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的融合發展*

饒 瑤，梁玉祝，孫煥良

（湖南農業大學，湖南長沙410128）

在博鰲亞洲論壇2018年年會的開幕式上，習近平主席提出要“加快融合發展”，特別是要加快推動軍民融合、城鄉融合、媒體融合。教育融合是軍民融合、城鄉融合發展的重要內容，是現代教育內涵式發展的必然趨勢。近年來，有學者從成人高等教育、高等職業教育、普通高等教育的關系、銜接及走向等問題進行過研究[1-3]，也有高校嘗試成人高等教育與網絡遠程教育的管理融合，但我國教育融合研究尚處于起步階段。

一、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融合發展的理論思辨

所謂融合，一是指如物質熔化那樣融成一體；二是指生物繁殖過程中的相互結合。[4]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不同于物質融合和生物融合，是指兩類教育相互借鑒、相互交融和共同發展，從“你是你，我是我”變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辦學形式，而不是簡單的機構重組。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本質、目標、方法的一致性，為其融合發展提供了理論可能。

（一）教育目標的一致性

作為我國現代高等教育體系中必不可少的兩種教育類型，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目標的一致性主要體現在教育目的、人才培養目標、課程目標和教學目標等方面。1993年，國務院辦公廳轉發國家教委《關于進一步改革和發展成人高等教育意見》的通知，明確指出要使成人高等教育為經濟和社會發展提供更加廣泛的服務。成人高等教育的學生大都已經參加工作多年的成年人，主要在于提升他們的職業能力。2005年，《國務院關于大力推進職業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決定》中提出職業教育要以服務社會主義建設為宗旨，培養數以億計的高素質勞動者和數以千萬計的高技能專門人才。由此不難看出，兩者在教育目的和人才培養目標上都致力于培養學生服務社會的能力和綜合職業能力。

根據美國教育學家布魯姆的分類，教學目標可分為知識、技能、情感三大目標。就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而言，知識目標主要是原理類和操作類知識的培養，技能目標主要培養學生實際做的能力，致力于學生專業能力的培養，情感目標主要是指要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培養學生的合作、創新精神等。[7]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在課程目標、結構、內容等方面有所差別，前者主要是以學科課程、基礎課程為主，而后者的活動課程、體驗性課程較多。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在教育目標上的一致性，強調了要全面發展的高質素人才培養與注重實踐的應用型人才培養要融為一體，這就為兩者的融合發展提供了支持。

（二）教育理論的共融性

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的融合發展離不開教育理論的支撐，無論是成人高等教育還是高等職業教育，在教育教學的過程中，都應注重實踐性教學，堅持教育與生產實踐相結合，以提升受教育者的環境適應能力和生產實踐能力，既要注重受教育者基本職業能力（生活能力、交際能力、協調能力等）的提升，也要注重特殊職業能力（特殊的崗位職業能力）的提升。大多數接受成人高等教育的學生已步入社會，有了一定的工作經歷和經驗，需要加強相關理論的系統學習，才能更快更好地提高自身的職業技能。而高等職業教育的學生接受了系統的理論教學，更加需要實踐教學，提高特殊崗位的職業技能。從培養高技能應用型人才的目標出發，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都有應該堅持理論與實踐、教育與生產相結合的要求，應該切實做好產教融合、校企合作、頂崗實習等工作。

美國成人教育學家林德曼認為：成人的學習應以情景為主而不是以課程為主，強調成人學習應該重視學習者的經驗。成人教育的價值取向不僅要注重學生知識和技能的提升，更要注重學生自我價值的提升。[6]馬斯洛指出，人要在解決生理和安全層次的需求后，才會尋求情感和自尊上的滿足，最后才會發展實現自我的需要。杜威認為“教育即生活”，陶行知認為“生活即教育”。事實上，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既是生活教育，又是教育生活，兩者具有共同的理論基礎。

（三）教學方法的互鑒性

雖然科學技術的進步極大地推動了教學方法的變革，但科學技術的進步不可能改變教學的本質：知識的傳授和技能的傳承。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的教育目標、教學理論大同小異，教學方法只會有細微的差異而不會有本質的差別。不可否認的是，高等職業教育作為現代學校教育的重要形式，對接產業辦專業、對接崗位設課程，教學對象、教學內容和教學模式都在不停的適應這個瞬息萬變的時代。而目前成人高等教育的教學重理論輕實踐，學生難以學以致用，從而導致“學用分離”的現象十分嚴重。成人高等教育可充分借鑒高等職業教育“產教融合、工學交替、校企合作、頂崗實習、知行合一”的模式，開展實踐教學，將實踐教學納入教學評價體系，實現成人高等教育教學方法的創新。

成人高等教育的理論學習形式的多樣性決定了其教學方法的多樣性。隨著“互聯網+教育”的普及，遠程教育對于網絡課程等現代信息技術的充分運用，擴大了教學空間，豐富了教學方式；職業技能培訓采用理論教學、現場教學、分組討論等多種教學形式；以個人自學為主，集中面授為輔的函授教育旨在緩解成教學生的工學矛盾問題；由教學對象特殊性決定的基于工作過程的教學方式，學生基于工作任務分析問題再利用所學知識來解決問題。[7]因此，高等職業教育也可充分借鑒成人教育的“線上+線下”教學相結合的混合式教學形式及基于工作過程的教學方法，擺脫傳統職業教育教學方式的束縛，辦出新的特色。

二、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融合發展的現實困境

在高等教育大眾化的背景下，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在教育事業的發展中占據重要位置，雖有人在兩者的融合發展上作出嘗試，但教育融合的發展面臨一系列的困境，阻礙了兩者的融合發展，其中主要體現在對于兩者融合理念認知的偏差、兩教體制的掣肘、教育資源的匱乏等方面。因此，如何將兩類教育有效融合，從而適應時代發展的需要，成為成人高等教育和高等職業教育目前發展亟需解決的問題。

（一）理念認知偏差

目前，我國普通高校的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在教育理念上存在偏差，其理念未能牢牢抓住教學育人的根本定位，教學質量無法提升的根本原因在于眾多高校對學生管理、教學管理、績效考核等方面過于松懈，從而導致社會認可度不斷降低。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的工作者對學生沒有進一步的指導和關懷，久而久之導致學生形成心理落差，兩者的實踐主體教育者與教育者、教育者與受教育者、受教育者與受教育者之間的關系也慢慢分裂。

首先，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的教育者與普通高等教育一樣承擔著相應的教學任務，但其教學團隊專業化水平不高、學術研究水平薄弱，加上學生水平參差不齊，所以其教師工作與普通高等教育教師工作被人為的割裂開來。其次，成人高等教育的學習者是獨立自主的成年人群體，他們大都承擔著家庭與工作的責任，無法像普通高等教育的學習者一樣終日在校學習，職教領域的學生也因面臨著去工廠或企業實習而無法終日在校學習。所以導致教育者與受教育者關系分裂，師生關系疏遠，教學活動難以開展，師生情感難以維系。最后，受教育者群體之間也難以得到有效的溝通，學生之間難以實現資源共享，在網絡教育這一教學形式上體現的尤為明顯，這一問題在為期較短的函授教育中也普遍存在。受教育者在學習的過程中，不僅是要完成學業，提升專業水平，同時也要重視建立良好的人際關系，保證學習的狀態和結果達到應有的效果。

（二）兩教體制掣肘

建國初，政府對成人高等教育的發展十分重視，教育部出臺政策大力提倡發展成人高等教育，賦予成人高等教育與普通高等教育同等地位，通過參加成人高等教育并獲得的本?？莆膽{具有與普通高等教育本專科文憑同等效力，并呼吁社會各行各業承認成人高等教育的文憑，成人高等教育的管理非常規范。1998年，教育部把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合并，成立職成司，這意味著職教與成教存在的天然的不可割裂的聯系。但是，職教和成教在管理的過程中卻被人為的割裂開來，對于成人高等教育的管理也逐漸失去了控制，一系列問題接踵而來。很多成教辦學主體盲目追求經濟利益，只招生不教學，很多學員畢業時并未真正掌握一技之長，造成社會用人單位對成人高等教育的評價過低，成人高等教育文憑逐漸貶值，社會地位日漸下降。在財政撥款方面，盡管國家每年給予成人高等教育財政撥款，但收益主體僅為獨立設置的成人高校，而對于普通高校舉辦的成人高等教育來說，國家則不予撥款辦學，導致成人高等教育辦學經費不足。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普通高校中加入成人高等教育板塊，成人高等教育的辦學規模也逐步擴大。1978年，成人本專科在校學生104.8萬人，占當年本?？圃谛Ｉ倲档?2.2%，[8]可以說，普通高?；謴驼Ｕ猩?，成人高等教育對經濟社會乃至時代的發展做出了空前的貢獻。但全國高考恢復之后，普通高校得到了較好的發展，近十年來，成人本?？圃谌w本專科在校總數百分比大體呈逐年下降的趨勢。到2018年，成人高等教育本專科在校生591萬人，只占當年本?？圃谛Ｉ倲档?5%。[9]另外，高等職業院校與普通本科院校相比仍處于弱勢狀態，社會對于職業教育一直存在偏見，高等職業教育一直被認為是學生被普通高等教育拒之門外不得已的選擇，很多單位、企業在聘用員工時也偏向于高學歷或者名校畢業生。由此不難看出，隨著我國普通高等教育大眾化的普及，成人高等教育和高等職業教育在社會中的地位和作用逐漸削弱。

（三）教育資源匱乏

近年來，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招生人數增加，兩者的師資隊伍也日益壯大，但卻始終未能形成專業的教師隊伍，導致教學水平出現滑坡。普通高校成教學院與高職院校聘任教師由聘請校外教師和高校內部教師組成，有學者研究得出：2018年我國成人高校教職工人數為38027人，專任教師為21908人，其余職工和聘任教師比專任教師多16119人[10]。由此可見，聘任教師是我國成人高校的主力軍，這也間接表明我國成人高校教師流動性大，教師隊伍不穩定，普通高校成教學院亦是如此。另外，由于相當一部分學校沒有把繼續教育納入學校教育體系，沒有把成教的教學工作量納入教師評級考核中去，沒有給從事成教和職教工作的普教教師提供激勵機制，導致教師就算付出了同等勞動也不會得到同等的酬勞，權衡之下，很多教師不會付出太多的心血和勞動，因此會出現在給成教與職教學生施教過程中敷衍了事的情況。

教育資源的匱乏是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融合發展所面臨的重要挑戰。隨著我國普通高等教育的大眾化，學校的可課程資源、教學場地、教學設備等資源的開發和利用越來越緊張。依托普通高校而開展的成人高等教育不得不與普通高等教育的學生共用有限的教學資源，這樣就難免會有教學資源利用沖突的情況發生，而學校通常會優先滿足普通本科生的需要而舍棄成教生。另外，高等職業院校雖擁有著獨立的教育資源，甚至由于高等職業教育注重實踐性教學，對于實踐課程的開發相對較為重視，但往往在網絡課程資源的開發和利用上還處于劣勢。然而，眾所周知的是，在這個“互聯網+”的時代，對于現代互聯網技術的運用對每個領域的發展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三、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融合發展的路徑指引

教育融合問題已引起社會各界人士的廣泛關注，如何擺脫固有的發展模式，尋求新的發展道路，是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轉型發展要突破的難題，下面主要針對兩教融合發展存在的問題，結合湖南農業大學繼續教育管理體制改革和教學改革的實踐，從升華教育理念、深化產教融合、整合教育資源三個方面出發，探討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融合發展的路徑。

（一）升華教育理念

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二者融合并不是簡單的重新組合，而是實現內涵上的一致，構建新穎穩定的辦學模式。成人高等教育必須摒棄傳統學歷導向辦學理念，要重視教育的育人功能，注重提升成人學員的職業能力和自我價值。高等職業教育可引進成人高等教育的招生方式和網絡教學手段，拓展生源結構、構建網絡學習資源庫，為學生提供便利的學習平臺。在開展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的辦學過程中，應該始終明確自己的最終定位和首要任務：“用心施教，以愛育人”，致力于做人民滿意的教育，做社會需要的教育。教職員工對待學生有愛心、有恒心，對待工作要細心、要耐心；教師們愛國、愛黨、愛人民，用大愛培養學生，學生們愛學、愛家、愛社會，成為教師大愛的傳遞者。

由于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對象的特殊性，學生的學習能力、綜合素質參差不齊，個體差異較大，應尊重學生的個體差異，因材施教。對此，湖南農業大學繼續教育學院全面實施分層、分類、分段的“三分法教學”模式，分層即學歷層次分為?？平逃?、本科教育、研究生教育三個層次；能力層次分為實驗班、技能班、特長班。分類，即根據學生的興趣愛好、職業取向設置不同的專業，根據不同的專業設立不同的培養目標，同時開設農科類專業，在教學中增加農學方面的內容，增加農學教學實踐等；分段即一學期以全國高等教育自學考試為分界點，對全日制成教脫產生人才培養分兩段進行，前一段主要培養學生的基礎理論知識以確?？荚図樌ㄟ^，后一段則注重學生實踐技能的培養以提高學生的綜合職業能；除全日制學生外，各種農民培訓班也分階段進行，以錯開農忙時節；各函授站點的教學分階段進行集中培訓，以緩解學生的工學矛盾問題等。

（二）深化產教融合

為提升教育融合的質量，應制定強有力的法律保障來保證校企合作的實施，明確規定政府、企業、學校的責任和義務。與此同時，需要制定人性化的獎懲制度，積極學習德國的“雙元制”，把發展的核心定位于教師的培養，在發展的過程中以人為本，倡導團隊合作，推進資源共享，建設教學環境與工廠環境相一致的“教學工廠”。同時也可引進澳大利亞的“TAFE”模式，以培養職業能力為本，同時注重知識理論水平的提升，重視學習條件的改善和優化，建設實驗室、實習工廠等。[11]

在產教融合的背景下，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發展應與生產發展緊密融合，應將教學過程與產生產過程相融合、教學環境與生產環境相融合、教學內容與生產技術相融合，給學生提供工作真正所需的技術，做到“送教進廠”“送教進企”，讓學生充分了解崗位所需、社會所需。

（三）整合教育資源

師資隊伍的建設是辦好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的關鍵，在這個知識經濟的時代下，既要重視教師的崗前培訓，同時還要強化職后功課，讓教師既能根據成教生的特殊需求進行教學，又能抓住職教生的特點因材施教。湖南農業大學繼續教育學院成立“弘毅致遠”實驗班，特為有志考研的優秀成教脫產生提供考研平臺，實驗班實施專門的人才培養計劃，公共課與專業課有效結合，“導師制、導生制、導學制”同步推進，致力于整合全校各個學院的師資力量，得到教育學院、農學院、動物科學院的積極響應與配合，實驗班的學生有條件跟普通的全日制學生一樣共享師資、課程、實驗室場地等資源。

另外，普通高校的成人教育學院可自行建立實驗室機房與獨立教室，來承擔全院計算機應用基礎系列課程及各專業教學實習的實踐教學任務，從而有效避免與校本部的學生共用學校資源而造成資源緊張、發生沖突等問題。為推動兩類教育的融合發展，應將網絡化助學與實踐性教學結合起來，成立網絡教育學習中心。湖南農業大學與中國農業大學、北京師范大學合作開展網絡遠程教育，實現了網絡遠程教育從無到有的突破。成人高等教育的辦公、辦證、學籍管理、函授站點管理都通過網絡信息平臺進行統一管理，遵循“買、改、錄”的原則，積極開發網絡課程資源，買進網絡公共課程、改進普通課程、錄制農學特色課程。同時，應該在傳統的課堂面授教學的基礎上，建設網絡教學平臺，建立實踐教學工廠，進而推動教學方式的變革，促進兩類教育的共同發展。

總而言之，教育的融合發展已成為新時代發展必不可擋的趨勢，在理論的支撐下和實踐的檢驗中，成人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的融合發展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經濟的快速發展使得社會對人才的培養和教育比以往各個時代都迫切且重要，成人高等教育人才培養模式的創新也是推動教育事業發展不可或缺的力量。成人高等教育必須積極面對當前教育融合發展形式，加強與高等職業教育教育甚至普通高等教育的深度融合，在彰顯自己特色的基礎上，把相類似的教育事業融合到一起，沖破傳統教育的羈絆，充分展現出成人高等教育與時俱進、開拓創新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