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耀
(廣東嶺南職業技術學院,廣東 廣州 510663)
社區教育是一個永遠在路上的事業,由于其目標是提高所在地居民的整體素質,因此具有時代性與本土性兩大基本特征。時代性,意味著要關注社會的熱點與重點。進入新時代,就必須結合“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進行系統思考;本土性,意味著要著眼于國情,著眼于不同地區、不同民族的實情進行綜合分析,讓受教育者能夠有獲得感。
本文選擇了與人民群眾美好生活息息相關的四個重要宏觀數據——人均預期壽命(以下簡稱預期壽命)、生育率、恩格爾系數、基尼系數,通過考察與分析這些宏觀數據的變化,探索社區教育發展的新思路。這些數據以1978年為起點,以便比較系統地了解改革開放40多年來的變化,從時代性與本土性兩個方向探討社區教育的發展路徑。
人口平均預期壽命是指假若當前的分年齡死亡率保持不變,同一時期出生的人預期能繼續生存的平均年數。它以當前分年齡死亡率為基礎計算,但實際上,死亡率是不斷變化的,因此,人均預期壽命是一個假定的指標。據1978年人口不同年度的抽查統計,我國居民的平均壽命,男性為66.9歲,女性為69歲,算術平均值為67.95歲,(比解放前增長近一倍);2017年,我國居民人均預期壽命由2016年的76.5歲提高到76.7歲;40年共增長約9歲。
預期壽命40年增加了約9歲,這說明我國經濟發展與衛生醫療的進步。不過,這是一個大趨勢,全世界在這個時間段,基本都是在增加的。世界衛生組織(WHO)發布的2018年版的《World Health Statistics》提到的各國人口預期壽命,全球的預期壽命為76.7歲,其中,我國排在第52位。
我們可以從預期壽命的增加看到,老年人在全部人口的比例也在提高。2015年我國60歲以上老年人口達2.22億人,占總人口的16.1%,全國老年人口年均增長約1000萬,是世界上老齡化速度最快的國家之一,具有未富先老的典型特征。隨著農村非老年人口的大量外遷,農村老年人口比重已大大超過城市。
把計劃生育作為基本國策以來,特別是自1995年開始,我國的生育率基本在1.6%上下波動,放開二胎后,生育率不升反降,2018年的生育率是1.4%。現在社會的主流群體是80后、90后,他們是比較開放的一代人,不愿意將自己的青春完全綁定在孩子身上,而且生一個孩子會帶來一定的生活壓力,因此,想要他們多生一個孩子變得較為困難;離婚率逐年上升與結婚率逐年下降的現實,也導致出生率的下降。觀念變化、經濟和現實壓力、工作生活方式改變都會帶來生育率的下降,從而導致人口紅利的消失和社會老齡化的加速。
恩格爾系數(Engel’s Coefficient)是食品支出總額占個人消費支出總額的比重。一個家庭收入越少,家庭收入中(或總支出中)用來購買食物的支出所占的比例就越大,隨著家庭收入的增加,家庭收入中(或總支出中)用來購買食物的支出比例則會下降。推而廣之,一個國家越窮,每個國民的平均收入中(或平均支出中)用于購買食物的支出所占比例就越大,隨著國家的富裕,這個比例呈下降趨勢。恩格爾系數則由食物支出金額在總支出金額中所占的比重來最后決定。恩格爾系數達59%以上為貧困,50%~59%為溫飽,40%~50%為小康,30%~40%為富裕,低于30%為最富裕。
改革開放40多年來,我國的恩格爾系數是逐年下降的,由1978年的57.5%下降至2018年的28.4%,其下降幅度近一半。從總體上來說,我國居民生活質量得到了很大的提高,這與我國經濟發展從高速度發展到高質量發展是相匹配的。一方面我們看到了我國經濟實力的顯著提高,人民群眾充分享受改革開放的紅利;另一方面,我們還必須看到,受我國經濟發展的不充分與不平衡的影響,東部地區與中西部地區、發達地區與老少邊窮地區的恩格爾系數,還存在著很大的差距。
因此,我們既要看到成績,也要看到經濟運行中的穩中有變、變中有憂,要增強憂患意識,抓住主要矛盾。在大力破解經濟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穩步推進以“提低、擴中、調高”為主線的分配制度改革的同時,要順應恩格爾系數的變化,大力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升消費能力,推動消費升級,進一步提高老百姓的幸福感、獲得感與安全感。[1]
基尼系數是國際上通用的、用以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居民收入差距的常用指標。基尼系數最大為“1”,最小為“0”。基尼系數越接近0表明收入分配越是趨向平等,國際慣例把0.2以下視為收入絕對平均,0.2~0.3視為收入比較平均,0.3~0.4視為收入差距相對合理,0.4~0.5視為收入差距較大,當基尼系數達到0.5以上時則表示收入懸殊。0.4是國際公認的貧富差距警戒線。
一些學者認為(缺少官方的統計數字),解放初期到上世紀80年代,我國的基尼系數基本保持在0.3以下。從國家統計局自2012年公布基尼系數以來,歷年數據都在0.4這一貧富差距警戒線之上,這對于國家的安定與穩定是需要特別關注的數據,也是考驗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一個重大問題。
張車偉等認為,近年來,我國著力推進城鎮化建設,破除城鄉地區間的要素流通障礙,促成城鄉地區間的平衡發展,帶來了兩種縮小收入差距的作用結果,即城鄉收入差距和地區收入差距的縮小,但發展階段和體制機制帶來的收入差距擴大的作用力并沒有消失。除此以外,僅僅是統計體系自身的問題,就使“統計外收入”大量存在。這讓我們對目前公布的基尼系數的可靠性產生了質疑。[2]
按照這樣的分析,當前我國尚未進入收入差距縮小的軌道,其中的重要原因包括大量的“統計外收入”長期游離于國民收入核算體系之外。由此可見,城鄉差距、貧富差距依然存在,可能在一定時期內仍處于“警戒線”水平之上,這需要我們高度重視。進入21世紀,黨和政府采取的包括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精準扶貧、鄉村振興等一系列舉措,都是為了盡可能縮小這些差距。
新時代的主要矛盾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美好生活的需要包括人們對于教育的需求,從希望教育的公平到期望高質量的教育,都是人們對于美好生活的向往。社區教育作為非學歷教育,作為提高居民整體素質的教育,已經成為發展終身教育的重要平臺,進入新時代,其服務民生的本質將可得到更充分的發揮。
吳遵民等人認為,當前社區教育仍然面臨著:無國家立法的明確定位,無健全財政機制的有效保障,無專業化隊伍建設基本途徑的“三無”困境。[3]“三無”困境,存在著遞推的關系,缺少立法的明確定位決定了財政機制的無著落,沒有財政的支持,也就談不上專業化隊伍的建設。解開這個“三無”鏈條的關鍵就是從立法層面上明確社區教育的定位。當前,相關法律與政策,既強調社區教育的發展對整個教育改革與體系構建的重要性,卻又刻意回避其與既有教育形態的緊密關系與準確定位。這種既積極肯定卻又模糊其身份定位的做法,不僅會誤導社會公眾對社區教育理念的基本認識,而且會對社區教育的實際發展造成不容忽視的限制與阻礙。基于上述宏觀數據的變化與非在讀人員對于教育的需求,盡快給予社區教育明確定位就顯得非常必要了。這不僅是廣大社區教育工作者的渴望,更是新時代補足教育短板的必然要求。
改革開放40多年來,恩格爾系數下降了近一半,這說明人民群眾的收入水平已經有了本質的提高,總體而言,溫飽問題已不是問題,溫飽之后更高水平的要求應該是新時代需要解決和關注的問題。而此時,社區教育“三無”的問題,也就理所當然地需要逐步加以解決。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提出“廣泛開展城鄉社區教育”已經10年了,但當前社區教育依然是重“城”而輕“鄉”。2016年教育部等九部門《關于進一步推進社區教育發展的意見》專門列了一條“重視農村居民的教育培訓”,提出“廣泛開展農村實用技術培訓和現代生活教育培訓。大力開展新型職業農民培訓。加強農村居民家庭教育指導,為農村留守婦女提供社會生活、權益保護、就業創業等方面的教育培訓。重視開展農村留守兒童、老人和各類殘疾人的培訓服務。”
基于城鄉發展的不平衡以及基尼系數處于貧富警戒線之上的事實,我國社會經濟發展似乎又陷入了“窮者愈窮,富者愈富”的馬太效應怪圈之中。要實現精準扶貧,教育包括社區教育向農村與農民傾斜,就不失為一項重要的選擇。開展以農村實用技術培訓與新型職業農民培訓為重點的社區教育將扶貧與扶智相結合,是達到真脫貧的重要舉措。實現全面“小康”,一個都不能少,在農村開展社區教育活動,目標要定位于提高農民的整體素質,促進產業升級,實現農村美、農業強、農民富。
預期壽命的增加和生育意愿下降的疊加效應,改變了人口結構,基于未富先老的老齡化加速進程以及人口紅利的消失,老年問題已經成為我國社會經濟發展的重大問題。國務院頒發的《老年教育發展規劃(2016—2020年)》特別提出:“保障老年人受教育權利,努力讓不同年齡層次、文化程度、收入水平、健康狀況的老年人均有接受教育的機會。充分利用各種資源,統籌加強組織管理,實現資源共享和協調發展,提高老年教育的可及性,最大限度滿足各類老年群體學習需求。”運用積極老齡化思想,推進社區老年教育是可以有所作為的。世界衛生組織提出的“積極老齡化”是作為“健康老齡化”的升級版,其基本含義是“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質量,創造健康、參與、保障(安全)的最佳機遇”。首先是“健康”,即社區教育應該開發有利于老年人健康的各類課程,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質量;其次是“參與”,即要積極創造條件讓老年人盡可能多地參加社區的各類文化活動以及不同的體育活動,做到“老有所為”,從而增加他們的幸福感、獲得感與安全感;最后是“保障”,即采取“加強組織實施”“推動法規制度建設”“加強隊伍建設”“完善經費投入機制”和“營造良好氛圍”5項措施促進老年教育發展。
黨的十八大以來,實施全面改革的總目標是:“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胡忠英等認為:社區教育是指整合社區各類資源,以促進人與社區發展為目的的一項教育活動,要提升社區教育治理能力,就要重心向下,堅持以民生為本,緊緊抓住人與社區發展這一主線,創新推進社區教育的治理能力建設。還要立足社區特色,服務社區發展;要立足居民素養提升,突出社區老年教育。[4]
陳乃林認為,創新社區教育治理體系,應該抓住6個點:關鍵點是積極推進政府職能的改革;著力點是大力培育社會組織;支撐點是搭建社區教育平臺和支持服務體系;突破點是積極探索市場運作機制;核心點是加強法制建設、推進治理體系法制化;生長點是建立城鄉一體化發展體制機制,城市反哺農村。[5]自2014年以來,歷屆的全國社區教育年會都非常重視社區教育與社區治理的融合,各地都積極結合社會熱點問題,探索推進社區教育與社區治理融合的方式方法,為社會經濟的發展與人民對于美好生活的追求發揮著積極的作用。
我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有56個民族,各地文化傳統、民風民俗不盡相同,而且社會經濟發展水平也存在明顯差異。要滿足不同區域不同人群的不同需求,就必須著眼于本土性促進社區教育的發展。
要推進農村社區教育的發展,關鍵在于政府重視,但是到目前為止,除了教育部發的文件以外,各級地方政府尚未對社區教育進行明確的定位。各級地方政府對社區教育重視的程度,取決于他們對社區教育認識的程度,不過一些地方在推進農村社區教育方面還是有不少的積極探索。
對接“鄉村振興戰略”。許多縣級政府在社區教育方面明確了領導體制,激活了運行機制,加強了隊伍建設,加大了經費投入。在鄉村層面能組織群眾、宣傳群眾,挖掘本土傳統文化及特色民風民俗,進而建設文明體驗基地與創建本土文化與產業品牌;在教育教學層面能落實運作機構,注重課程建設,優化教育形式,拓展學習空間,重點實施職業農民培訓與農村實用技術培訓以及開展農村勞動力轉移培訓等。
對接“精準扶貧”工作。由扶貧工作隊牽頭,企業和教育機構參與,整合教育資源,以“企業+教育機構+農戶”的模式,進行精準扶貧。例如,四川達州市天然植物藥業公司對莪術有需求,對此,公司對接職業教育,由職業學校對口貧困戶,舉辦莪術的藥用價值與栽培技術講座,并派出專業教師到種植現場進行具體指導、簽訂合同,公司免費提供種苗并承諾收購,從而實現精準扶貧。
除此之外,對接新農村建設、對接鄉村旅游等也可以促進社區教育的有效普及與提高,只要政府重視,有機構、有隊伍,辦法總比困難多。
老年教育是社區教育的重要部分,自國務院印發《老年教育發展規劃(2016—2020年)》以來,各地都很重視老年教育,并采取相應措施促進老年教育發展。(1)制定落實國務院規劃的細則,這些細則對于區縣、街鎮、村居三級老年教育的機構設置有著明確的數量及比例的要求,以及相應的人員配備與課程開發的要求,并構建了相應的檢查督導機制。(2)培育組建老年社團組織,讓老年人積極參與,樂在其中。例如,廣州地區將老年粵劇社團、樂器愛好與粵曲演唱者組合在一起,老年人既可以自娛自樂,也可以參與社區組織的各類節日喜慶等文化活動。諸如此類,各種書畫社團、詩詞聯誼、歌詠舞蹈……都非常適合老年人參與,老年人能夠進入老年教育機構學習自然好,即使進不了,在自己的社團中互為老師與學生也是非常好的。(3)開設講座式培訓課程,滿足需求,也不失為很好的形式,如健康休閑、保健養身、老年人防詐騙等一次性講座,比較適應老年人的需求。
社區教育的落腳點在社區,有效整合街鎮、村居的教育資源是社區教育真正落地的重要舉措。2016年教育部等九部門《關于進一步推進社區教育發展的意見》要求,“鄉鎮(街道)社區學校負責組織實施社區教育活動……村(社區)教學站(點)為居民提供靈活便捷的教育服務”。但是,長期以來,相當多的地方對于基層社區教育機構的建設不夠重視,缺乏有效的資源整合,使得社區教育活動難以開展,更談不上提供“靈活便捷”的服務。
其實,在廣大鄉村有眾多的退休的軍人、干部,返鄉的教師、醫生及其他科技工作者,還有鄉村的辦事人員,這些都是存在于基層的教育資源。甚至正在讀書的大中專學生寒暑假回家期間,都可以為家鄉村民素質的提升做些事實,如舉辦一個講座、組織一場活動,以及對于參與治理提一條建議、出一個點子等都能為鄉村社區教育的普及發揮一定的作用。越是貧困的地方,越需要很好的教育資源整合,讓本土人教育本土人是最有效的措施之一。除了國家扶持政策的落地之外,發揮本土人的能動性,對于促進本地社會經濟發展是很重要的。功成不必在我,為提高村民(特別是貧困地區的村民)的整體素質,基層教育資源的整合就顯得尤其重要。
總之,在新時代,關注四個宏觀數據的變化,對社會經濟發展的各個方面都是很有意義的;著眼于時代性與本土性,社區教育只要腳踏實地,求真務實,就會得到更好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