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學徒制模式對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影響的實證研究*
——以“特電英才”現代學徒制試點班為例

萬秋紅，周哲民

（湖南電氣職業技術學院，湖南湘潭411101）

一、問題的提出

職業心理素質是指一種職業對所有從業人員都要求具備的心理品質，也是企業最重視的非智力因素的職業素養[1]。良好的職業心理素質有助于提升高職生的工作水平，使高職生更好地適應本職工作，獲得長遠的職業發展。高職院校作為“大國工匠搖籃”，理應承擔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培育的責任。但目前來看，高職院校現有的人才培育模式在培育學生職業心理素質方面存在不足：一是在人才培養目標與規格頂層設計中，主要強化專業能力等硬能力的培養，而弱化了職業心理素質等軟能力的培養；二是對職業心理素質等軟能力的培養缺乏系統性和針對性，培養方式僅限于職業生涯教育、人才測評、職業心理咨詢和就業信息服務等[2]。

現代學徒制是與現代學校教育相結合的一種職業教育制度[3]，以“穩固的師徒依附關系”為核心，以“校企交替結構化組織”為基礎，以“工學結合為職場做準備”為主要內容。“穩固的師徒依附關系”是指通過合同規定，學徒在一定時間內依賴企業師傅傳授技藝，并強調教學期間要承擔各自的責任和義務。“校企交替結構化組織”是指通過學校和企業交替進行的系統化和結構化教學組織，以發揮校企各自資源優勢，共同培養德技雙馨的應用型技術技能人才。“工學結合為職場做準備”包括兩方面內容：一是企業師傅通過言傳身教，提高學生專業實踐能力，為即將進入的崗位所屬職業做準備；二是企業師傅通過精神傳承，提升學生可遷移的職業素質，其中職業心理素質是關鍵[4]。近年來，現代學徒制模式已成為國家發展職業教育的重要戰略。2014年8月，教育部印發《關于開展現代學徒制試點工作的意見》，決定在全國試點探索現代學徒制，并制定了工作方案。2015年、2017年和2018年，教育部又先后遴選了562家單位作為現代學徒制試點單位和行業試點牽頭單位。2019年1月，國務院印發《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強調借鑒德國雙元制等模式，促進產教融合校企“雙元”育人，推廣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

目前，許多研究從理論及實踐角度探討了現代學徒制模式的內涵及意義，但有關現代學徒制模式對職業心理素質影響的實證研究偏少，相關研究仍處于起步階段。本研究旨在從實證角度探索現代學徒制模式對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的影響，為優化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教學組織和教學管理提供參考。本研究假設為：H1：現代學徒制模式能顯著提升高職生的職業心理素質；H2：現代學徒制模式對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比傳統人才培養模式更有效；H3：現代學徒制模式對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具有持續性的效果。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

以湖南電氣職業技術學院與湘電集團特電事業部聯合申報的全國機械行業職業教育“特電英才”現代學徒制試點班為研究對象。現代學徒制“特電英才”班于2016年9月成立，面向2015級電氣自動化專業的學生進行招募。在本研究中，實驗組為“特電英才”班，其中男生76人，女生4人；對照組為2015級同專業普通班，采用傳統人才培養模式進行教學，其中男生75人，女生5人。研究時間從2016年6月開始持續到2018年6月學生畢業。

（二）研究工具

采用曾勇編制的《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問卷測量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該問卷由67個項目組成，分為職業認知、職業道德、職業性格、職業價值觀和職業能力5個維度，其中職業認知包括10個項目，主要是指個體對職業工作環境及職業發展等問題的認識；職業性格包括11個項目，指個體在特定職業崗位中所需要的各種不同的性格特點；職業道德包括6個項目，指個體對職業的堅持、對特定職業態度的看法；職業價值觀包括9個項目，主要是指個體對職業地位、事業的目標和價值觀有強烈的信任感和認同感等方面的傾向性；職業能力包括31個項目，包括個體在職業過程中須具備的人際溝通能力、組織管理能力、計算機應用能力、審美力等多項職業能力[5]。問卷分為完全不符合、比較不符合、不確定、比較符合及完全符合5個評分等級，評分越高，說明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越好，反之則越低。測試形式采用團體測驗。內部一致性系數a為0.903。

（三）研究設計

采用實驗組和對照組前后測實驗設計，第一個自變量為被試組別，分為實驗組和對照組兩個水平；第二個自變量為施測時間，分為前測和后測兩個水平。同時，對實驗組被試，還在后測后進行了追蹤測量。因變量為被試的職業心理素質。實驗設計思路如表1。

表1 實驗設計思路

（四）研究程序

兩組學生第一年均在學校常規學習，進入第二年開始分流。實驗組（“特電英才”現代學徒制試點班）在大學第二年和第三年實施小周期為三個月的校企四循環工學交替培養模式，企業、師傅和學生簽訂三方協議約束彼此權利和義務，確定師徒關系，學生以“準員工”和“學生”雙重身份進入職場。學校課程完成專業基礎理論學習和基礎技能、專業單項技能與綜合技能訓練，掌握企業崗位生產的基本理論和技術；企業課程以實踐教學為主，主要采取做中教、做中學，強化崗位技能訓練和職業素養培育，由企業師傅負責組織教學實施與考核評價。對照組（傳統人才培養模式）在大學第二年和第三年采取1.5+0.5常規教學模式，即1年半在學校學習，半年在企業頂崗實習。2016年6月對實驗組和對照組進行前測，2018年6月對實驗組和對照組進行后測，并在實驗組畢業后3個月進行追蹤后測。

三、研究結果

（一）實驗組、對照組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效果分析

為考察現代學徒制模式和傳統人才培養模式對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效果，以被試組別和施測時間為自變量，以職業心理素質總分及其各維度得分為因變量，進行混合方差分析。結果表明，在職業認知、職業道德、職業能力及職業心理素質總分方面，被試組別的主效應顯著；在職業心理素質各維度及總分方面，施測時間的主效應顯著，被試組別和施測時間的交互作用也顯著。交互作用說明，現代學徒制模式對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效果要好于傳統人才培養模式的提升效果。簡單效應檢驗結果表明，在職業心理素質各維度及總分方面，實驗組的后測得分均顯著高于前測得分，提升效果顯著；對照組的前測、后測得分沒有顯著差異，提升效果不顯著；實驗組和對照組的前測得分差異不顯著；但實驗組的后測得分顯著高于對照組的后測得分。具體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實驗組、對照組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效果分析（M±SD）

（二）實驗組職業心理素質提升效果的持續性分析

為考察現代學徒制模式對職業心理素質影響的持續性效果，釆用配對樣本t檢驗，對實驗組職業心理素質各維度及總分的后測分數、追蹤后測分數進行差異比較。結果表明，在職業心理素質總分及5個維度得分方面，后測及追蹤后測的差異均不顯著，說明現代學徒制模式對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的培育具有長期持續性效果。具體結果見表3。

表3 實驗組職業心理素質提升效果的持續性分析（M±SD）

四、分析與討論

（一）現代學徒制模式對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比傳統人才培養模式更有效

研究結果表明，現代學徒制模式能顯著提升學生的職業心理素質，而傳統人才培養模式對學生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效果不顯著。這說明，現代學徒制模式對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的培養比傳統人才培養模式更有效。此外，兩組學生在職業心理素質方面的前測差異不顯著，因此，這種教學模式效果的差異與兩組學生原有的職業心理素質水平無關。傳統人才培養模式開展職業心理培育的方式單一，多以心理健康課程的形式開展大班教學，并以教師講授灌輸為主，因此，這種培育方式與企業基本絕緣，只能流于形式。而現代學徒制模式實施校企“雙元”育人模式，“雙身份”交替培養，學生在真實的工作情景中進行學習，同時有企業導師言傳身教，這種模式有助于學生將職業心理素質內化于心，外踐于行，能有效地提升學生的職業心理素質。

（二）現代學徒制模式不僅能顯著提升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且具有持續性效果

在研究中，實驗組后測和追蹤后測的結果差異不顯著，說明現代學徒制模式對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具有持續性效果。現代學徒制模式遵循職業心理素質培育規律，校企雙方共同制訂人才培養方案、共同進行課程教學、共同實施教學管理和共同開展評價考核，這一方面能夠提升學生的專業理論知識和崗位技術技能，另一方面也能使學生積累職業心理素質，提升其企業忠誠度，最終形成穩定的職業價值認同和文化自覺，而這又會內化為學生的職業心理素質，提高其職業成熟度。

五、研究結論與建議

（一）研究結論

現代學徒制模式能有效提升高職生的職業心理素質；現代學徒制模式對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效果要好于傳統的人才培養模式；現代學徒制模式對高職生職業心理素質的提升具有可持續性效果。本研究為優化現代學徒制職業心理素質培育路徑提供了實證數據支持。

（二）反思與建議

實證研究表明，現代學徒制模式把職業心理素質培養融入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的整過程，營造了良好的職業教育生態環境，提升了學生在自信、堅韌、任勞、協作、競爭、進取等方面的“職業心理素質”，實現了學徒學習過程與職業生涯的高度融合和銜接。在研究實施過程中，我們發現這一模式在課程體系重構、企業導師遴選和企業課程與學校課程的融通等方面還有進一步完善和改進的空間。

1.重構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突顯“職業心理素質”隱性功能育人

職場呼喚的是復合型和創新型高素質人才，對接職場需求的課程體系才能高效培養“適銷對路”的技術技能人才。未來需重構現代學徒制模式課程體系，進一步強化教學真實感以及師徒之間緊密的教育關系[6]。具體而言，在未來教學中，教學內容需聚焦崗位職業技能和職業屬性，教學過程需對接生產過程，教學模式需彰顯職業活動特征，教學環境需體現真實的職業情境，教學評價需強調過程和方法的創新。更重要的是，未來需要凸顯學徒制“穩固的師徒依附關系”特征，注重師帶徒過程中言傳身教的示范教育，把企業導師沉淀多年的職業情感、職業氣質、職業性格和職業習慣等方面的工匠精神和技術哲學理念傳承給學生，以凸顯“職業心理素質”隱性功能育人，助推學生從“準職業人”到“職業人”的跨越。

2.規范企業導師任職資格，強化“職業心理素質”師徒身份認同

現代學徒制的真正價值體現在名師巧匠和學生建立師徒關系，但名師巧匠是否“名副其實”會影響到職業心理素質教學成效。未來需借鑒德國“雙元制”體系的企業培訓師制度，建立企業導師任職資格、職責義務與績效考評標準，優先選拔企業一線技能大師、技術能手、技術骨干和崗位勞模擔任企業導師。同時，還需要對企業導師團隊建立教學實施資格評價、教學考核和動態退出機制以及師徒雙向選擇機制，規范學徒評價標準，促進學徒職業生涯發展[7]。此外，也需要企業師傅在教育學、教育心理學、課程論和教學論等方面加強培訓和輔導，提升教學資源轉化、資源整合、培訓指導、技術創新、技能評估、溝通適應、職業心理輔導和職業規劃等能力[8]。

3.加強學校課程與企業課程的融通，優化“職業心理素質”培育軌道

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中，學校課程和企業課程相互交替，相得益彰。學校課程突出基礎性和理論性，在文化素養、通識課程和專業基礎課程的教學上積累了豐富經驗，能夠幫助學徒奠定人文素養和基礎能力，企業課程突出實踐性和職業性，在崗位專業技能、職業精神和職業操守的培養上發揮獨特優勢，強化了學徒專業實踐能力和綜合職業素養。在未來的教學中，為了使兩種課程融合貫通，建議課程體系由學校教師和企業導師協同開發、共同建設，具體教學組織由校內的雙師型骨干教師和企業技術能手協同實施，使職業心理素質的養成教育貫穿整個培養過程[9]，進而優化“職業心理素質”培育軌道。另外，建議統籌優化校企兩種資源，規范校企合作流程，建立關鍵環節的教學標準以及有效的績效評價體系，以培養更高素質的復合型技術技能人才[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