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翔,姚可欣
(中國礦業大學外文學院,江蘇徐州221116)
近20 年,研究者開展過大量對不同層次學生使用英語詞典的調查[1-4]。但技術對詞典使用的影響巨大,隨著學生可以不限流量地訪問網絡,劉長青等[5]調查時發現“學生手機離線數據包內容有限”的問題在最近兩年已經不復存在,學生查看到的始終是在服務器端即時更新的最新數據,即信息獲取便捷性的瓶頸被徹底突破。這將從根本上破除他們對電子詞典信息滯后的擔憂,使手機詞典在英語詞匯學習方面始終處于核心位置。在這個新的背景下,重新審視學生的英語詞典使用情況,顯得非常必要和及時。
針對詞典使用的研究比較豐富,涵蓋紙質詞典、電子詞典和最新的手機詞典。本文將從3 個方面對相關研究進行綜述。
詞典使用情況調查主要分為兩個階段:紙質和電子詞典并存階段和手機詞典與前兩者并存階段。CNKI 上檢索到最早的紙質與電子詞典使用問卷調查,是胡美華[6]在1996 年和2002 年做的一組對比研究,研究發現,“文曲星”已經占據了使用者的一半。而在紙質詞典中,也是英漢詞典占絕大多數,而英漢雙解位居第二。郎建國等[7]的調查顯示,雖然紙質詞典的擁有比例占絕大多數,而英語專業大二和大三的學生在使用頻率上,電子詞典已經占據大多數(分別為37%和70%)。
隨著智能手機的普及,手機詞典的時代迅速開啟。李錫江等[8]首次對手機詞典使用情況進行了調查,這時手機詞典的擁有率(57%)已經超出了紙質詞典(47%)和電子詞典(27%)。李金艷[2]對西部少數民族地區大學生開展的調查發現,手機詞典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主流工具(87.1%)
目前,研究中詞典使用信息的獲取方式主要為調查問卷[2,6-8]。只有陳玉珍[9]的研究采用了問卷與實驗相結合的方式,探討了紙質雙解詞典在大學生中的策略使用情況。因此,從實證角度對大學生使用手機詞典的研究目前仍是研究空白。本文將綜合利用問卷調查和實驗研究法對這一現象進行深入調查。
研究過程分為兩個部分,調查問卷和實驗研究。基于上述兩個方面的數據,研究者試圖回答以下3個問題。
(1)學生使用手機詞典的場合?
(2)問卷中與真實任務中使用手機詞典的范圍?
(3)問卷中與真實任務中使用手機詞典的效度?
在問卷部分,來自國內3 所高校的118 名學生參與了網絡問卷調查。其中男生43 人,女生75 人。他們的英語學習時間均大于7 年。他們完成一份45 題的網絡問卷,內容涉及“個人信息”“對手機詞典的態度”“手機詞典使用習慣”“手機詞典優劣勢評價”4個部分。
而在實驗部分,29 名大一的學生完成了一項手機輔助翻譯任務。實驗中,研究人員對學生的查閱過程進行了錄屏。9名學生的錄屏信息不完整,予以排除,因此,有效信息為20名學生,其中男生3人,女生17 人。根據期末考試成績,他們的英語水平呈正態分布,因此具有很好的代表性。
首先,要確保學生對手機詞典的評價真實有效,學生應下載并經常使用手機詞典。調查結果顯示所有接受調查的學生均有且正在使用手機詞典,有一個手機詞典的占31%,兩個手機詞典的36%,3個及以上的竟然達到33%的比例。“經常使用”的同學占到83%,僅有2.5%也就是3 位學生“很少使用”手機詞典。與之對應,在真實翻譯任務中,錄屏顯示學生都已經在任務前長期使用手機詞典,有道詞典APP占到絕大多數,另有2位同學分別習慣使用必應詞典APP和金山詞霸APP。因此,兩種調查方式反映的情況一致,說明回答者具有代表性,能夠反映中國大學生實際使用手機詞典的情況。
問題一:學生使用手機詞典的場合?
根據問卷第3、4題,可以看出學生使用手機詞典的主要場合集中在翻譯(83%)、閱讀(77%)和寫作(72%)等書面任務中,而口語(36%)和視聽(40%)場合使用的頻率較低。因此,本研究的真實翻譯任務確實是大學生最常使用手機詞典的場合,具有很好的代表性。錄屏過程的分析也將揭示學生使用手機輔助學習的真實情況。
問題二:問卷中與真實任務中使用手機詞典的范圍?
使用手機詞典的范圍指學習者為解決英語學習問題,查閱哪些手機詞典的信息。問卷調查顯示,絕大多數學生把手機詞典看作“獲取詞義”的工具,也有一些學生開始注重詞典提供的“例證”“搭配”等用法信息。
而在真實翻譯任務中,學生共查閱了27 個單詞或詞組,查閱次數達到241 次,其中“獲取詞義”達到100%,20 名學生均借助手機詞典查閱了至少一次單詞釋義。進一步統計發現,查閱單詞使用到了簡明詞典121次、牛津詞典31次、朗文詞典16次和柯林斯詞典8次。此外,手機詞典特有的一種極簡查詢方式也被大量使用,那就是只輸入部分或全部單詞,就可以從單詞備選列表中看到類似簡明詞典的漢語釋義序列。這種查閱方式共出現39次,居然排名第二,高于查閱牛津詞典的次數。經統計,只查閱漢語翻譯的比例高達75%。這說明手機詞典環境下,學生更加追求“速度和高效”,一旦能夠依賴中文理解文章,則不會花更多時間和精力處理額外信息。
在“獲取讀音”數據上,兩部分實驗數據差距較大。這可以理解為學生在回答問卷時的心理設定是包含英語學習的聽說讀寫譯多個任務,讀音的比例自然更高一些。而真實翻譯任務中,學生主要目的是理解文章意思,因此仍有學生顧及單詞發音,實屬不易。
在例證和詞匯搭配方面,問卷調查的人數比例更高,但事實是,學生查看例證和搭配是有條件的,當學生發現詞語漢語釋義不能達到翻譯要求時,才會切換到例證部分,進行閱讀。
問題三:問卷中與真實任務中使用手機詞典的效度?
根據第29 和31 題,87%的學生反映手機詞典能夠提供他們需要查找的信息。學生對手機詞典解決學習問題的效度評價較高,滿意比例達到67%,一般為29%,不滿意的僅為4%。在追問學生具體滿意在哪個方面時,學生對電子詞典的詞匯和釋義表示很滿意。詞匯方面,學生認為手機詞典“詞量多,大多數詞語都能找到,能滿足學習英語的需求”(70%)“收詞全”(58%)“收詞實用”(58%);釋義方面,學生感覺“釋義易懂”(67%)“釋義準確”(57%)“有詞性標注”(57%)“每個詞性都提供釋義”(54%)。
對比真實翻譯任務,可以發現學生查詞的效度較高。20名學生共對27個單詞或詞組進行了241次查閱,并非每次學生都能找到所對應的單詞,這時并非手機詞典詞匯量不足,而是學生在查詢中出現錯誤,比如:4 位學生在查詢“slums”和“artifacts”時沒有去除復數詞尾s,造成查詢失敗。這種情況在紙質詞典查詢過程中,一般不會出現,因為學生根據字母檢索,一般都能定位到slum 或artifact 所處的頁面。因此,這對學習者的查閱技巧提出了更多要求。接著,對比釋義有效性。根據產生的169處翻譯(詞組查詢51次覆蓋了63個目標詞的翻譯,另有9次為個別學生多次查閱一個單詞),翻譯正確的達到157 處,錯誤僅12處。從數據看,手機詞典在解決翻譯文章尤其是詞匯方面的有效性還是非常明顯的,與調查問卷結論相一致。但研究人員細致瀏覽了241 次翻譯對應詞的查閱視頻,發現所查詞匯可以歸為3類:完全陌生詞、記憶模糊詞、熟詞僻義探索,而錯誤的12處全部出現在第一類“完全陌生詞”的翻譯上。首先,比照查閱錄像,研究人員發現,其中10次查閱都是僅查看簡明詞典,2次只是輸入了一半單詞的極簡查閱方式,僅有2次查閱牛津。這說明對于陌生的詞匯,僅查閱簡明詞典獲得漢語釋義,不一定能實現正確理解。學生錯誤選擇某個詞義根本在于沒有理解文章或沒有對詞義的使用語境進行預判,而是隨便選擇了一個漢語釋義,這甚至意味著正確的翻譯并不一定代表學生理解了這篇文章。因此,對于完全陌生詞,學生需要閱讀雙語釋義,甚至從例句中推斷其使用語境,并與原文相匹配,才能更準確地完成釋義選擇。
問卷和實驗也分別發現手機詞典在很多方面存在不足。問卷中,學生認為最難在手機詞典中找到的信息就是“口語化較強的詞語”(55%)和“文化含義”(54%),此外,“同近義詞區別”“慣用語、俗語”等也都被認為是字典中不易查詢的信息,比例均在40%以上。
通過調查問卷和實證研究相互印證,本研究發現大學生擁有手機詞典的比例已經達到100%,但根據不同任務類型,使用的比例會有差異,其中翻譯、閱讀和寫作時使用的比例已經超過70%。同樣根據任務類型不同,查閱的內容也有側重。在翻譯任務中,“獲取詞義”是最主要的目的,其中僅獲取“漢語釋義”占據絕大多數,這說明學生還沒有閱讀英文釋義的好習慣,也就是查閱策略不夠成熟。雖然,在實證研究部分,學生自發形成的查詢策略在應對翻譯這樣的任務時,很多是成功的。但不可否認,這次實驗暴露出學生的查詢策略不是完全缺失,而是部分缺失,也就意味著,全面的策略培訓很有可能引起學生的反感,因此,只有提供有針對性的策略培訓,才會起到更快的提升效果。根據此次實驗,研究人員建議更多關注學生如下查詢策略的培養:了解手機詞典的組成和能力范圍;在閱讀中,準確獲得待查詢單詞的主干,去除不必要的詞形變化;提取詞組,做必要的調整,如將his轉換為one’s;結合被查詞所處的語境進行預判,如詞性、搭配屬性;對于記憶模糊詞,如果查到的簡明詞典漢譯已經能夠激活詞匯的用法,則可節省時間,不必逐個查閱雙語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