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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網絡、性別與鄉城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

2020-03-10 13:06:24王文卿
太原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 2020年6期
關鍵詞:心理健康研究

王文卿

(北京理工大學 人文與社會科學學院,北京 100081)

一、問題的提出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大批農村人口流入城市。這為城市發展注入了大量的新鮮血液和動力,極大推動了我國的城鎮化進程。不過,盡管流動人口為城市發展作出巨大貢獻,他們卻長期遭受正式和非正式的社會排斥,難以真正融入城市社會。20世紀90年代末,張鸝對北京市的“浙江村”進行了田野調查,她將鄉城流動人口概括為“城市里的陌生人”。這意味著,流動人口與城里人之間缺乏深入的互動交往,他們是城市社會的邊緣人群,頻繁遭受城里人的歧視和排斥。[1]75-96同一時期在北京開展田野調查的杰華也發現,打工婦女很少與北京本地人交朋友,她們與城里人接觸的經驗通常是負面的,而且她們與城里人幾乎不存在共享的利益意識和認同感。[2]203-204如果從社會網絡視角來概括上述發現,那么可以說,城市社會網絡分化為流動人口網絡和本地市民網絡,兩個網絡之間在很大程度上相互隔絕,僅存在零星和微弱的聯結。

但是,將近20年過去了,流動人口與本地市民的關系是否發生了變化?是否至少有一部分流動人口開始與市民開展更加深入的交往,甚至成為朋友?換言之,在流動人口的社會網絡中,市民是否開始成為不可忽視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是本研究試圖回答的問題之一。

張鸝和杰華雖曾提到市民對流動人口的歧視和排斥,但并未考察它們對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產生的影響。早在百余年前,迪爾凱姆的《自殺論》便已表明,社會關系狀況(社會整合和社會控制的程度)對個體的心理和行為具有重要影響。[3]最近幾十年來,社會支持、社會群體和社會網絡方面的大量研究進一步表明了社會關系對于心理健康的重要性。[4]115[5][6]293-322因此,我們完全有理由提出如下問題:流動人口與市民之間不同的關系狀況會對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產生怎樣的影響?從社會網絡角度看,我們可以把流動人口社會網絡中的市民抽離出來,作為一個單獨的整體進行考察,即流動人口的“市民網絡”。那么,市民網絡的不同結構特征是否會帶來不同的心理健康結果?這是本研究關心的另一個問題。

二、文獻綜述

(一)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

關于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狀況,學界達成了較為一致的共識,即他們的心理健康水平普遍較低,狀況不容樂觀。[7-8]一些學者通過癥狀自評量表(SCL-90)測量了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狀況,發現其心理健康水平普遍低于全國常模,并且在抑郁、焦慮、人際關系敏感這幾個因子上得分較高,問題最為突出。[9]

既有研究發現,流動人口心理健康的風險因素很多,包括社會經濟因素[10]、住房狀況[11]、生活壓力與社會能力[12]、歧視與對社會不平等的感知[13]、代際因素(新生代相對于老一代流動人口)[14]等。除此之外,身體疾病、很少返家、多城市流動經歷、普通話水平低、每天工作超過8小時等因素也會增加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風險。[15]顯然,上述研究關注的風險因素均為個體層次的變量,并未考察流動人口的社會關系與心理健康的關聯。

個別研究考察了社會支持對流動人口心理健康的影響。[16]這體現了對流動人口的社會關系的重視。但是,如同越來越多的學者所強調的,社會支持與社會網絡不能等同。[17-19]傳統的社會支持研究關注的是社會關系的內容,而社會網絡研究則更加關注社會關系的結構。[6]6少數研究考察了社會整合對流動人口心理健康的影響,它們對社會整合進行了多維測量,其中一些指標能夠間接反映流動人口的社會關系狀況(例如鄰居的構成、參加活動或組織的數量)。[14][20]遺憾的是,這些研究并未直接測量流動人口的社會關系以及由這些關系所構成的社會網絡的結構特征。

總體而言,在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研究中,對風險因素的考察仍然局限于個體特征,在很大程度上忽視了流動人口的社會關系,尤其是流動人口與本地市民的社會關系。

(二)流動人口與市民之間的社會關系與社會網絡

自從民工潮成為一個重要的社會現象以來,流動人口與市民的關系便引起了學界的關注。但是,大多數研究都是從社會距離或社會交往的角度來進行考察,僅有個別研究應用了社會網絡視角。

社會距離(social distance)是國際社科學界最為成功的概念之一。[21]其測量體系發展成熟,形成了明確和公認的研究范式,這鮮明地體現在博格達斯社會距離量表在國際上廣泛而持久的流行。博格達斯社會距離量表測量的是主觀心理距離,即被調查者對特定群體的接納或排斥程度。[22-23]因此,在流動人口與市民的社會關系研究中,社會距離實際測量的是流動人口與市民之間的主觀交往意愿。[24]

社會交往研究關注的社會關系的客觀層面,即流動人口與市民之間客觀發生的交往行為。[25]總體來看,社會交往通常并非相關研究的核心問題或目標變量,而是作為自變量之一或者因變量的測量指標之一。這使得既有研究對社會交往的考察通常比較簡單,往往局限于測量交往頻率、關系類型或交往程度中的某個單一方面。[26]而且,社會交往研究沒有形成普遍認可的測量范式,即使是測量相似的內容,不同研究所采取的測量方式差異也很大。最為重要的一點是,既有研究考察的是被調查者(流動人口或市民)與另一類人(市民或流動人口)的社會交往,并沒有進一步測量具體交往對象的特征。換言之,在社會交往研究中,交往對象是以“類”而非具體個人的形象出現的。這是社會交往研究與社會網絡研究的核心區別。

社會網絡研究在過去的半個多世紀中獲得了快速發展,并形成了成熟的分析范式。而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里,流動人口的社會網絡研究也獲得了很大發展,眾多學者探討了流動人口社會網絡的特點[27],流動人口的社會網絡對資源和地位獲得的影響[28],流動人口社會網絡中的人際傳播及其行為影響等[29]。但遺憾的是,這些研究在考察流動人口的社會網絡時沒有區分網絡成員是否包括本地市民,因此無法從社會網絡角度來分析流動人口與市民的社會關系。換言之,流動人口的社會網絡研究雖多,但它們考察的并非我們所關注的“市民網絡”。

迄今為止,直接考察市民網絡的研究寥寥無幾,悅中山等人的研究是其中之一。[30]該研究采用“定位法”,調查了流動人口在調查前的幾個月里,“由于私事而不是工作的原因”,“通過見面、電話、短信或郵件”的方式經常進行聯系的市民。根據采用類似設計的其他研究[31],研究者可以測量市民網絡的多個結構指標。但在悅中山等人的研究中,實際納入分析的僅有網絡規模,并未充分發揮研究方案所蘊含的潛力。

改革開放所開啟的鄉城人口流動已經持續了幾十年。大量農民進入城市,并長時間地在城市生活。早有學者指出,在這一社會歷史進程中,流動人口的社會網絡將經歷重構的過程:從早期以強關系為主、同質性高的先賦網絡(血緣和地緣網絡),拓展為弱關系逐漸增多、異質性逐漸提高的后致網絡。[32]但不清楚的是,目前這一網絡重構過程究竟走到了哪一步?它又會對流動人口的生活(包括但不限于心理健康)產生哪些影響?為了更好地回答這些問題,我們需要對市民網絡進行直接而深入的考察。

三、理論與研究假設

社會關系或社會網絡可以通過多種機制對健康施加影響。對本研究而言,其中兩種機制尤為相關。

首先,社會網絡能夠提供歸屬感。[33]社會關系的建立意味著成員之間一定程度的相互認可與接納。通常來說,關系越是親密,成員相互認可與接納的程度越高,他們在這些關系網絡中體驗到的歸屬感就越強。因此,由初級群體構成的社會網絡往往能夠給成員提供強烈的歸屬感。對流動人口來說,除了血緣和地緣網絡提供的歸屬感,市民網絡所提供的歸屬感也可能非常重要。本地市民通常被視為城市社會的主人,而流動人口則被視為“外來者”。市民的歧視和排斥可能會對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產生消極影響。反過來說,如果流動人口與市民能夠建立超過日常生活簡單接觸或單純工作關系的私人關系,那么將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打破流動人口與市民之間的社會隔離。通過這些關系所提供的接納與認可,流動人口將感到真正融入了城市社會,成為“城里人”。這種“城市社會的歸屬感”將會有助于提升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

其次,社會網絡是情感、信息以及工具性支持的傳送渠道[34],而社會支持則是社會關系得以促進健康的重要機制。[35-37]從理論上說,只要擁有社會網絡,流動人口便能夠獲得一定程度的社會支持。筆者之所以強調市民網絡的重要性,是因為市民通常掌握著更為豐富的社會資源。通過與市民建立的橋接型關系,流動人口將有可能獲取本地市民社會網絡中蘊含的豐富資源。

簡言之,相對于流動人口群體內部形成的同質性社會網絡,市民網絡能夠為流動人口提供額外的收益,包括象征認可與情感接納,以及各種具體的社會支持。而且,在這兩個方面,收益的程度都會受到兩個因素的影響:規模和關系強度。[19]換言之,市民網絡的規模越大,關系強度越高,流動人口能夠獲取的收益越大,其心理健康水平也就越高。由此,筆者提出以下兩個假設。

假設1:市民網絡的規模越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水平越高。

假設2:市民網絡的關系強度越高,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水平越高。

格蘭諾維特提醒我們,弱關系有其特定的優勢,即不那么密切、異質性程度高的弱關系網絡能夠提供更加豐富的異質性信息,而且這些信息能夠改善生活機遇。[38]顯然,在流動人口與市民之間橫亙著各種制度化的差異,既包括戶籍制度及以之為基礎的社會保障體所做的正式區分,也包括身份意識、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等方面累積形成的差異。一方面,這些差異制造了交往障礙,使得流動人口很難與市民建立深入的關系。但另一方面,制度化障礙也意味著更高程度的異質性。一旦流動人口能夠突破障礙,與市民建立足夠深入的社會關系,那么他們將能夠從這些異質性更高的關系中獲益。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這些獲益是他們無法從流動人口群體的內部關系中直接獲得的。因此,市民網絡中的弱關系對流動人口同樣也是有價值的資源。在既定規模的市民網絡中,弱關系的比例越高,則異質性的資源越豐富。由此,筆者提出假設3:市民網絡的弱關系比例越高,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水平越高。

趙延東發現,個人在自己的社會網絡中所處的相對地位高低對其心理健康會產生顯著影響,在網絡中的地位越高,心理健康水平越好。在解釋這一發現時,作者強調了兩個方面。首先,網絡相對地位與一般意義上的社會結構地位不能等同,它們對心理健康的作用和作用機制也應存在不同。其次,參照群體對于個體的心理滿足感和心理健康具有重要作用,而最可能構成參照群體的往往是與其日常交往的社會網絡成員。[19]對于流動人口來說,市民網絡很可能構成了其重要的參照群體之一。除了日常交往所施加的影響之外,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市民所體現的城市文化霸權,即市民很可能被視為體現了城市生活的優越性,他們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等成為流動人口參照和模仿的對象。從總體上來說,流動人口的社會地位肯定無法與市民相比,但如果流動人口能夠在自己的局部網絡中獲得相對于市民的更高社會位置,那么他們將可能獲得更高的心理滿足感和心理健康水平。由此,筆者提出假設4:相對于市民網絡成員,流動人口的社會地位越高,其心理健康水平越高。

針對跨國移民、國內流動人口和普通人口的研究都表明,女性和男性不僅在社會網絡結構上可能存在差異,而且在社會網絡的影響上也可能不同。[39]最新的一項研究利用美國電影工業的成熟數據庫,以1929至2010年間97 657名電影演員在369 099部電影中的合作關系為基礎,考察了社會網絡對男女演員職業發展的不同影響。研究發現,即使是類似的社會網絡結構也可能對男女演員產生不同的效果。例如,即使都是擁有凝聚力更強(往往同質性也更強)的強關系網絡,女演員職業失敗的風險也要比男演員更高。盡管男演員也會因為封閉式網絡的信息重復而受到消極影響,但在同等條件下,男性往往發展更好,因為他們的網絡中包含更多高地位成員。不過,假如擁有更加開放、異質性更強的職業網絡,那么女演員將能夠縮小甚至彌合與男演員的差距。[40]簡言之,社會網絡既可以擴大也可以縮小男女演員在職業成就上的差異,關鍵在于網絡的結構特征。同樣道理,流動人口的市民網絡在重要結構指標上也可能存在性別差異,而且這些結構指標對心理健康的影響也可能存在性別差異。由此,筆者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5:流動人口的市民網絡在規模、關系強度、弱關系比例和相對地位上存在性別差異。

假設6:流動人口的市民網絡在對心理健康的影響效果上存在性別差異。

四、研究方法

(一)研究數據

本研究所用的數據來自筆者在北京市海淀區、豐臺區和房山區開展的問卷調查。調查對象為流動人口,指的是18到65歲之間、具有京外農村戶籍、在京居住半年或以上的外來務工經商人員。調查根據流動人口的職業、居住地和性別進行配額抽樣,試圖涵蓋流動人口最為集中的典型職業,同時納入中心城區和郊區的流動人口,并考慮性別均衡。調查工具為自填式問卷,包括紙質版本與手機聯網版本,流動人口可以根據自身情況進行選擇。

此次調查共發放問卷530份。其中,94份問卷通過初篩被排除。由于本調查的對象為鄉城流動人口,城市戶籍的流動人口被直接排除(12份)。此外,由于市民網絡的弱關系比例和社會支持等指標均要求市民網絡的規模不為零,本研究排除了網絡規模為零的調查對象(82份)。參與主體問卷填寫的流動人口共計436人,其中16人因關鍵問題漏填而被排除。因此,本研究最終用于統計分析的樣本規模為420人。

(二)研究變量

1.因變量

研究的因變量為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心理健康采用一般健康問卷(General Health Questionnaire;簡稱GHQ)進行測量。GHQ被廣泛用于常見心理健康問題的篩查,它包括60題、30題和12題三個版本,其中應用最廣的是12題版本。本研究采用的是GHQ-12的中文版,國內相關研究表明,該版本具有良好的信效度。[41]在本研究中,量表的克隆巴赫系數Cronbach's Alpha為0.87。

GHQ-12旨在了解調查對象最近幾周內的總體心理健康狀況,包括6道正向計分題(如“因擔憂而失眠”)和6道反向計分題(如“做事情時能集中注意力”),每個題目包括四個選項:完全沒有、與平時一樣、比平時多一些、比平時多很多。GHQ-12有三種計分方法,本研究采用了Likert法:在正向計分題中,上述選項分別計分為0,1,2,3;在反向計分題中,則顛倒過來。所有分值相加,得到心理健康總分,范圍為0至36,得分越高,表明心理健康水平越低。作為篩查量表,GHQ-12設定了切分值。在Likert計分方式下,切分值為11/12[42],即達到或超過12分的調查對象被認為存在較高的心理健康風險,值得特殊關注。

2.自變量

自變量為流動人口的市民網絡的四個結構指標。市民網絡采用個體中心網的“定位法”進行構建。[43]在問卷中,我們首先詢問:“在過去的半年里,除了工作原因之外,與您經常聯系的人(通過見面、電話、微信、短信聯系都算)中,有幾個是‘北京市民’(有北京戶口的人)?”其次,分別詢問市民親屬(和調查對象是親屬關系的北京市民)、市民朋友(和調查對象關系較好的北京市民,親屬除外)、市民熟人(和調查對象關系一般的北京市民,親屬除外)的數量。然后參照邊燕杰,請調查對象回答,在20個職業的清單上, 這些人來自其中哪些職業。[44]

流動人口所報告的市民親屬、市民朋友和市民熟人的總和即是市民網絡的規模。市民熟人在總體規模中所占的比例即是弱關系的比例。關系強度采用自行設計的量表進行測量。量表包括8個問題(例如,市民借錢給您,市民幫您找工作),每個問題包括三個選項(經常;有過,但很少;沒有),分別賦值為2,1,0。量表的克隆巴赫系數(Cronbach’s Alpha.)為0.85。所有分值相加后的總分被用來代表市民與流動人口之間的關系強度,分值越高,關系越強。

相對地位通過比較流動人口的職業聲望與市民網絡成員的職業聲望得出,具體計算公式如下。[19]

P=(S-NL)/(NH-NL)*100

其中P代表本人在網絡中的相對地位分數,S代表本人職業聲望分數,NL代表網絡成員職業聲望的最低分,NH代表網絡成員職業地位最高分。如果S≤NL,則P=0;如果S≥NH,則P=100;如果S=NL=NH,則P=50。分數越高,說明流動人口相對于市民網絡成員的地位越高。邊燕杰在應用定位法測量社會網絡時列出了20種職業,并進行了聲望賦值,但該列表沒有納入流動人口所從事的很多職業。[44]為了彌補這個不足,本研究采用了李春玲基于全國抽樣調查數據計算的職業聲望得分,以之作為對流動人口和市民進行職業聲望賦值的統一框架。[45]

3.控制變量

為了更好地驗證市民網絡對心理健康的影響,我們引入了一些可能影響心理健康的變量作為控制變量。這些變量包括社會人口特征(性別、年齡、婚姻狀況、教育程度、收入水平、職業聲望、單位類型)、流動特征(來京時間、在京做工份數、返鄉頻率)、工作環境(每周工作天數、勞動強度、健康威脅、醫療保險)、居住環境(住房類型、住房條件、鄰里構成)及身體健康狀況(慢性疾病)。

表1 主要變量的描述分析

續表

表1呈現了主要變量的分性別描述性統計結果。男性和女性在心理健康水平和市民網絡四個結構指標上均不存在顯著差異。除了婚姻狀況、收入水平、周工作天數、工作健康威脅、醫療保險外,兩性在其他控制變量上也不存在顯著差異。經相關檢驗,各自變量之間不存在非常強的相關關系,在后續回歸分析中也沒有導致多重共線性問題。

(三)統計分析

心理健康得分屬于心理量表測出的分值,本質上屬于定序變量,但既有研究常作為定距變量使用。因此,本研究沿襲既有研究的做法,使用普通多元線性回歸(OLS)模型對其進行分析。首先,我們基于樣本總體進行回歸分析,同時納入市民網絡的四個指標,并考察納入網絡變量的模型相對于非網絡模型所帶來的R2變化。其次,對男性和女性樣本分別進行回歸分析,考察網絡變量對兩性心理健康的影響是否存在差異。最后,引入性別與所有其他變量的交互變量,構建完全交互模型,考察網絡變量對心理健康的影響是否存在顯著的性別差異。

五、研究結果

如同表1所示,男女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平均得分分別為14.083和14.664,均超過了12分的切分值。就比例而言,心理健康得分不低于12分的流動人口達到了75.5%(該結果未在表1展示)。這些信息表明,流動人口存在較高的心理健康風險。市民網絡的平均規模分別為11.087和12.427,其中弱關系的比例分別為50.6%和51.6%,意即市民熟人在男女流動人口的市民網絡中平均超過了一半。關系強度分別為5.502和5.538,表明流動人口與市民的關系強度普遍較低。相對地位得分分別為28.446和24.181,說明流動人口的社會地位普遍低于自己的市民網絡成員。

表2呈現了市民網絡對流動人口心理健康影響的普通線性回歸分析結果。在總體樣本模型中,四個網絡變量中僅有關系強度在邊際水平上顯著(p<0.10),其系數為負,表明關系強度越高,心理健康量表得分越低,即心理健康水平越高。換言之,關系強度具有降低心理健康風險的作用。在控制變量中,工作健康威脅同樣在邊際水平上顯著,在京做工份數則在P<0. 01的水平上顯著。從其作用方向看,如果工作環境中存在健康威脅,那么心理健康風險升高;在京從事過的工作份數越多,工作越不穩定,心理健康風險越高。

在男性樣本模型中,所有網絡變量的作用都不顯著,控制變量的作用則變得更加突出了。在京做工份數在原有水平上保持顯著,工作健康威脅的顯著性水平則提高了(P<0. 05)。另外,住房設施差和月收入5000元以上分別從不顯著變得顯著(P<0. 05)和邊緣顯著(p<0. 10),表明良好的住房設施和高收入水平有助于降低心理健康風險。

在女性樣本模型中,除了市民網絡規模外,其他三個網絡變量的作用都變得顯著。關系強度和弱關系比例都有助于降低心理健康風險,而更高的網絡相對地位則傾向于增加心理健康風險。在控制變量中,僅有單位類型在邊際水平上顯著:相對于在其他類型的單位工作的女性流動人口,在私營企業或個體工商戶工作的女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風險更低。

表2 市民網絡對流動人口心理健康影響的普通線性回歸分析

續表

綜合比較三個回歸模型,市民網絡規模對心理健康的作用都不顯著,因此假設1沒有被證實。關系強度對心理健康的作用在男性樣本模型中不顯著,但在另兩個模型中顯著,因此假設2得到了部分證實。弱關系比例對心理健康的作用僅在女性樣本模型中顯著,因此假設3也僅得到了部分支持。網絡相對地位對心理健康的作用雖然也在女性樣本模型中顯著,但與我們假設的方向相反,因此假設4沒有得到證實。

表1的結果表明,男性和女性流動人口在市民網絡的四個指標上并不存在顯著性別差異,因此假設5沒有得到證實。表2所呈現的分性別回歸分析結果表明,市民網絡指標及其他變量對兩性心理健康的作用存在鮮明差異。所有網絡變量對男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的作用都不顯著,而其中三個網絡變量對女性流動人口心理健康的作用都達到或超過P<0.05的顯著性水平。另外,對男女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具有顯著作用的控制變量也完全不同。納入性別與所有其他變量的交互變量的完全交互模型的分析結果(表2未展示具體統計數字)表明,兩個網絡變量(關系強度與相對位置)和三個控制變量(來京年數、工作健康威脅、住房設施差)對心理健康的作用存在顯著性別差異。因此,假設6在部分范圍內得到了支持。

三個網絡模型的R2分別為0.106、0.115和0.254,說明前兩個模型所能解釋的變異比例比較有限,而女性樣本模型解釋的變異比例達到了四分之一。而且,相對于非網絡模型,總體樣本模型和男性樣本模型通過引入四個網絡變量所帶來的R2變化非常有限,分別為1%和1‰,而女性樣本模型所導致的ΔR2則達到10%。這兩方面的信息綜合表明,市民網絡指標對解釋女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貢獻較大,但對解釋男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的貢獻則微不足道。在這種情況下,將男性和女性流動人口混在一起進行總體回歸分析,事實上模糊和削弱了市民網絡指標的貢獻。

六、討論

本研究致力于考察流動人口的市民網絡對其心理健康的影響。一個主要發現是,市民網絡對心理健康的影響存在顯著的性別差異。一方面,市民網絡的四個結構指標對男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都不存在顯著影響。另一個方面,除網絡規模外,其他三個結構指標對女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都存在顯著影響。而且,引入網絡指標能夠明顯提升對女性流動人口心理健康的解釋力,但對解釋男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則幾乎沒有幫助。完全交互模型的分析結果進一步表明,關系強度和網絡相對地位對男女流動人口心理健康的影響存在顯著差異。下面,我們將圍繞一些具體的研究發現展開討論。

在本研究中,市民網絡規模對男女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都不具有顯著影響。而其他研究表明,個人的社會網絡規模對心理健康起著積極作用。[19][46]這呼應了林南的總結:關于網絡規模與心理健康的關系,既有研究報告的結果參差不齊。[47]這或許意味著,網絡規模對心理健康的影響有賴于其他限制條件。例如,一項針對美國不同族裔大學生的研究表明,朋友和親屬網絡的規模能夠顯著降低亞裔大學生的抑郁風險,但對這些學生的焦慮卻沒有顯著作用;就其他族裔大學生而言,網絡規模對抑郁和焦慮均無顯著作用。[48]換言之,在網絡規模和心理健康之間存在著復雜的作用機制。對于這些機制,以及市民網絡規模未對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產生顯著影響的具體原因,均有待將來的研究繼續探討。

關系強度對男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不存在顯著影響,但能夠顯著降低女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風險。而且,后者的作用是如此突出,以至于在把男女流動人口合并起來進行分析的回歸模型中,其作用仍在邊際水平上保持顯著。關系強度對心理健康的積極影響也得到了其他研究的證實。例如,一項針對加拿大土著居民的研究表明,家庭關系越強,居民的心理健康水平越高。[49]與本研究類似,這項研究對關系強度的測量也是采用量表法,借此得出關系強度的分值。趙延東采用其他方法考察了強關系的作用:將網絡中的親屬和朋友關系直接認定為強關系,然后測算強關系的比重。其研究結果表明,強關系比重對城市和農村居民的心理健康均沒有顯著作用。[19]這一結果或許并不意味著關系強度對心理健康不重要,而是表明了測量方法的潛在影響。關系強度強調的是關系的質量而非數量,“強關系比重”的測量方式則突出了關系的數量而非質量。將來的研究有必要繼續關注這些區別及其可能產生的影響。

本研究表明,弱關系對于女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具有積極影響。自從格蘭諾維特的經典研究發表之后,弱關系的重要性已經得到普遍重視,其對于工作機會或知識信息的作用也已得到廣泛證實。但是,弱關系對于心理健康的作用較少得到關注。而且,有限的研究結果表明,弱關系對于心理健康存在消極影響。例如,趙延東發現,弱關系多的松散網絡對身體健康有利,但對心理健康有害。他認為,心理健康更加依賴表達性行動,因此核心網絡對心理健康更為重要;身體健康更加依賴確保資源獲取的工具性行動,因此松散型網絡更具優勢。[19]但是,如果考慮到身體健康與心理健康可以相互作用,那么,弱關系便可能通過促進身體健康來對心理健康施加積極影響。未來的研究需要對弱關系作用于健康的機制進行更多考察。

相對于網絡規模和強弱關系,網絡相對地位及其對健康的影響很少引起關注。趙延東發現,城鎮居民的網絡相對地位越高,其心理健康狀況越好,但該模式在農村居民中則不顯著。[19]本研究的發現既具有相似之處,也有不同之處。相似之處在于,網絡相對地位對心理健康的作用只在部分樣本中顯著。不同之處在于,網絡相對地位對心理健康的作用恰好相反:女性流動人口在市民網絡中的相對地位越高,心理健康水平越低。趙延東認為,網絡相對地位之所以會對心理健康具有積極影響,可能是因為網絡地位較高的人具有較高的心理滿足感。[19]那么,如果網絡相對地位對心理健康產生了消極影響,是否可能是因為更高的相對地位帶來的心理滿足感被同時衍生的負面影響所抵消?社會網絡研究往往傾向于強調社會關系所能帶來的資源和收益,但越來越多的學者強調社會網絡的經營和維護所需的投入及其可能產生的成本。[50]有限的證據表明,流動人口與市民形成的較為深入的關系可能并不均衡,為了換取市民在關鍵資源(如辦理餐廳營業執照)上的支持,流動人口被迫進行更多的物質投入(如請客送禮),而且,流動人口的社會經濟地位越高,市民對他們的期望就越高。[51]在這種情況下,更高的網絡相對地位意味著更多被迫的資源投入,由此導致的心里不平衡有可能抵消心理滿足感所帶來的積極影響。

既有研究表明,女性報告的心理困擾往往明顯高于男性,并且這些差異部分地可由社會網絡方面的性別差異所解釋。[52]這些研究隱含的解釋邏輯是:社會網絡的性別差異導致心理健康的性別差異。而且,這一解釋邏輯往往假定了社會網絡對兩性同時發揮作用。當然,很多研究的確表明,社會網絡同時對男性和女性發揮作用,盡管作用的形式與程度可能不同。[17][39-40]但是,在本研究中,市民網絡僅對女性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具有顯著作用。這提醒我們,社會網絡對兩性同時發揮作用的假定未必總是成立。這進而提出了如下問題:在什么情況下,社會網絡對兩性同時發揮作用?在什么情況下,社會網絡僅對男性或女性發揮作用?導致關鍵差別的因素是什么?通過回答這些問題,我們或許能夠加深對社會網絡作用機制的認識。

就本研究而言,筆者認為,市民網絡本身的性質或許是回答上述問題的一個切入點。市民網絡是流動人口整體社會網絡的一部分,但市民網絡所占的比重及其對于流動人口日常生活的重要性可能存在個體差異與群體差異。本研究的結果或許說明,市民網絡在女性流動人口的生活中扮演著不可忽視的重要角色,但對于男性流動人口而言則顯得并不重要。理解這種差異的關鍵可能并不在于客觀方面,因為男性和女性流動人口在市民網絡指標上并不存在顯著差異;而在于主觀方面,即客觀構成上相類似的市民網絡對于男女流動人口可能具有不同的主體意義。

早有研究表明,在社會支持與健康的關系中,對支持可及性的認知發揮著中介作用。[53]盡管從客觀上來說,市民網絡總是蘊含著一定的社會資源,但對于這些資源的可及性,男性和女性流動人口可能存在不同的認知。女性之所以能夠因為市民網絡中更高的關系強度和弱關系比例而降低心理健康風險,或許是因為她們認為市民網絡中的資源是可及的,并且做出了實際努力來動員這些資源。反過來,男性則可能認為市民網絡的資源是不可及的,或者雖然可及,但相對于他們通過其他社會網絡可以動員的資源成本更高。在同樣的客觀狀況(類似的市民網絡構成)下,女性的認知之所以不同,或許與女性的特定傾向有關:相對于男性,女性傾向于在困難時期動員更多的社會支持。[54]257-277當然,這也可能意味著,女性流動人口的社會資源更加有限,不得不充分利用各種潛在的社會關系,包括與市民的關系。這些推斷是否合理尚有待將來的研究予以驗證。

男女流動人口的GHQ-12平均分都超過了12分的切分值,而且,心理健康得分不低于12分的流動人口達到了75.5%。這印證了既有研究的發現,即流動人口群體中存在較高的心理健康風險。[7-10]因此,這一問題值得引起更多研究和干預方面的努力。鑒于市民網絡對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所可能產生的影響,我們有必要思考,如何通過改善流動人口與市民的關系來促進流動人口的心理健康。盡管本研究發現,男性流動人口的市民網絡對其心理健康不存在顯著影響,但這或許并不意味著前者對后者根本不重要,而是說明市民網絡尚未發展到可以對男性的心理健康發揮關鍵作用的程度。張鸝和杰華在大約20年前所做的調查表明,流動人口與市民的交往非常有限。[1-2]而在本研究中,男女流動人口的市民網絡規模平均都超過了11人,說明兩個群體的交往已經有所深化。不過,較低的關系強度意味著,流動人口與市民的關系依然不夠深入。這說明,該領域仍然有很多的工作值得去做。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首先,橫斷面的研究設計限制了對市民網絡和心理健康的關系進行因果推斷的能力。其次,由于不具備完善的抽樣框,我們沒有對流動人口實施隨機抽樣,這限制了研究結果的可推廣性。不過,通過在配額抽樣中努力兼顧職業、調查地點和性別等方面的關鍵差異,我們努力提高了樣本的異質性。當然,為了更系統地驗證本研究的結果,未來的研究有必要采用隨機抽樣。

總體來看,從社會網絡視角考察流動人口心理健康的研究仍然非常少見。本研究對市民網絡與流動人口心理健康的關系進行了初步考察,得到了一些有意義的發現,但同時也提出了更多有待繼續探討的問題。期待將來有更多學者加入到相關研究中來,以便開展更加廣泛而深入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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