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黎明
(1.佛山科學技術學院,廣東 佛山 528225;2.暨南大學,廣東 珠海 519070)
有清一代是中國古典詩歌的總結期,對善于“師古”的清代詩人而言,讓秦漢、魏晉、三唐、兩宋傳統在自己身上復活,這是對“正變”辯證法最好的詮釋,也是對歷史最好的交代。于是,不管是詩歌流派,還是大小詩人,總能在其詩中找到與上述傳統對應的因子:虞山派錢謙益、馮班之追風雅、樂府,云間派陳子龍、吳偉業等學漢魏、盛唐,王世禎折中唐宋,王夫之宗尚漢魏六朝,沈德潛、翁方綱等以宋為師、袁枚超越漢魏唐宋等。
逮至近代(1840-1917)這種情況并無多少改觀,稍作回顧便可清楚地看到,這歷時半個多世紀的近代詩壇,其實仍然在漢魏、唐宋之間打轉:龔自珍學屈原、魏源“論詩必三百篇”[1],王闿運、李慈銘遠紹風騷,推重漢魏,金和亦“融漢魏六朝三唐于一冶”[2];張之洞、劉光第等折中唐宋。宗宋之風尤為普遍,幾乎所有詩人都對宋調表現出濃厚興趣。陳衍說,“道、咸以來,何子貞(紹基) 、祁春圃(雋藻) 、魏默深(源) 、曾滌生(國藩) 、歐陽磵東(輅) 、鄭子尹(珍) 、莫子偲(友芝) 諸老始喜言宋詩。何、鄭、莫皆出程春海侍郎(恩澤)門下。湘鄉詩文皆私淑江西。洞庭以南,言聲韻之學者,稍改故步。”[3]6又說“顧道、咸以來,程春海、何子貞、曾滌生、鄭子尹諸先生之為詩,欲取道元和、北宋,進規開、天,以得其精神結構所在,不屑貌為盛唐以稱雄。”[3]291錢仲聯也清晰地畫出近代詩人的宗宋譜圖,“沈曾植在文學上的成就,以詩為第一。他是清末陳衍、鄭孝胥所揭橥的‘同光體’詩人的魁杰……(同光體)它包括江西派、閩派、浙派三大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