特征。正確認識和認同雙重身份的角色定位，有利于角色的穩定和隊伍的穩定，是發展專業化的重要思想基礎。而教學角色與管理角色的沖突，是教學與思政協同不足的表現，是輔導員角色扮演能力不足的體現，但同時也是推進“教”與“學”協調統一的巨大優勢，需要在能力建設和制度建設中加以完善。其次，在成長中確立發展類型。《高等學校輔導員職業能力標準（暫行）》為輔導員專業化發展提供了初級、中級、高級的縱向發展思路。工作的前三年，是輔導員了解職業內容與發展方向的基礎階段，是輔導員了解自我、挖掘自我、積蓄發展能力與潛力的關鍵階段。工作的第四年至第八年，是輔導員明確專業化發展類型（教師型、管理型）與方向，逐步提升專業化能力和水平的關鍵階段。工作的第八年及以上，是輔導員深化專業化發展成效，向專家型輔導員發展的關鍵階段。再次，在認可中加強工作保障。社會的廣泛認可，尤其是高校本身對輔導員職業的認可是保障輔導員以雙重身份發展專業化的外部基礎。而制度建設是最重要且最關鍵的保障，需進一步圍繞教師型與管理型輔導員的分類發展思路，從頂層設計上推進分類考核、分類評審職稱、分類搭建培養培訓與實踐鍛煉平臺、分類設計薪酬待遇體系，以及制定輔導員的發展互通機制（如輔導員與思政課教師的雙向流動機制）。同時，分類設計與培養不是舍棄雙重身份，恰恰是對雙重身份的合理定位和發展，是在堅持雙重身份定位之上的分類發展。

二、育人與育己：輔導員和學生的交互性關系

輔導員是高校中離大學生最近的教師群體，從“成為學生成長成才的人生導師和健康生活的知心朋友”的要求也可以看出輔導員之于學生成長和發展的重要性。堅持以生為本是教育的立足點和出發點，是輔導員角色定位的重要經驗，是輔導員隊伍建設的基本原則。加強輔導員隊伍專業化建設是提升輔導員能力和水平的重要路徑，亦是推動提升人才培養工作能力和水平的重要保障，體現了輔導員角色育人與育己的內在統一。

（一）育人與育己的內在統一

教育是通過有目的地制定目標、組織內容及開展活動來培養人、促進人的發展。輔導員職業的存在是為了開展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即育人。“專業化是高校輔導員發展的內在規范，是其逐漸符合專業標準、成為專門人才的過程”，［4］即育己。輔導員不斷提升工作能力和水平是為了更好地開展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育己是為了更好地育人。“實現教學相長、師生共同成長是教育的一種追求，也是教育成效的檢驗”。［5］“三人行，必有我師”“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教書育人的過程也是成就自我的過程。輔導員育人與育己是統一的。因此，輔導員發展專業化要緊緊圍繞學生、關照學生、服務學生，從滿足學生成長發展的需求和期待出發，明確專業化的方向和著力點。心理學中的“動機”一詞是用來描述支配行為過程的動態概念，認為人能夠被與生理需要無關的動機和外部刺激所激勵。幫助學生解決困難、教育和引導學生，需要輔導員不斷提升能力和水平，成為輔導員發展專業化的動機之一。而學生的成長和發展，與輔導員自身的成長和發展，都是輔導員獲得成就的需要，或者說都是輔導員自我實現的需要。同樣說明，輔導員的專業化發展與學生的成長發展是統一的，輔導員專業化要圍繞學生的需求和期待來實現。

（二）教學相長的發展意蘊

“輔導員立足實踐遵循思想政治教育的核心要義，既從學生的主觀體驗和感受出發開展教學實踐，也關注輔導員自身的發展需求和實踐智慧培育，是師生共同參與的‘善教’‘樂學’‘相長’的過程。”［6］首先，在需求中強化價值引領。人才培養目標是育人的要求和準則，是正確定位“培養什么樣的人”的指向。從培養目標到實施路徑，還需進一步解構培養目標、明晰培養目標的具體內涵，使之成為加強育人針對性有效性的重要基礎和方向，成為輔導員專業化內容的重要參照。培養目標的內涵解讀需要結合學生需求、社會需要及時代要求，知識、能力、素質、人格并重的培養目標是教育思想的新發展，是對知識、能力、素質并重的進一步延伸，而領導力、全球競爭力、情緒管理、創新能力等是對培養目標的進一步解構。輔導員在教育引導學生的過程中，應當結合這些學生發展核心素養，有針對性地開展思想政治工作，并以此作為發展專業化的突破口，真正把解決學生的思想問題和實際問題結合起來，在滿足學生成長發展需求和期待的同時，強化思想理論教育和價值引領。其次，在互動中建設輔導員工作室。輔導員的發展與學生的成長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是在“教學相長”的良好氛圍中實現雙向成長。針對性地推進雙向成長，需要搭建相應的平臺載體。例如，領導力是大學生面向社會、面向未來需要提升的核心素養之一，成立大學生領導力教育中心便是有針對性搭建大學生領導力教育體系的重要平臺。而輔導員可以成為在校內開展課外大學生領導力教育的重要師資，這部分輔導員便是在貫徹落實培養目標的基礎上，圍繞學生的需求和期待，把大學生領導力教育作為自身的專業化發展方向，從而進行相應的學習、教學和研究，并在與學生的互動中不斷提升自身的能力和水平。依托大學生領導力教育中心，組建輔導員領導力教育工作室，可使其成為輔導員教育引導學生并發展專業化的重要教學與研究載體以及交流與互助平臺。領導力教育課程、實踐基地、學生社團，與大學生領導力教育中心、輔導員領導力教育工作室等，共同構成了大學生領導力教育體系。培養學生領導力的過程，就是強化學生價值引領的過程。引導青年學生培養奮斗精神，強化擔當意識，將素質教育和思想政治教育相結合，可以有效牢固輔導員專業化的根基。

三、德育與智育：輔導員和專業教師的協同性關系

德育與智育相輔相成，離開德育的智育沒有靈魂，離開智育的德育缺乏內涵。輔導員和專業教師一樣都是高校德育共同體的育人主體，是構建高校三全育人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分別承擔了高校德育和智育的主要職能。他們具有工作對象的同一性、工作目標的一致性、工作職能的互補性、工作方法的互鑒性，是高校德育場域和智育場域協同育人的主要力量。

（一）“一體兩翼”的整體思路

從我國教育目的的價值取向上看，其出發點與歸宿點都在于培養全面發展的人才，與人的全面發展是相吻合的。德育、智育、體育、美育、勞育缺一不可，共同構成了整體的人才培養體系，各有其特殊性和不可替代性，任何一方的“掉隊”都會影響人才培養的質量，背離人的全面發展的邏輯。因此，德育與智育作為最突出的兩大主體，必須要步調一致，與人才培養的整體建設相吻合。德育與智育亦互為補充，是支撐和提升學生思想政治素質與科學文化素質的重要支柱和依托。教育離不開教師，輔導員的專業化發展與專業教師的發展亦同等重要，要步調一致，要與學校整體教師隊伍的建設和發展相吻合。在管理學上，社會促進理論認為他人對個體績效水平起著增長或下降的影響。社會比較理論認為人們通過和他人比較評價自己的能力，并會在促進競爭的環境中傾向于進行社會比較。一個職業的專業化發展受到協同關系緊密的另一個職業發展的影響，特別是發展相對成熟的職業影響著發展相對滯后的職業。專業教師在教學和科研水平上的提升與成就，牽動和影響著輔導員的職業追求。專業教師的專業化發展體系相對成熟，其學科化、系統化、科學化、遞進式的建設思路，都是輔導員專業化發展的重要經驗。作為承擔人才培養職能的兩大主體，兩支隊伍的專業化發展是相互影響和制約的，而發展體系相對成熟的專業教師隊伍對輔導員隊伍的影響更為明顯。輔導員的專業化發展水平亦應與專業教師的發展水平相匹配，要同向同行，在交流中互相促進。

（二）同向同行的發展意蘊

專業教師的專業化發展起步早，其實踐和經驗是輔導員隊伍專業化建設所要學習和研究的內容。兩支隊伍的同向同行和協同聯動，不僅是整體教師隊伍建設的有利因素，也是推進德育與智育協同，推動構建高水平人才培養體系的重要支撐。首先，在協同中促進專業化提升。協同有利于隊伍融合，有利于發揮“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也有利于實現雙贏。輔導員與專業教師緊緊圍繞“培養什么人”的目標，分別在德育場域和智育場域，在“如何培養人”的實踐中找尋協同的著力點，在協同中提升專業化水平。例如，針對大學生的學業指導，既包括科學文化知識的學習，也包括學習興趣的培養、學習習慣的養成、學習方法的提升等內容。講授科學文化知識是專業教師的主責主業，而輔導員是組織開展學風建設的主要指導者，也是指導學生進行學業規劃的主要實施者。也正因為此，“學業指導”成為輔導員專業化發展的重要方向之一。圍繞“學業指導”，專業教師與輔導員之間的協同交流保障了信息的互通有無，亦使面向個體的指導工作更加有針對性，而彼此身份和工作內容的互補使學業指導工作更加飽滿、更加全面、更有成效。其次，在互鑒中拓寬發展思路。專業教師深厚的理論功底、清晰的教學思路，以及教學工作的系統性、規劃性、科學性，都值得輔導員學習、研究和借鑒。輔導員深入學生一線了解和解決學生困難的具體做法，也為專業教師進一步提升育人水平提供了思路和參照。具體而言，專業教師所擁有的完備的知識結構和理論體系，是其授業的基礎。輔導員提升專業化水平同樣要打好理論學習和知識積累的基礎，是輔導員進行傳道授業解惑的基礎。而詳細規劃教學方案和計劃的過程，為輔導員專業化發展提供了系統思維，無論是面向學生開展思想政治教育還是不斷提升自身的專業化水平，都要有明確的目標、方案、計劃和細則。靈活多變的教學方法，為輔導員專業化發展提供了創新思維，互動式、啟發式、體驗式的教學實踐注重學生的主體作用發揮，有效激發了學生的學習熱情。結合實際的教學研究，為輔導員專業化發展提供了辯證思維，第二課堂是輔導員的育人陣地，是檢驗思想政治工作理論的試驗場，也是輔導員圍繞思想政治工作開展科學研究的重要資源。

四、個人與團隊：輔導員個體與輔導員群體的共生性關系

輔導員隊伍是培養時代新人目標下的價值共同體，大學生思想政治工作亦由輔導員分工協作完成。輔導員以團隊的模式推進專業化發展，是在目標一致、方向一致的基礎上，對互幫互助、優勢互補、以老帶新等建設思路的體現。學者們也從職責、效能、實踐等不同角度佐證了團隊模式的必要性和優勢。

（一）團隊理念的發展思路

管理學認為組織結構正不斷朝著扁平化、柔性化和無邊界化等演進。扁平化減少了組織層級，柔性化加強了橫向溝通，無邊界化削弱或取消了組織的外部邊界。輔導員工作室是非正式組織，更能體現和發揮扁平化、柔性化、無邊界化的優勢。而團隊角色理論強調每個人都要清楚自己和他人的特點和優勢，通過優勢互補、分工協作，創造最大的價值和效應，亦為輔導員工作室這一團隊的建設提供了發展思路。從心理學上看，群體討論通常可以強化其成員最初的意向，日常情境中的群體交流亦會強化成員的觀點。作為專業化發展方向一致的輔導員圍繞在輔導員工作室周圍，必然朝著共同發展的方向前進，相互影響、帶動和提高。當然，我們也要避免“社會懈怠”現象的出現，也要合理看待和利用少數派的作用。另一方面，模擬動作、掌握語言、習得態度、形成人格等，均可以通過對榜樣的觀察和模仿加以完成，觀察和模仿是個體學習的重要手段，榜樣的力量不容忽視。這對合理選樹輔導員專業化發展的榜樣，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二）共同體的發展意蘊

輔導員隊伍專業化建設的水平最終還是取決于隊伍自身的努力和發展。作為發展共同體，輔導員隊伍在人才培養目標的導向下，基于學生成長發展的需求和期待，以輔導員工作室為載體，凝聚集體的力量，是輔導員隊伍專業化發展的重要支撐。首先，在互助中建設輔導員工作室。每一位成員都是工作室建設發展的推動力，隊伍的成長和工作室的發展都凝聚了輔導員團隊的力量，如教育部所推進實施的“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中青年骨干隊伍建設項目”就非常注重和強調團隊建設。因此，要注重發揮每位成員的積極作用，推進工作室的縱向建設，明確組長、副組長、小組長、組員的工作職責和任務。推進工作室的橫向建設，要加強教學小組、研究小組、實踐小組之間的分工與協作。應推進工作室的無邊界化，緊緊圍繞學生成長發展的需求和期待，加強和學生群體的溝通和交流，從學生中來、到學生中去。同時，要強化交流互鑒，加強工作室的內部建設，包括制度建設、文化建設等，發揮和強化互幫互助、優勢互補的工作室特點，營造良好的學習氛圍。要加強不同工作室之間的交流，擴大互助建設的范圍，以點帶面推進形成全校輔導員隊伍建設的良好氛圍。其次，在榜樣引領中帶動隊伍成長。“天邊不如身邊”“道理不如故事”，輔導員專業化發展的榜樣就在身邊。最美高校輔導員、輔導員年度人物的評選便是通過選樹輔導員榜樣，既表彰先進又激勵和帶動了整個輔導員隊伍的建設和發展。輔導員專業化發展亦需要有榜樣在前頭引領，需要有先行者在專業化發展道路上領先一步，需要有負責人帶領一個團隊一同向前。輔導員工作室的負責人應是專業化發展的先行者，要成為專業化發展的榜樣，以此激勵和帶動整個工作室成員的發展。而負責人發揮榜樣引領作用，需要其有引領他人的內涵，即“信念堅定、師德高尚、業務精良”。政治性是根本，專業化的能力和水平是其帶動隊伍成長的資本。負責人要通過學習、研究和實踐等不斷提升自身專業化能力和水平，走在專業化發展的前列。同時共同體發展還有賴于高校和主管部門給予政策支持和條件保障，如專項經費資助、專項課題支持、海內外研修提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