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尚
(江蘇省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江蘇南京210036)
2020年初的新型冠狀病毒疫情(以下簡稱“新冠疫情”)使得經歷了30年快速發展的中國城市面臨了巨大的挑戰,城市系統脆弱不堪,人民安全受到極大威脅。疫情較為嚴重的湖北省內,相對于特大城市武漢,其周邊的中等城市和大城市面臨的挑戰更為嚴峻。此類城市人口流動密度較高,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和規劃建設理念較超大城市和特大城市略有差距。本文基于科學理性的判斷,結合健康城市理念,試圖以江蘇省泰州市為例,分析介紹其在城市增量發展區域高鐵樞紐地區規劃中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構建健康城市的理念策略。
截至2018 年,泰州全市有各類醫療衛生機構1 988家,其中公立醫療機構1 582家。近幾年,醫院、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和專業公共衛生機構等組成的醫療衛生體系在逐步完善中,城市的“15 分鐘健康圈”基本覆蓋全域。然而,全市的醫療衛生體系依然存在一些結構性矛盾[1-3],醫療衛生體系中的部分功能亟待補全。泰州市在成立地級市之后從運河城市向擁江城市發展,城市功能板塊向南快速擴張的同時公共設施建設略慢于空間拓展。衛生設施層面,市級精神病院、婦幼保健院、傳染病院、康復醫院等專科型醫院尚未建立,設施漏洞亟須補齊。基層衛生服務層面,體系建設有待完善,尚未承擔居民基本醫療服務的主體功能,醫療服務能力有待提升。
城市突發事件的充分應對對于城市在總體結構、預留空間、社區治理、環境品質等方面均提出了較高要求。泰州市在其總體城市設計中提出了“五廊合抱,三心聚核,藍脈織綠,軸帶連城”的總體空間特色結構,其中“五廊合抱”即兩條區域生態廊道劃分城鎮組團,三條水系劃定重要生態紅線。泰州市海陵區與姜堰區、高港區之間的區域生態廊道有利于提升城市的微氣候環境品質,基于合理廊道的城市結構和城市形態可促進城市熱島強度的降低和大氣輸送能力的提升,反之亦然。此次新冠疫情各個城市需要為“方艙”的建設尋找合適的城市空間,由此可見在規劃時城市就應該為突發事件預留相應的空間。除此之外,環境品質也在日常健康生活塑造和突發事件公共行為保障兩個層面發揮重要作用,泰州在老城鳳城河和新城天德湖公園等處打造了品質較高的活力空間,但仍有較多與市民生活密切相關的空間品質亟待優化提升,否則在應急事件中不利于個體和城市健康發展。
2.1.1 公共開敞空間依舊稀缺
城市的包容性體現在多個方面,包括健康安全層面能為人提供功能多重、品質較高的各類場所,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公共開敞空間。城市公園作為城市公共開敞空間的主要載體目前依舊是大城市的“稀缺產品”。在打造健康城市的過程中,以城市公園為主要組成部分的城市公共開敞空間可以發揮更多的作用,其中包括以下三點:(1)可達性高的城市公園便于市民接近自然,廣袤的空間和清新的空氣有助于市民休閑放松、鍛煉身體,提升個體的健康指數。(2)城市公園可為救災提供臨時性的場所,并快速建設完成,與城市生產和居住功能片區隔離的綠化空間是防止傳染病傳播的寶貴天然屏障。(3)極端災害條件下城市公園綠地可作為食物生產的空間。
2.1.2 城市空間與人互動關系亟待正視
城市健康發展的最終目的是人的健康發展,人的健康發展依賴于生活方式的轉變,以小汽車為代表的新型城市生活方式造成人的潛在健康發展權受到威脅,科技的進步也間接阻撓人與城市和自然發生互動關系,進而有礙于人的身心健康。人的優質保量的活動是構建健康城市體系的重要途徑。研究表明,鼓勵綠色出行、提供優質戶外場所的城市空間有助于人群增加必要的體力活動。鼓勵綠色出行,即城市空間尺度為人選擇綠色出行方式制造可能,通勤時間的長度與人的活動強度成反比,不合理的城市功能布局導致通勤時間較長,人群選擇機動交通從而降低個體活動,提升了人體的疾病風險。因此,合理的公共服務設施半徑、適宜的職住平衡關系以及交通路網的街區密度等都具有重要意義。社區級公共服務設施依托人的步行尺度而布局,合理的設施布局吸引人通過步行方式到達,而社區級設施不合理布局甚至缺失則會造成人選擇開車前往更高等級的公共服務設施。
好的城市結構有助于城市的整體健康發展,通過城市空間的有機發展促進人的健康成長。當前,我國的大城市雖不像超大城市、特大城市一樣“攤大餅”,無序擴張,但其布局也存在結構性不合理,城市各功能組團缺乏必要的生態空間廊道的緩沖,從而導致一些城市病。城市應結合自身的自然要素,如山脈、水體、林地,構建與城市規模和整體形態相匹配的綠色開敞空間體系。適宜的城市組團間的生態廊道有助于城市通風系統的通暢運行并滲透進城市的各個角落,有助于城市大氣擴散輸送能力的提升,有助于城市熱島強度的降低。
我國的城市規劃和建設在長期的經濟高速發展步伐中在思維價值觀上經歷了“物先于人”到“以人為本”的轉變,人長期被視為城市物質空間的附屬,城市功能過多服務于產業和經濟發展,空間規劃缺乏對人的關注和保護,城市健康空間更是長期被漠視。以提升空間品質為主要目的的城市設計也主要關注環境的美化,缺乏對城市健康問題的相應重視。只有尊重人的生存權和發展權,注重人的健康,并對自然有所敬畏,人和城市才能創造真正的和諧之美。
泰州高鐵樞紐地區是基于泰州市迎來高鐵時代、建設泰州高鐵南站的發展契機,在城市的核心組團海陵老城及周山河新城東南側新規劃的集產業、居住、公共服務等功能于一體的新城區,規劃面積約20 平方千米。
3.1.1 基本醫療設施布局
泰州高鐵樞紐地區基于“社區首診,雙向轉診”的分級診療體系,以構建“社區15 分鐘醫療服務圈”為目標,打造“小病在社區、大病進醫院、康復回社區”的醫療服務新格局。基于泰州市現有的綜合型醫療資源,如東風快速路以西、永定路以南的泰州市人民醫院,結合規劃區內8個居住社區,布局層級分明、特色鮮明的基本醫療設施。社區中心以健康醫療為特色,高于國家、省關于基層醫療設施的建設標準,配建筑面積1 000~2 000 平方米的社區醫院,并開設不同專科的特色科室。高鐵線以北的洪澤湖路西、洪澤湖路東、春暉路、海河路、秧田河等5個社區中心依托泰州市人民醫院和泰州市中醫院新增布局以中醫養生為特色的服務科室;高鐵線以南的康居社區、解家舍路、高鐵站南等3 個社區中心依托基地西南側的醫藥高新區產業集群布局以新技術理療、新器械、生命知識科普等為特色的服務科室,綜合形成具有片區差異、特色鮮明的基礎醫療社區中心體系。
社區中心用房以健康醫療為特色,包含基本社區醫療、特色醫療科室、商業、文體娛樂、綜合服務和市政綜合體等功能。周邊結合學校提供限時運動場地服務,結合河流水系打造濱水健康步道和濱水休閑驛站等,形成功能較為齊全、空間品質較高的社區中心(見圖1)。

圖1 基本醫療設施布局及社區中心模式示意
3.1.2 公共設施環構建
規劃范圍西南側有已建成的高標準會展中心、新建的泰州體育中心以及待建的精準醫療小鎮,公共設施服務齊全,但整體缺乏整合聯動。本次規劃結合周邊公共設施,增添專科類醫院,新建文化休閑街區,于主要濱水空間打造小型公共休閑設施,共同形成“醫+文+體”的公共設施環。結合泰州特有的醫藥健康產業主題,于泰州南站南廣場軸線處規劃生命健康體驗為內容的健康綜合體,提高泰州健康產業區域知名度[4]。結合泰州實際需求,引入骨科和婦幼保健等專科醫院,布局位于健康綜合體以南,交通便利處。同時,在主要濱水空間中建設球類等多種休閑體育場所,打造濱河文體健康休閑帶,并于生態廊道處新建全民健身中心一處。
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城市韌性空間分類以醫療設施等為主的公共設施和以多層級綠地系統為主的生態空間。除了上文提到的公共設施外,泰州高鐵樞紐片區基于現狀自然資源稟賦構建層級分明、功能各有側重的健康理念綠地系統[5]。
首先,基于東風路、健康大道和興泰路等快速路,周山河、前進河等主要河流以及高鐵生態廊道打造森林綠網,形成四橫三縱的生態綠廊。除結構性生態和景觀等傳統生態廊道所具備的功能之外,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此類空間可作為臨時救災場所,為大量病人的觀察和救治提供空間。該廊道空間具備以下幾個特征:(1)遠離人口密集地區,便于隔離。(2)通過預留的給水排水、供熱供氣等設施的接口,便于臨時建設。(3)適宜的廊道寬度可防止傳染病傳播。其次,基于現狀水網打造活力綠鏈,具體分為生態型空間和活力型空間。生態型綠鏈空間通過帶狀綠地及濱水空間的生態保育、景觀維護、吸減噪音等手段達到綜合生態功能;活力型綠鏈空間致力于打造豐富的人群活動,以大眾休閑和生活娛樂等功能為主,通過線性活動路徑引導為人群的健康活動軌跡。最后,基于“健康要素品質分析”明確社區綠地對公共健康的促進作用。規劃范圍內打造8個社區級中心公園,為周邊人群提供高品質的生態空間,積極引導健康的生活方式,促進鄰里社會交往,步行道布置座椅、飲水機、公共衛生間、自行車停放處等設施,并設置公共藝術作品,讓人們在城市中便捷舒適地步行、騎行、跑步鍛煉。通過以上3 個層級構建“3 分鐘進綠地、5 分鐘親水岸、10 分鐘入森林”的綠地系統,打造城市公共開敞空間體系,為市民打造“24 小時服務”、多功能、多層次的自然接觸地。
恩格斯說過:“沒有哪一次歷史的災難,不是以歷史的進步為補償的”。疫情過后,人們需要更多的反思,重視城市空間的“健康性”。健康城市不僅是醫療機構、公共空間、智慧社區,而是一套基于遠期的公共健康保障的城市系統。城市創造美好生活,人民的健康是美好生活的基本保證,今后的城市規劃需繼續秉承“以人民為中心”的理念,從將健康城市理念全面體現在城市建設中做起,真正帶給人民獲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