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政壇何以陷入震蕩？

楊成緒

2019年10月，德國圖林根州的州議會選舉出現了一個讓人意外的結果，左翼黨成為第一大黨，民粹主義色彩濃厚的選擇黨也獲得大勝，成為第二大黨，而目前作為德國執政黨的基民盟和社民黨，則遭遇慘敗。五年前由左翼黨、社民黨和綠黨組成的“紅紅綠聯合政府”，在這次州選后未能取得多數席位，難以繼續主政。

誰來主政的僵局一直到今年2月5日才得以打破，卻引發了更大的政壇動蕩。原本各政黨商定以選州長的方式，確定今后由誰主政。出身左翼黨的原州長拉姆洛夫執政四年，頗得人心。但在州長選舉的第一回合和第二回合中，拉姆洛夫雖然戰勝了選擇黨候選人金德法特爾，卻未能取得必要的多數票。在第三回合選舉中，由僅獲得5%議席的自民黨所推出的候選人凱默里希，在選擇黨和基民盟的“默契”支持下，以微弱的一票優勢戰勝拉姆洛夫，當選為州長。但是議席少得可憐的自民黨何以執政？在德國上下的一片反對聲中，凱默里希只在位一天，便不得不辭職下臺。

2月10日，被視為默克爾接班人的基民盟主席卡倫鮑爾突然宣布辭去主席職務，并表示不會以總理候選人的身份參加2021年的聯邦議院選舉。

一次州選舉，最終卻引發德國政壇巨大震動，原因何在？

戰后的歐洲，多由中右和中左的大黨輪流執政，或者是由一個大黨和一小黨聯合執政。德國也不例外，中右的聯盟黨（基民盟和基社盟）以及中左的社民黨通常保持40%以上的支持率。但近年來，在法國和意大利這樣的歐洲大國，一向輪流執政的傳統中右和中左大黨已淪落為在野黨。唯有德國兩大政黨支持率雖然不斷下跌，但自從2005年到2018年，仍然連續三屆組成大聯合政府。

不過，近年來，由于國際形勢劇變，歐洲民粹黨派興起，德國兩大黨內部和兩大黨相互之間也分岐重重，其支持率大幅下降。2017年德國大選，兩大政黨的支持率均跌至歷史最低點。2018年底，德國電視臺的一項民調結果顯示，聯盟黨支持率僅為24.5%，社民黨更是下降到13.5%。按照這一民調結果，兩大黨再次組成大聯合政府已屬不可能的事。

這次圖林根州事件，正反映出兩大政黨所面臨的要害問題。在德國，不少人認為選擇黨是排外、極端的民族主義政黨。左翼黨的前身則是東德時期作為執政黨的統一社會黨，如今在前東德地區有一定影響。這個在德國統一后成立的政黨，基本上支持多元政治主張。而聯盟黨一向堅決反對選擇黨和左派黨，更是反對和它們聯合執政。社民黨則主張在地方上可以和左翼黨聯合執政，并和左翼黨在前東德地區的圖林根州等三個州組成聯合政府。處于政策調整的兩大黨出現意見分歧，爭論不休，成為當前德國政局動蕩不定的重要原因。

凱默里希得以在圖林根州第三回合的州長選舉中勝出，基民盟是有責任的。而作為基民盟的黨主席，卡倫鮑爾未能制止圖林根州基民盟犯下這個錯誤，顯然難逃其咎。不過，這次圖林根州選舉時間只是卡倫鮑爾下臺的導火索。自從她出任基民盟黨主席以來，由于政績不佳和屢屢失言，她早已陷入危局。

目前，基民盟內已有三人表示要競選黨主席和2021年大選的總理候選人。一是衛生部長施潘，曾強烈批評默克爾總理的“難民政策”;二是默茨，曾為聯盟黨議會主席，2018年基民盟黨主席競選中敗給卡倫鮑爾;三為北威州州長拉舍特，雖然他目前尚未就是否參選表態，但他是德國人心目中的候選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