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敦煌飛天藝術在當代玉石雕刻中的再現

鐘建華

《敦煌飛天壁畫》

《舞·樂》

“玉不琢，不成器?！庇袷窨淌怯袷凸に嚸佬g完美結合的一門藝術，將玉石經過精心的設計，雕琢成為精美的玉石雕作品，供人們收藏、把玩、鑒賞?！对娊洝酚醒浴把阅罹?，溫其如玉”，可見國人對玉器的鐘愛是從古至今，在玉石雕刻行業百花齊放的一片盛景中，佛教題材實屬最受追捧的，作為佛教藝術寶庫圣地的敦煌石窟，那滿壁飛動、體態婀娜多姿的飛天仙者，與玉石雕刻碰撞將會產生怎樣無限的魅力呢？下面筆者從敦煌飛天形象藝術出發，談一談敦煌飛天形象如何在當代玉石雕刻中呈現。

一、敦煌飛天形象藝術

（一）敦煌飛天形象的來源

“飛天”是我國佛教文化中的一種藝術造型，其體態造型婀娜多姿，優美自在。在佛教文化中飛天形象是乾闥婆和緊那羅的化身，其中乾闥婆在印度的梵語中被譯為天歌神， 而緊那羅則被譯為天樂神。他們是一對夫妻，是印度古代神話里的娛樂神及歌舞神，后來被佛教吸收成為天龍八部眾神之一，乾闥婆在佛界中散播鮮花和香氣，為佛獻寶，在花叢棲身，在天宮翱翔，緊那羅則是在佛界中為佛奏樂、歌舞，但不能飛翔于云霄。之后隨著社會歷史的發展、佛教的傳播，人們在藝術上的追求和審美發生了變化，隨之經過創作和不斷演變，乾闥婆和緊那羅的職能逐漸被混合，最終合為一體，變成了現在我們所看到的飛天。

（二）敦煌飛天形象在我國的歷史演變

據史料記載，東漢時期佛教開始傳入中國，佛教文化藝術也開始興起。研究考證，飛天形象開始出現于十六國時期，是隨佛教文化傳播由印度經絲綢之路而來，同時在我國經歷了漫長的發展歷史演變。

從藝術形象上看，每個歷史朝代都有著其獨特的時代特征和美學印記。比如北魏時期，其特征為臉型較為消瘦、身材修長而輕靈灑脫、氣韻生動，其動態感強。唐代時期社會經濟繁榮、文化開放，這個時期的飛天形象更趨于完美，達到了頂峰，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其比例準確、體型豐滿、線條流暢、色彩絢麗，發展成為“面圓體豐”的唐代美人風格。因此在現當代的飛天形象運用中，基本上以唐代時期的造像為主要藝術創作依據。

（三）敦煌飛天形象的美學意義

飛天形象是佛教文化中極樂世界的寫照，其體現了古代人們對自由、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同時也展現出人類非凡的藝術創造力和想象力。飛天形象包羅萬象、畫工精美的內容，其融合了西域文化、印度文化和中原文化的精神，這是一種多元文化藝術結合的美學思想，也是中外文化結合的產物。飛天形象記錄了歷史的千變萬化和豐富的文化藝術內涵，有著獨特的美學意義，還體現在利用靜態的壁畫創作出優美動態飛翔的意境。

二、飛天形象在古代玉雕作品中的呈現及特征

隨著佛教文化不斷傳播深入，各種藝術品逐漸出現飛天形象，并在我國古代的佛教造像藝術中較為常見，在歷代出土的玉雕作品中飛天題材作品數量稀少，尺寸較小，一般作為佩戴飾物，玉雕上的飛天作品最早始見于唐代，并相繼發展于宋、遼、金、元、明、清等各個時期。

唐代時期的玉雕飛天作品，繼承和發展了北魏、北齊時期石窟壁畫佛造像的藝術風格，同時融合了我國古代道教文化藝術中的“飛仙”“嫦娥”“天女散花”等神說，也大量吸收了古代舞蹈藝人的形態肢體語言。如上海博物館館藏的唐代《玉飛天》，其整體外形呈船形狀，雕工精細，人物雙目前視，頭頂盤發， 臉部造型圓潤而飽滿，二臂前伸而收于下顎胸前，二足交叉疊起，身穿長裙而上半身裸露，肩部綬帶飄逸翻飛，底部祥云托起，這為典型的唐代時期飛天形象。

宋代時期玉雕飛天作品多刻以俯身造型并以正面雕刻，面朝前方飛行，身下雕云朵，動態及造型表現自然流暢。遼、金時期的則比宋代時期的較為大膽創新，其形象比較趨向于游牧民族風格，作品較多為片雕作品，有著高超的透雕工藝，云紋裝飾也趨于復雜。元代由于社會經濟較為發達，中原內地與西藏地區的經濟、文化交流得到了滲透和加強，其作品多以圓雕為主，造型趨于寫實，體態豐腴，頗顯笨重，與唐代時期的飄逸風格形成鮮明的對比，頭部渾圓，占據全身較大的比重，刀法粗獷，善于采用多層鏤雕技法。明清時期的玉飛天作品在工藝上有著明顯的時代特征，其整體造型、人物形象及表現形式風格等方面日趨世俗化和寫實化，但作品整體圖案化增強，使作品缺乏立體感、動感，但其富有較強的工藝美、裝飾美、商品化的新特點。

飛天形象在我國古代玉雕刻中出現的作品較少，但是都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富含極高的文化藝術價值，飛天形象作品的出現，無疑為當代玉石雕題材增加了更多的選擇。

三、飛天如何在當代玉石雕作品中再現

《玉飛天》

在佛教造像的藝術中，人們對佛造像要求都極為嚴格，尤其是主尊、菩薩、護法等各個形象都具有嚴格的規定，不能隨意改動或者增減，以至于市面上出現的佛教題材作品出現了千篇一律的現象。在當今玉石雕佛教題材作品中更是如此。隨著現在社會的發展，人們的審美藝術觀逐步提高，對于藝術作品的選擇也有了更多的要求，以至于玉雕行業出現低迷的狀態，讓很多玉石雕刻家們在題材的選擇上、作品的構思上和創作技法上，一度出現了創作瓶頸。

玉石雕刻藝術中講究線條的使用，動靜變幻、靈動飛揚都是通過線條來體現的，一件玉石雕作品的審美情趣便是體現在作品整體和線條的流暢之中，這也正是人們常說的線條美和曲線美。敦煌飛天造像中線條的運用可謂是淋漓盡致，其中大量用直線和曲線來對佛造像進行描繪，賦予很強的3D立體視覺效果，并以流暢的似靜若動的直線和曲線來展現其衣裙、飄帶、披帛及配飾等在空中舞動時的自然隨性和飄逸，也用簡潔凝練的線條勾畫出人物自由奔放、隨風飄揚的舞姿，或舒緩、或韻味深遠，在飛天形象中其線條的美無與倫比。飛天的線條與玉石雕刻中的線條具有異曲同工之妙，將二者進行結合會產生另一種美學價值。

敦煌莫高窟，歷經千年、連續十幾個朝代的變遷，完整記錄了由印度傳來的佛像如何中國化的過程，是對傳統文化及藝術深入研究的絕佳圣地。敦煌飛天形象的藝術價值或許可以改變玉雕目前題材上使用和創新的困境，其屬于佛教題材，但在佛教造像的格式之外，擁有極為廣大的創作空間，甚至可以發揮自己的藝術想象力進行創作，深信飛天形象在玉石雕刻藝術中的再現，將會給玉石雕作品注入新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